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曳》绿锦旋

21、第 21 章

　　很快，一份完整的鲜笋炖鱼汤便被端上桌来。
　　荧瑶看向三人，不确定道：“你们都吃好了吗？”
　　“吃好了，你吃吧。”李贺道。

　　得到肯定的答案，荧瑶也不客气，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李贺道：“去看看离方那边怎么样了？”

　　离末应声而起：“那属下先去了。”说罢便退出客栈。

　　离言看看依旧托腮的李贺，又看看专心吃鱼的荧瑶，突然站起来。

　　“咚！”站起身太急，连着凳子都倒在了地上。

　　“属下去方便一下。”离言脱口道，然后将凳子放正，向李贺一揖，匆匆地离去。

　　荧瑶咬下一口鱼，疑惑道：“离言这是怎么了？”
　　李贺只哼了一声道：“妖也有三急。”

　　荧瑶恍然大悟，继续埋头。
　　李贺突然道：“荧瑶。”

　　“嗯？”
　　“你跟鸣朔关系很好吗？”

　　“？”荧瑶吞咽一下：“问这个作什么？”
　　“随便聊聊。”

　　荧瑶想了想道：“不知道啊，关系好是什么样的？”
　　“……算了。”李贺就突然想到了祈母说过，荧瑶太单纯。

　　“你慢慢吃吧，我先走了。”李贺起身道。
　　荧瑶本想问他去哪里，还想跟着去，结果就见李贺朝着楼上的房间去，她连忙点点头。

　　她一个人坐了一张桌子，等吃完时，小二过来：“姑娘，您这是现结还是挂账啊？”
　　“现结？”

　　“就是现在付银子。”
　　“哦，那挂账吧。”荧瑶想也不想道，刚才房账也是离末给的银子。

　　她突然意识到，她是没有凡间的银子的，如果以后她单独一人在凡间，是不是就不能吃这么美味的鱼了？

　　怅然感还没来得及在心底停留，荧瑶又恢复了精神：管它呢，车到山前必有路，就算没有，刨也得刨出路来。

　　这样想着，她起身准备回屋继续打坐。
　　恰巧遇到返回的离方与离末正要给李贺汇报情况。

　　荧瑶也跟了上去。
　　离言早就守在了李贺这里。

　　宽阔的房间内，因为三人的到来，瞬间感觉拥挤起来。

　　离方一揖道：“少主，已经将连鲜等人安置妥当，他们已经遣人去了城主府，我在连鲜身上留了记号，一旦他进入城主府，我这边会立刻知道。”

　　李贺点头：“嗯，小心一些，别打草惊蛇。”
　　“嗯，有一事，属下觉得很奇怪。”离方道。

　　“说！”
　　“我听连鲜无意中提起过，城主府背靠洛垒山，那山里他们去过一次，曾看见过一片花圃地，但那花圃地中间却有一个人，动也不动，像是被禁锢住，后来城主府的管家却对他们说那是个假人，防止鸟儿啄坏花朵设立的。”离方顿了顿：“但是连鲜却肯定的说，他听到了那人喊：救救我。只不过当时那花圃被圈起来，他们也没能进去细看。”

　　听到这里，荧瑶瞪大了双眼：“……那真的是个……人？”
　　而不是妖或其他什么的？

　　离方道：“连鲜也不是很确定，但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一个人。”

　　李贺沉吟了片刻后道：“离方与离末随时注意连鲜的动作，一但他们进入城主府就立刻通知我。”

　　“离言，随我去一趟洛垒山。”李贺安排完，便将几天未用的扇子又抽出来，回到百花城又热起来了。

　　荧瑶左看看，右看看，见李贺没有安排她的意思，便道：“李少主，我呢？”
　　“哦，”李贺尾音拉的老长：“还忘了我们有一位小仙使。”

　　“我怎么听你这话这么别扭？”荧瑶皱眉道：“你直接叫我名字：荧瑶。”

　　李贺勾唇笑：“行啊，荧瑶，你也别叫我李少主，要么直接叫少主，要么直接叫名字：李贺。”

　　他话锋一转，带着三分严肃道：“你加一个姓在前面，很容易暴露我的身份，知不知道？”
　　荧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发现，三离都在看着她，是要等她出声吗？

　　鸣朔一直教导她：好汉不吃眼前亏。而今她跟在李贺身边修行历练，那自然吃亏也是她吃，但祈母又教导她，众生平等，没有谁比谁高一等的说法，只有能力大小的区分，她脑海里转了一下，便道：“知道了李贺。”

　　三离差点没站稳。
　　到是李贺，将扇子摇了摇，嗯了一声，率先跨步走出房间去。
　　三离依次跟上，荧瑶跟在最末。

　　离方与离末依着安排又转去了连鲜等人的安置地去。
　　而荧瑶则跟着李贺的步子，与离言并肩而行，前往洛垒山。

　　洛垒山林立青翠，与百花城相连，两柱香的功夫，三人就已到达。
　　只是连鲜说的花圃却不知道在什么方位，没有看见影子。

　　荧瑶吸了吸鼻子，没有感觉到异常。
　　她将引气盘拿出来，细细观看，也没有看到动静，只能将它收起来。

　　而离言则闭上了眼睛，再一次使用“开眼”。
　　李贺站在一旁，长身玉立，荧瑶偷瞄过去，只觉得这人又与在客雨林见到时不一样。

　　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股严肃的陌生气息，有点像当时将防护罩抛出而飞身去收服群妖样子。
　　难道，这就是守界人，一旦开始涉及到捉妖事宜，都这样？

　　荧瑶不自觉的啧啧两声，还是赶快帮他把这花雾收服吧，这样自己才好独自闯荡凡界啊，不过，在独自闯荡凡界之前，她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借点银子呢？

　　咦？他干嘛转过头来？
　　眼神交汇，被抓现行的荧瑶视线僵硬的转到另一旁的离言身上。

　　只见离言双目泛白，身体像被抽了魂一样，纹丝不动，只两息的功夫，又像魂魄归体一样，眼睛恢复清明，他也快速的指了方向：“这边，有东西。”

　　离言指的那边，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山丘，走近就能发现，这山丘与别处不太同，山石嶙峋，奇形怪状。

　　洛垒山山青水秀，此处却像空降了一座山一样。

　　一踏入怪石的圈子，荧瑶就立刻感到了一股风从四面八方袭来，像是要把人卷起来般，但力道却轻的要命，就好像雷声大，雨点小。

　　而风中有着一股浓烈的香气，也是妖气。
　　是花妖。
　　花妖的气息几乎都伴随着香气。

　　而荧瑶闻到的气息不只一两股，至少上百股，也就是说，这里至少有上百只花妖。
　　荧瑶悄悄地将引气盘打开，好家伙，这盘上已经是孔雀开屏状，看来，这里真的妖满圈啊。

　　“小心了，这里全是花妖。”荧瑶出声道。
　　李贺眼角余光撇了眼她手中的引气盘道：“你也小心点。”毕竟，三人之中，就她修为最低。

　　离言跟在李贺后面，感受到妖气的他全身都在变色，一种一种的轮番滚动。
　　三人慢慢地往着山丘中心走去。

　　越往中心走，嶙峋怪石越少，路也越来越平整，最后走到一处篱笆围起来的花圃前，这应该就是连鲜说的那个花圃了。

　　只是花圃中间却并没有人，只有一片姹紫杨红的花随着轻风摇荡。
　　而整个花圃也无人看守。

　　离言轻推篱笆门，却推不开。
　　门上应该是下了禁制，强行破门只怕会引来设下禁制之人，离言收回手。

　　荧瑶咦了一声，这门上的禁制，她好像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有什么问题？”李贺问道。

　　荧瑶也不确定，只摇头：“没什么。”
　　李贺一收扇子道：“那在附近看看吧，有没有其它线索。”

　　离言听命便围着篱笆院子走起来。
　　荧瑶朝着反方向而行，她边走边在身上的兜里摸索，好一会儿，她才摸到一个小册子。

　　那册子样式普通，纸质也普通，就是凡间单纯的册子。
　　她慢慢地翻开来看，每一页都记录着不同的东西，有些是纯文字，有些是符号，也有一些像刚才的那个禁制一样，繁复且没有规律。

　　荧瑶看的入神，那个禁制她肯定见过。
　　她一页一页的仔细翻看着，终于在最后两页上，她找到了。

　　“这是什么？”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荧瑶转过身去，这才发现，原来李贺一直跟在她身后，而她因为太专注没有发现。

　　册子上的符纹与门上的禁制符纹相差无几，只有几笔不太一样。

　　荧瑶将册子递给李贺道：“这个，我就说那禁制看着很眼熟，它应该是与这个符纹同出一人。只是被更改过，所以一时不敢确定。”

　　李贺接过册子，看了一眼那符纹，然后随意的翻了翻前面的内容，发现内容杂乱没有规律，这更像是一本私人的记事册。

　　想来记事的人想到什么便记了些什么。

　　“这是你记的？”他想也没想，便觉得这是荧瑶的。

　　荧瑶肯定道：“是啊，遇到不明白的，或者有趣的，我都喜欢记录下来。”

　　李贺又翻回那符纹页：“这符纹就是一个禁制符纹，但门上那个显然是改良过的，跟这个又有些不同。”他将册子递还给荧瑶：“不过你说的不对，这不一定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怎么说？”
　　“符纹是法术中最容易学习的，而修改符纹，只需施法者贯通符意，领悟其中的奥妙，更改起来，也是很容易的。不然这世间，经常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符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荧瑶悟道：“哦，像凡间很多修士用的符，就是非常基础的符，而仙使们随手画就的符，大多都很繁复，所以有化繁为简，也有用简为繁。”

　　“聪明。”李贺赞道。
　　“那你能破这个禁制吗？”荧瑶问。

　　李贺笑了笑，道：“可以是可以，但破掉的话，设禁制之人肯定会有所感应，这样容易打草惊蛇。”

　　“哦。那现在呢？”现在怎么办？
　　李贺迈步向前：“继续看一看，这里我不关心，我只要抓到花雾就行。”

　　两人说话间，已经将篱笆院走了一半，正巧碰上另一个方向而来的离言，三人正好将篱笆院走了个圆。

　　离言道：“少主，没有发现。”

　　李贺点头，这院子已经设下禁制，想要发现什么肯定是不能的，不然早就会出事了。
　　从外往院子里看，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除了荧瑶感觉是花妖以外，其它的也没有异常。

　　正在三人准备无功而返时，吱呀一声，那篱笆门开了。
　　门一开，禁制在瞬间撤回。

　　李贺眼疾手快的抓起二人便往院子里掠去。
　　刚落地，篱笆门关上，禁制又重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