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曳》绿锦旋

20、第 20 章

　　一直被拒绝说不失望是假的，但那毕竟又是别人的公事。

　　“不过……”李贺话锋一转，重新道：“你可以跟着一起收集‘花雾’的信息。”

　　“真的？”荧瑶两眼微亮，像在黑暗中看见了曙光。

　　“嗯。真的。”李贺道。
　　远处，离方已经收拾完毕，正在往这边赶来。

　　“少主，已经安排完毕，可以出发了。”
　　“嗯，走吧。”

　　一行人便从客雨林为起点，朝着百花城的方向前进。

　　来此地时，他们用的是“走转腾挪”，而现在，他们还要带上几个凡人伤员，凡人可的身体可适应不了。

　　从这里往百花城近五百里，那几个伤员只能用浮叶给载着，跟在几人身后。

　　两天后，百花城的城门近在众人眼前。

　　按照提前计划好的，离方带着伤员前去别处安置，而李贺则带着其他人去往客栈住下来。

　　离百花争艳已经过去几天。
　　花王已出，街道也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但依旧热闹，还有一些没有买到心仪花草的外地人还盘桓在这里不愿离开，大概是期许待久一点能遇到心仪的花草，以不辜负远道而来一趟。

　　他们住的还是上一家客栈，小二一见李贺等人，便知道贵客上门。
　　连忙迎上去：“几位客官，还是住店？”

　　离末道：“对，两间上房，两间下房。”
　　“好嘞。”小二朝里喊道：“上下两开。”

　　进入房间，荧瑶便四下打量一番。

　　这人间的屋子与南屿的屋子果然还是不太一样嘛，瞧这圆桌，这妆台，这大床，就是不一样。
　　她与李贺各住一间上房，房间挨着，这边的动静大一点，那边就能听到。

　　她坐在床边，想着李贺之前说允许她一起收集信息。

　　这也算一种修行了吧。

　　不，还不算，这两天赶路，连修行都落下了，她要趁着这会功夫打坐一下，不然后面可能会没时间了。

　　想罢，荧瑶便盘腿坐在床边。

　　调息、引气、气转周身。
　　咕～咕咕～
　　两声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荧瑶吞了吞口水，继续打坐。

　　咕～咕～～～～
　　更长的两个声音再次响起，荧瑶睁开了眼睛。

　　算了算了，这个坐是打不下去了，肚子像戳了洞的鱼泡，瘪瘪的，这两天赶路，他们在路上都只吃果子，或喝点露水。

　　李贺更是一水未沾。

　　这样荧瑶怀疑之前他说他没辟谷，是骗她的。

　　没有鱼肉的肚子，那消化是相当的快。

　　荧瑶也不磨蹭，说到吃，立马弹跳起来，大打开门朝着楼下走去。
　　许是她开门的动静过大，她前脚刚走，后脚李贺便跟在她身后也下楼来。

　　*

　　离言与离末早就在楼下等着，就怕什么时候错过午饭。

　　他们这位少主虽然早就辟谷，但还是会吃饭，不过这得看心情，可以每顿都吃，也能连着几天不吃。

　　荧瑶见两位离大哥都在楼下，更是欢喜，想来大家都饿了。

　　她连忙招呼两人：“两位离大哥，你们也饿了吧，我们要不要一起吃点饭？”

　　她说话时，眼里带着光，让人很难拒绝。

　　而且她的提议是非常合时宜，两人遂答应下来。

　　刚应完，才发现李贺跟在荧瑶身后，两人又立马笔直站好：“少主。”

　　李贺看了看离言与离末，点头道：“嗯，上菜吧。”说罢便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

　　二人松口气，跟着也坐在了李贺同一张桌子上。

　　荧瑶见状，只得跟着坐在一起。
　　小二上前来笑问：“几位客官都要吃些什么？”

　　离末便依着李贺的喜好点了三个菜，点完想起还有荧瑶，便又转头问道：“荧瑶仙使，可还想吃点什么？”

　　荧瑶也没怎么吃过凡间的菜品，不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但她知道，鱼，肯定好吃。
　　她笑着问小二：“有没有招牌鱼？”

　　“有嘞，本店有招牌红烧鱼，清蒸鱼，酸菜鱼，还有鲜笋炖鱼汤，姑娘想吃哪种鱼？”

　　这里面，前三种荧瑶都吃过，大多是自己做的，只最后一种即没听过，也没吃过，便立刻道：“鲜笋炖鱼汤。”

　　“好嘞。”小二一声叫好，然后麻利的钻到后厨去了。

　　等菜的功夫，小二又麻利的给几人掺了茶水。

　　“小二，听说百花争艳，花王定出来了？”端过杯子，李贺慢慢道。

　　“客官难道没有去看？”小二也是一愣，这客官几天前就在百花城，他自然以为跟别的人一样，都是想来看百花争艳的。

　　李贺依旧和颜悦色的，没有要回答他问题的意思。

　　小二想这客官定是有事耽搁了，便接着道：“是啊，那花王名唤百变姬，听说能变化上百种颜色，最最奇特的是，颜色的变化是根据不同人物，不同光线变化的，可厉害了。”

　　“那这花现在何处？”李贺眼皮都没动一下，结果他当然知道的，这花在哪里，他也知道，他只是想借着探一探。

　　小二理所当然道：“在城主府啊，每年的花王，都由城主府收着。不过，”他话锋一转，将声音压低了两分：“听说，今年的花王怕是要重新选一下。”

　　“为什么要重选？”荧瑶听的认真：“花王一旦选定就不能更改，这不是规矩吗？”

　　小二嘿嘿一笑：“姑娘懂的真不少，规矩是不错，但前提是花王得好好活着，”他又将声音压低两分，故作神秘道：“我也是昨天听说，今年的花王，就那百变姬，枯萎啦。”

　　“啊？怎么会枯萎？”荧瑶不惊呼道。

　　小二连忙作了手势：“姑娘您小声点儿，这现在还是秘密呢。”

　　荧瑶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李贺则在心中冷笑：即是秘密，缘何这客栈小二都知道了？

　　小二不知道自己遭了嫌弃，继续道：“昨天晚上，城主府派人去陈老爷府上讨说法去，听说要陈老爷赔一株百花姬，现下陈府可乱了套呢。”

　　“……这，还能再赔吗？”荧瑶记得没错的话，百花争艳的当夜，陈府上的百花姬，也就是似己已经被李贺捉住，现下还在离末那看不见的袋子里。

　　小二顺着道：“要不说陈府乱套了，他就没有第二株百变姬啊。”

　　“咳咳！”一声咳嗽从柜台方向传来，是这店的掌柜。显然是不满小二光顾跟客人聊天去而不干活了。

　　小二立时闭了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几位稍等，马上给您上菜。”说着，便退开了去。

　　不一会儿，菜果真一样样俱都端上桌来。

　　鲜笋炖鱼汤被放在荧瑶的面前，她也不客气，先舀上一勺进碗里，喝上一口，顿时觉得之前吃的鱼都是变质的鱼，这才是正经的美味啊。

　　喝完一碗她又舀上第二碗，但她心里记挂着事情，便没有立马喝掉，而是用筷子在碗里划着圈的搅动。

　　李贺吃东西也只是应景，没一会，他便放下筷子，不再进食。
　　荧瑶的汤依旧没有少。一点也没有食欲的样子。

　　见状，李贺问道：“在想什么？”

　　荧瑶回过神，将筷子放在碗上道：“在想，那花王百变姬为什么会枯萎，那好歹也是一只……”说到这里，她停顿一下，往两边看了看，压低声音：“那好歹也是一只妖，怎么就枯萎了呢？”

　　李贺一笑，单手托腮问道：“你知道似己一族是怎样生长起来的吗？”

　　荧瑶摇头，这超出了她的常识范围。
　　李贺也不笑她，解答道：“共生。”

　　“共生？”荧瑶疑惑了：“是怎么一个共生法？”

　　共生有很多种，一般的共生是指一对儿，一个死了，另一个也不能活下去，这种多是情种妖族。

　　“已经成型的似己是不受共生影响，它们一族的共生只在未成型的妖身上，也就是还没能练化成人形的。”

　　荧瑶听的入神，点点头。

　　李贺继续道：“还未能练化成人形的似己小妖要想生存下去，只能依仗着已经成型的似己大妖。

　　每一只小妖只能依附一只大妖，它们是一一对应的。”

　　“那，如果小妖夭折或者大妖死了，会怎么样？”荧瑶好奇道。

　　李贺抬眼从荧瑶脸上再看像那碗鱼汤，又扫回她脸上，然后慢慢道：“如果小妖夭折，那共生关系破裂，对大妖是没有影响的，但大妖死了，那小妖也只能跟着死去。所以似己一族血脉稀薄，而且在生死存亡面前，他们一向只保大妖。”

　　“那在山洞里的那个……”荧瑶想起他们在山洞里遇到的那只妖，应该是一只特大妖了：“就是与城主府里那只建立共生关系的？”

　　李贺微一颔首，表示赞同，然后他道：“你再不吃，他们俩可就把鱼汤吃完了。”

　　“吃，怎么会吃妖？”荧瑶愣了一下，以为李贺还接着说似己的事情，但突然就卡住：“鱼？”

　　然后她就发现，在她与李贺说话的期间，离言与离末俩毫不停顿的在继续吃饭，她点的鲜笋炖鱼汤还剩下可怜的两片笋以及一点汤，鱼都没有一块。

　　“喂，”她佯怒道：“你们俩到是给我留点啊。”
　　她吃灵彩鱼的时候，可是一人分了一条给他们的。

　　离言与离末对视一眼，然后各自夹了最后的笋片吃掉，满意的放下碗筷。
　　荧瑶的筷子举在半空中，而汤里什么也没有。

　　她的肚子抗议的咕一声。

　　李贺莞尔，手一挥道：“小二，再来一份鲜笋炖鱼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