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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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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母的话颇有一些训斥的意味,但祈母作为一个比天帝还老的神仙,年龄已经是算不清楚的了,可以作为鸣朔的祖祖祖母辈都绰绰有余,而她掌管南屿至今,上至天帝,下至土地公,都要恭敬的称她一声“祈母”。
而祈母口中的‘带’与‘陪’,实则在暗自提醒这位天界的二殿下,蛟龙始终是因犯错而受罚的小妖,不能因为日夜相处而有恻隐之心,长此以往,他会陷在其中不能自拔。
鸣朔听了她的话,作了个揖:“多谢祈母提醒,鸣朔记下了。”说罢,便离开了祈福洞。
洞外依旧是白花遍地开,鸣朔看了看四周墨绿的湖水,毫无波澜,甚至连风吹过,也没有起一丝涟漪,他缓缓的飞向半空中,再次俯瞰湖面,只见一条巨大的黑影在湖底游弋着,从南至北,顺着视线,他猛地冲向了黑影,噗通一声,如离弦之箭直入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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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商议,午饭后,李贺等四人决定先去落鹰山查找似己的老祖踪迹,再去客雨林登南屿,反正南屿还会在客雨林停留二十一天,时间还充足。
离方留下一锭碎银子在桌面上,离言双手打开:“少主。”他看向李贺。
李贺没应答,却将手搭在了他的左手腕上,右边离末、离方依次搭上他的右手腕,离言嘴里念叨一句话,四人便如雾气般消失在酒楼的包间里。
午饭时间一过,酒楼也冷清下来,掌柜的算了会儿账,发现楼上包间的客人到现在都没有交饭钱,他忙把小二叫来,去楼上包间看看,小二连连应是,脚下生风的跑到了楼上。
未免出误会,他到门口时还停下喘了一口气,然后才敲门,敲了两下,里面没有动静,小二心中一跳,莫不是被吃了霸王餐了?
这样想着,他推门而入,只见桌上菜品基本都用完了,但包间里却没有一个人,再走近一看,桌子的边角放着一锭碎银子,小二摸摸头,努力回想这桌客人是什么时候走的,但怎么也想不起来,或许是他在后面端菜的时候吧。
不管了,反正都给钱了,管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呢,这样一想,小二收好银子,再将桌子一一收拾干净下楼去了。
离言施展的法术是他们一族特有的“走转腾挪”,能从一个地方瞬间移动至另一个地方,地域的跨度则由法力而定。
离末刚打了一个嗝,他们便从酒楼转到了落鹰山了。
落鹰山之所以叫落鹰山,并不是因为真的有鹰落到了山里去了,而是因为从东方看去,整个山的形状就似一只落到山沟里的巨鹰,鹰喙处还有一回钩,就像巨鹰是因为被钩住了鹰喙才无法从山沟里飞出去似的。
山上植被林密,且滕蔓缠绕,连一条小路都没有,估计是没有人来过这里。
离方取出在陈府抓的似己妖,提溜到离言面前:“看看,什么颜色?”
离言念叨了开眼的咒语,纯黑色的眼珠看向似己妖:“还是粉色,但……比昨天的颜色深了一点。”
“那大方向是对的,这落鹰山地广树密,不知那个老妖藏在哪个山洞里,为防止走偏,我们用步行,每隔一个时辰看看它。”离方晃动了一下手里的似己妖,现在,这个就是一个活的指南针:“您看这样行吗?少主。”
虽然主仆几人还没有建立完全的默契,但李贺对他们的办事能力还是相当认可的,毕竟就算离遇在,很多事情还是由他们三人去完成的:“就这样办吧。”
言罢,四人便由离方开路、离末断后往落鹰山深处走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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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瑶坐在湖边,百无聊奈的掐起了小花扔进湖里,湖里巨大的黑影还在来回游弋,小花扔进去也没有什么鱼儿虾儿跑来调戏,反倒显得荧瑶更加无聊了。
“哗啦”一阵水声,一个身影破水而出。
鸣朔从湖底冲出来,人还未上岸,衣服倒干透了。
荧瑶鲤鱼打挺似的蹦起来站直:“怎么样,可以走了吗?”
她的表情太过于急切,像极了在家关久了想要出去玩的孩子。
“祈母说,可以。”鸣朔道。
荧瑶原地蹦到三尺高:“太好了,又可以出去了。”
她脚还没落地,就听鸣朔又道:“但是,你必须听我的。”
“没问题。”在出去这等大事面前,荧瑶什么都没有问题:“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上次祈母给的‘引气盘’带了吗?”鸣朔问道。
荧瑶一拍自己的荷包:“随身携带。”
“行,那就走吧。”说着鸣朔率先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荧瑶一跺脚,嘴里嘟囔一声:“又先跑。哼。”随即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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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鹰山非常大,且高,不知是不是因百前年砸出的巨坑积水成湖的原因,山顶处常年有薄雾飘绕,今日在百花城还是艳阳四照,才到这落鹰山半山腰,连天都暗了三分,天空盘旋着灰暗的云朵,是下雨的前奏。
越往山顶走,脚下的路越是难走,山上古树参天,根大叶茂,树根已经不满足于扎进土里,大多都露了出来,形成一道道障碍。
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似已妖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桃红色,离方望了一眼高耸入云的古树,莫名一阵心慌,脚下的步子似乎也沉重了一些,但他未露声色,依旧尽职的在前方带路。
李贺背负双手,看似悠闲的走着,但他已经早就感觉到了这林中的压抑感,甚至他还感觉到其他三位下属的些许不安,离遇不在,整个小组的定心丸也都离组出走了。
他咳嗽了一声,停下来不走了,向离言开口道:“水。”说完张开薄唇。
离言一抬手在空中一挥,空中的水汽自动形成了三个鸽子蛋大小的水球,然后顺着他手的指引,一个一个的落入了李贺的口中。
看这熟悉的样子,平时没少干这种事情。
离言手还未放下来,就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他转过向去,却见离末张着嘴望着他,手还指了指自己的嘴,意思是他也要喝点水。
离言见状,同样一挥手变了三个水球,只不过不是指引水球进入离方口中,而是将三个水球依次抛入了空中。
离末跳起来,用嘴依次接住两个水球,最后一个却被离方一勾手指吸入了自己的口中。
离方咂咂嘴,品了品水的味道:“有点咸。”
离末也舔舔嘴唇:“不会啊,我觉得挺甜的。”说罢又拉了拉离言的袖子:“再来一颗,再来一颗。”
李贺像看小朋友似的看着离末,他什么都好,就是感觉脑子不太好使。
但分明都是同一个地方的水,为什么会有三种味道呢,他自己的三个水球就是酸涩的。
离言的水球主要来源就是附近空气中的水汽,水汽这么重,且每个人偿出来的味道也不一样,这山里必有古怪。
“继续走吧。”等到离方又吃了两个水球,李贺言道。
离言却不动了,他突然单手触地,闭眼聆听,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干扰着他,约莫两呼吸的时间,他睁开眼:“有人,一男一女,在我们后面约十里处。”
离末即转身向后,向离方一对视,立刻像离弦之箭一样,向着来时的方向奔去。
李贺眼皮也未抬,继续道:“走。”说完随即抬脚继续向前。
离言与离方闻言只得赶紧跟上。
这落鹰山一看就是常年没有人行走的深山,恰逢此时他们上山,后面就缀上了尾巴,看来来者不简单啊,至少不是普通的凡人,要不是刚才休息喝水,离言还未必能想到探听周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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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贺一行人后面缀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刚从南屿飞过来的荧瑶与鸣朔,本来一直在飞行的二人,还未到半山腰,先是遇见浓雾看不清山况,再是荧瑶突然心头一震,像一只断翅的鸟儿一样往山下栽去。
鸣朔见状只得去捞她,落地后,荧瑶脸色苍白,一呼一吸间,心里也闷闷的,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堵住了。
鸣朔让她就地盘坐:“坐下调息一刻。”
荧瑶依言,坐下调息,一刻后,她才恢复一点,但荧瑶的鼻子太灵了,就在这一刻间,离言前脚才听到她与鸣朔的声音,后脚她就闻到了离言的妖气,而且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她向来对味道灵敏,这一闻,好嘛,还闻到了越来越近的离末,虽然离末不是妖,但跟离言待久了,难免会有他的味道。
所以在荧瑶的提醒下,鸣朔抬手画出了一个水波纹,他一挥手,荧瑶便不见了,再一挥手,他也消失在了原地。
鸣朔与荧瑶并没有消失,这类似于障眼法的功效,是鸣朔独创的术法,一般法力在他之下的人,是不会识破的。
果然,不到一刻,离末便到了他们面前,只是却见不到人,他摸着头脑,难道离言那家伙听错了?
没道理啊,离言在这方面从不会出错啊,难道是那一男一女走到其它地方去了?
嗯,一定是这样。
这样想着,离末顺着左边继续追了下去,却不曾想,他的所有举动都落入了二人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