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曳》绿锦旋

18、第 18 章

　　她瘪嘴道：“我错了。”
　　鸣朔道：“荧瑶，说了很多次，灵彩鱼可以吃，但不要经常去，那不是普通的灵鱼，吃多了，对你没有益处。”

　　荧瑶附和的点头。
　　“你现在修为不高，只能两月吃一条鱼，你上月才吃过，现在又吃，你就算没有想过你自己的身体是否能承受住，你也考虑一下灵彩鱼的生长速度吧。”他一字一句的道：“就你现在这个速度，那迟早有一天，灵彩鱼要给你吃灭绝了。”

　　荧瑶在他背后，鸣朔说一句，她点一下头，等到鸣朔回过身来时，她还在点头，待她发现四周都很安静的时候，鸣朔已经抿着唇看她有一会儿。

　　荧瑶忙道：“殿下，我都记住了，记住了。绝对不会再私自去灵彩鱼群了，请相信我。”
　　鸣朔垂下眼道：“我相信你。”就怕已经来不及。

　　“离末！”低沉的声音从洞内传来，众人回过神一看，原来是李贺出来了。
　　在他身后还跟着祈母。

　　祈母的表情依旧没有喜怒，她看了鸣朔一眼，鸣朔会意，立马走到她身边。
　　李贺则吩咐离末：“将似己给我。”

　　离末忙取下装了似己的袋子，然后递给李贺。
　　李贺拿过袋子，走到祈母面前，恭敬的将袋子递向祈母。

　　祈母接过袋子向荧瑶道：“荧瑶，带李少主他们去休息吧。”说完便与鸣朔一起又回到洞内。
　　“是。”荧瑶应答着，看着祈母与鸣朔走进祈福洞，心底又庆幸一下，幸好鸣朔被祈母叫走，不然可真要被唠叨死了。

　　她又环顾一下其余三人。
　　李贺神色自然，而离言与离末则怕被发现玩忽职守，所以更是一点也不敢吭声，就怕被自家少主看出异常。

　　荧瑶带头走向岸边道：“李少主，这边请吧。”
　　李贺也不客气，率先径自踏上了小舟。

　　整个湖心岛，能住人的只有在祈福洞后面的湖心居里。
　　这湖心居还是鸣朔下天庭后，住不惯野林湖岸，在征得祈母同意后，才修建的。

　　湖心岛很大，荧瑶不爱走路，只喜欢乘舟来去。
　　小舟载着四人，悠悠地飘向湖心居而去。

　　湖心居也建在岸边上，迎水而立，建了两层，又分为两个庭院。
　　鸣朔是左边的庭院，荧瑶是右边的庭院。

　　此时站在庭院门口，荧瑶有些犯难。
　　按理说李贺一行都是男的，应该住到鸣朔那边去。

　　但现下鸣朔不在，而且他贵为天庭二殿下，虽然平时跟他没大没小惯了，但在外人面前……算了，还是等鸣朔回来再说吧。

　　荧瑶瞬间想通，将人请进了右边的庭院之中。

　　请人在客厅之中坐好，将茶水给三人备好，荧瑶也在一旁坐下。
　　离言与离末很自觉的站在李贺身后，荧瑶便一对三的坐着，很不自在。

　　明明这是自己的屋……
　　李贺轻声对离末说了一句话，离末便带着离言在旁边坐下，手里各自捧着荧瑶递的茶水。
　　“荧瑶仙使在南屿生活多久了？”

　　荧瑶抬头，便见李贺正望向她，她摆摆手道：“我不是什么仙使，就是一小妖……”一个陪着囚禁的小妖。

　　而且李贺这人架子大的很，连着鸣朔都不能讨到好，还是少跟他说话为妙。

　　“那，荧瑶小妖，你在这南屿岛生活多久了？”李贺眼里带着笑意问道。

　　荧瑶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反问道：“我怎么听这称呼怪怪的，荧瑶小妖……”

　　李贺终于失笑：“那要如何称呼，我称你仙使，你说你是小妖，我又称小妖，你又觉得奇怪……”

　　他一叹气，似乎有点没办法，但眼底的笑意让荧瑶觉得，她被戏弄了。

　　可她没证据。

　　她眼珠一转，道：“我听说，守界人非令不得出，只要一出界，那必定是为捉拿逃出妖界的妖而去，或者在人间掀起风浪的妖。”

　　“我虽然是妖，但是土生土长的人界妖，也没有犯错……”，她快速的将李贺与离言离末三人都看了一眼，道：“你们不会抓我走吧。”

　　这下连离言与离末都笑了，但因有自家少主在，只能生生忍住。

　　李贺摇头：“不会。”

　　荧瑶松了口气，她来这南屿岛近两百年，已经习惯这里的生活，而且这里很适合修行，又有鸣朔的帮助，祈母的教诲，她已经把这里当作自己第二个家了。

　　“那就好，那就好。”她拍拍心口，似乎在安慰差点受到惊吓的心灵。
　　李贺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在这南屿岛生活多久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当打发时间，聊聊天。”

　　“你辟谷了吗？”
　　“……”
　　“我还没有辟谷，我有点饿，想去做晚饭了……你们要是都辟谷了的话，我就……”明明才刚吃灵彩鱼一条，还很饱腹，但为了不继续聊下去，荧瑶只能找机会溜开。

　　“没有！我也有点饿了。让离言与离末帮你吧。”

　　*

　　一个关于生活多久的问题，就这样被荧瑶给岔开去，成了一个没有回答的问题。
　　离言与离末很快的进入厨房帮荧瑶动起手来。

　　李贺听到偶尔传来的说话声，又想起在祈福洞内祈母的嘱托。

　　“她生性善良，有一点小姑娘的任性脾气，但也很能审时度势，除了爱吃一点，修行还是很刻苦的。她心里有一杆称，做什么与不做什么，说什么与不说什么，她都很清楚。”

　　“哦，还有，别打听她的往事，她不喜欢说。”

　　李贺只当往事是关于家人或朋友的事情，没想到，连在南屿生活多久这种随便问问其他人都能知道的事情，她也不想说。

　　站起身来，站在廊檐下，李贺看着南屿的天空。
　　这里真与守妖界不同啊，银河无际，群星璀璨。

　　祈福洞中的穹顶也如这星空般，耀眼无比。
　　当他提出来想见一见犯事的蛟龙时，祈母却明确的拒绝。

　　祈母似乎也看出他的心思，便道：“你莫要兵行险招，害人又害己，如果你愿意代我教导荧瑶，我可以答应你，两百年期满，蛟龙自会归到守妖界。”

　　南屿修行是很方便的，为什么祈母会将荧瑶嘱托到他呢？
　　李贺百思不得其解。

　　“祈母，恕晚辈无礼，晚辈来自守妖界，此行出来虽然来着私心，但也是有公干在身的，莫名的带一个女妖的身边，只怕逃不过家里的‘长春’。”他如实道。

　　李家家训严格，如果他真把荧瑶带回守妖界，那李阔先不说，家里凡是有点年龄的长辈就能把他家法惩办一番。

　　“这事你不用担心，待到明日你们离开，我会通知李阔，他不会为难你的。”

　　“那……行吧，”李贺只得接住这个差事：“那我要监督她修行吗？”他还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进行过教导。

　　“不用，修行你不用担心，荧瑶自己也很勤奋，只是有些先天不足，所以修行起来，比一般妖更慢。”祈母道。

　　“我知道你此次出界还会在人间逗留一段时间，你只要带着她，让她多学一些世事即可。她太单纯了。”
　　他点头，赞同祈母的话。

　　荧瑶是否单纯，李贺还没感觉出来，不过身为妖，单纯，确实也很麻烦，在这个人心复杂，妖乱无章的世道，单纯就只能代表死的快。

　　他望向祈母，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祈母，荧瑶是……怎么到南屿岛的？”
　　祈母没有正面回答他，只道：“她没有犯错。”

　　没有犯错就代表不是他要找的蛟龙。

　　“那她怎么会在这里……”没有犯错，就代表不可能是被关押而来，可主动上南屿的妖成千上万，为什么只有这一只小妖被允许上来，还能得到祈母的关照。

　　祈母也不回答，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是知道的时候。

　　*

　　“开饭啦，开饭啦。”一声吼将李贺的思绪拉回这庭院之中。
　　荧瑶手端着一个大盆，脚步匆匆地冲到饭厅，将大盆咣一下杵在了桌子的正中。

　　而后面跟着离言与离末，两人分别拿着碗，碗里盛满饭。
　　荧瑶招呼道：“李少主，快来，尝尝我做的酸菜鲤鱼。”

　　离言与离末放好碗筷，也在等着李贺。
　　李贺只得坐在桌边。

　　盆里的鲤鱼很大，也很多，似乎死的有点不明不白，嘴巴张的老大。
　　他看着荧瑶期待的眼神，便伸出一筷子尝了一口。

　　“嗯，味道还是不错的。”他夸赞道，随即话锋一转：“只是，我记得荧瑶仙使你是蛟龙吧。”
　　荧瑶已经吸溜一块鱼肉进嘴里，听他问便道：“是啊，怎么啦？”

　　李贺摇摇头，放下筷子：“本是同根生……”
　　荧瑶想也不想，便接道：“就着酸菜进肚皮。”

　　离言与离末惊的纷纷抬头，可能想不到还有这种接法。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对。”
　　离言与离末则点头，因为嘴里已经塞满了鱼肉，不能说话。

　　“这么热闹？还没进庭院就已经闻着香味了。荧瑶又做什么好吃的了？”正尴尬间，鸣朔归来。
　　他来到餐桌前，看着一大盆酸菜鲤鱼皱眉：“荧瑶！”

　　“天地可鉴，这不是灵彩鱼群的鱼。”
　　“那是哪里的？”鸣朔问。

　　“是……”荧瑶咬了咬还沾着菜香味的嘴唇：“是，是庭院里水池里养的鲤鱼。”
　　“？”

　　“就是你上次去凡间带回来的鲤鱼，你说在凡间集市上看见的，见着无人买便买了回来。你也没说过不能……吃。”她一口气将鱼的来龙去脉道出来。

　　鸣朔连生气的理由都没有了。
　　“那也是我买的鱼吧。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你忘了你上个月回天庭，怕没人照顾，就说送给我照顾来着……”
　　“……”这下，鸣朔是真的没有理由生气了。

　　荧瑶又道：“我看这一个月，它们也长大了好多，再不吃一两条，那池子都快装不下了。”

　　庭院里的池子是连着外面的大湖，只在连接处设了栅栏，怕鱼跑到湖里去，虽然小，但也足够养千百条鱼。

　　而鸣朔一共就只买了十条鱼。
　　鸣朔被气笑了，怎么能有妖这么爱吃鱼。

　　他看着荧瑶等着被发落的样子，又想起今天祈母说的话，心底便泛起了柔软。

　　“下不为例。你要是想吃鱼，下回去凡间，我们多带一点便是，何必吃自家池子里的鱼，这鱼在这里生活这么久，说不定已经开了灵智，你这样一吃，与那些妖有什么区别。”

　　他说的是那些专门吸取丹元的妖，以丹元为食，增长自己的妖力。
　　但就刚开了灵智的妖，是没有丹元的，至少也要上百年的时间。

　　这鱼才养了不到一年，哪里可能会开灵智。
　　他这么说，只是想吓一吓荧瑶。

　　荧瑶似乎也被吓住了，只点点头，不说话。
　　鸣朔这才对着李贺道：“李少主，不知道方便到隔壁一叙。”

　　“二殿下客气，恭敬不如从命。”

　　待到二人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门外。
　　荧瑶立马招呼离言与离末道：“快吃快吃。”

　　离言：……
　　离末：……
　　这心也太大了吧。

　　当晚，李贺与鸣朔离开后再也没有过来。
　　而离言与离末也在饭后跟着退出了荧瑶的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