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曳》绿锦旋

19、第 19 章

　　翌日，天微亮。
　　荧瑶照常起床开始晨修。

　　这是已经重复多年的生活，即使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但依旧不能影响晨修。
　　隔壁庭院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也不知道鸣朔是还在休息，还是已经出门了。
　　还有李家那个少主，总感觉有事情。

　　晨修完，日头刚好破云而出，灿烂的光芒瞬间将南屿照亮。
　　整个客雨林都笼罩在光晕之中。

　　旁边庭院还是没动静。
　　不太对。

　　荧瑶走过去，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再推门而入，哪里还有人？
　　她赶忙赶往祈福洞去。

　　祈福洞外，离言与离末依旧站在一旁。

　　荧瑶松了口气，她走近两人问离言道：“二殿下与你家少主还在里面？”
　　离言道：“嗯。”

　　“哦，那你们还要在这……”
　　她话音未落，祈福洞内传来一声。

　　“荧瑶。”是祈母是叫她：“进来。”

　　荧瑶只得改口回道：“来了。”

　　顺着洞口进去，洞内模样还是一样，没有变，只不过比平时多了一个人。

　　李贺站在一旁，手里握着一个袋子，荧瑶记得那是收似己的。

　　鸣朔与李贺同侧而立。

　　她停在祈母面前：“祈母，您叫我？”

　　祈母道：“是，你近来修行如何？”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问题，几乎隔一段时间，祈母就会问她一次。

　　荧瑶没多想，回道：“精进了那么一点儿。”她的手比了“一点儿”的距离，大概就比昨天吃的鲤鱼鱼鳞厚一点。

　　祈母也不责怪，只道：“嗯，有进步就好。今天李贺他们即将离岛，鸣朔也要暂回天庭，你一人在岛上修行不易，你就与李贺他们一起去凡间修行吧。”

　　“……？”
　　“在凡间可不比南屿岛，凡人心思莫测，遇事不可莽撞。有不明白的要多向李贺学习……”

　　祈母说了很多，荧瑶却听不清，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响，这是要离岛了吗？

　　不同以往偶尔出岛，是真正的离岛？
　　那还能回来吗？

　　祈母是这是，不要她了吗？

　　“祈母，这是要赶我走了吗？”荧瑶上前一步，眼里雾气蒙胧：“我以后一定刻苦修行，不再偷吃灵彩鱼。别赶我走好不好？”

　　最后一句，她几乎用了气音。

　　祈母也不安慰她，淡然道：“你还记得你是怎么上岛的吗？”
　　荧瑶点头。

　　“那你可记得你当初立下的誓？”
　　荧瑶一怔，随即沉重的点下头，她几乎就在一瞬间明白祈母的用意。

　　她的姐姐，也就是那条犯事的黑蛟，虽然是被有心人利用，但确实犯了错，而且幕后之人也没有找到，至今，那日漫天的火光与大雪依旧印在她心里。

　　而在南屿，就意味着不会有机会去接触当年的事与人。
　　现在……她眼角余光瞟了一眼李贺，正巧李贺也朝她看来。

　　四目相对，荧瑶率先收回视线。
　　“那，我想去跟她道个别，可以吗？”荧瑶道。

　　祈母点头，同意了。
　　荧瑶转身，朝着洞外跑去。

　　跑到岸边，望着宽阔的湖面，她纵身一跃，化为蛟身，消失在湖里。
　　在晨光的照耀下，湖心岛无边光景一时新，湖面也波光粼粼。

　　但湖底却是另一番光景。
　　从湖面射进的光，透不到湖底，一层法阵罩将湖面与湖底隔成两个世界。

　　湖里穿梭着许多黑影，荧瑶靠着心里的那点感应，朝着最里面游去。
　　最终，她停在一个暗礁旁边，又幻为人形。

　　那里盘着一个黑黑的身影，一动不动。
　　荧瑶慢慢地靠近那身影，想伸手摸她一下，却被一爪抓住：“滚！”

　　“姐姐，是我，荧瑶。”
　　“荧瑶？”声音带着沙哑，像是在沙漠里许久未喝水的旅人，还带着疲惫。

　　“是我，荧瑶。你先松开手。”
　　那黑影一顿，松开蛟爪，幻成人形，转过身来，一张跟荧瑶几乎一样的脸便出现在荧瑶面前。

　　这是她的孪生姐姐，荧玥。
　　荧玥拉过荧瑶的双手，道：“小瑶，你是来接我了吗？我是可以离开这里了吗？”

　　荧瑶咬唇，摇头。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双手被丢开。

　　荧瑶上前道：“姐……”她拉起荧玥的双手继续道：“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道别，你要走？哼，走吧。”双手再度被甩开。

　　荧瑶有点难过：“我也不想，但祈母说，要我跟着李家少主去凡间修行，不去凡间，我怎么查当年的事情。”

　　听到这里，荧玥面露古怪，道：“李家少主，李贺？”
　　荧瑶点头。

　　荧玥又道：“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现在我只想等两百年期满，离开这个鬼地方。”她道，“还有，你修行就修行，别去管当年的事情。”

　　“可是，全村人那么多性命……”
　　荧玥眼底带着厉色道：“让你别管就别管，死都死了，还管他们作甚？”

　　“姐姐……”荧瑶一怔，似乎眼前这个人有什么不一样，一时也忘了要说话。
　　“小瑶，我是为你好，千万别管当年的事情，这不是你我能管的了的。”

　　荧瑶慢慢地点头，算是应下。
　　“嗯，你什么时候走？”荧玥见她应下，也和气起来，问了她的行程日期。

　　“今天，他们还在岸上等我。”
　　“唉，那你上去吧。”

　　“姐姐……”
　　“走吧！”

　　荧瑶不舍，最终还是走了。
　　回到岸边，祈母等人已经在等着她。

　　李贺一行与祈母鸣朔拜过，再看向荧瑶。
　　荧瑶也泪眼朦胧的拜过祈母与鸣朔，也站在了李贺的旁边。

　　祈母手一挥，四人便消失在湖心岛上。
　　一阵飘忽，再脚踩实地时，众人已经回到了客雨林的土地上。

　　再望向南屿的方向，只剩下飘渺不定的雾气，南屿的轮廓在荧瑶眼里不再清晰。
　　“走吗？”李贺站在她身旁，问道。
　　荧瑶咬咬牙，将视线转了回去：“走。”

　　*
　　客雨林往百花城三十里处，离方已经接到信息，一早便等候着李贺一行。

　　连鲜与阿努崖经过两天的修养，已经脱离危险。

　　李贺等到达的时候，他们已经能自己坐起来，这得亏了离方给的药。

　　荧瑶独自离开南屿，一时还不习惯，只默默地跟在李贺后头。
　　看过连鲜等人，离方赶紧前来汇报。

　　“禀少主，连鲜等人是受百花城主府之请，前往客雨林伺机进入南屿岛。”
　　“嗯，这我大概猜出来了，那百花城主是个什么人？”

　　“他们也不曾见过，只听说是个痴情的男子，当初创立百花争艳也是为了他爱的人。”

　　“男子？爱的人？”李贺沉吟片刻：“可还有他爱的人的信息。”

　　离方摇头：“没有，这个城主神秘的很，基本不在外人面前露面。”

　　“嗯，”李贺道：“你可还记得我们在客雨林遇到他们的时候。”

　　“属下记得。”
　　“攻击他们的那只妖……”

　　“您是说，‘花雾’？”离方不确定道。花果是花雾的天敌，而且它们是相伴相生的，一只花雾的成形，必定伴着另一只花果的出现，当花雾逝世后，花果也会慢慢消亡。

　　李贺点头道：“没错，‘花果’应是追着‘花雾’的，但‘花雾’隐藏了气息，‘花果’便没了方向，而连鲜等都是凡人，又受城主府所请，只能是身上沾惹了‘花雾’的气息。”

　　离言立马联想起来，道：“那‘花雾’很有可能就在百花城主府。”

　　“或者说，那神秘的百花城主很有可能就是。”李贺接着道。

　　“属下知道了，那现在是否立刻前往百花城主府？”

　　“不急，把他们送回百花城去，再在百花城里住下来，等确认好身份再行动不心。这次千万不能让他跑了。”李贺徐徐道。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离方一揖，便离开。

　　听李贺与离方对话，说起那飘飘然的妖，就是李贺说的花果，原来那妖也是在追另外的妖吗？
　　而另一个妖，好像是叫花雾，这就是李贺他们此行的目的吗？

　　看李贺他们的身手很是不错，捉一只妖应该费不了多大时间，等到李贺他们回到守妖界，她就要一个人在这凡世间行走了吗？

　　这么一想来，还有点窃喜。
　　但自己修为平平，还需在平时多修行以增加修为啊。

　　荧瑶坐在竹凳上，双手托着下巴，视线慢慢地看向李贺，正巧李贺一回头，便与她四目相对。
　　两人一怔，李贺率先回神，当作无事发生，走到一旁。

　　她起身跟着地挪上前去，慢吞吞地开口道：“李少主，捉‘花雾’时，能带上我吗？”

　　李贺想也不想道：“不行。”
　　“为什么？我虽然不太能打，但做个帮手还是有可以的。”

　　“不需要。”李贺道。

　　荧瑶道：“需要的，肯定需要的。那‘花雾’不是妖吗？我对妖气可是相当敏感的。只要他在方圆十里内，我都能闻到。”

　　听到这儿，李贺到是朝她看了一眼，视线似乎落在她的鼻尖上，然后嘴角不可控的一勾，随即又被强硬的压下去。

　　只听他缓缓道：“‘花雾’虽然是妖，但是百年前就学会了隐藏妖气，闻是闻不到的。”言下之意，她是帮不上什么忙。

　　荧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发出一声：“哦”。

　　在连着被拒绝三次后，她忽然意识到：她与李贺之间，远还没有到与鸣朔那么熟的地步，她的主动请缨，也许在李贺眼里就是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