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春秋》怪难堪的

8、小区公园杯（上） 莫图做

　　莫图做事很少有能坚持下来的，除了坚持每天上学不逃课以外，学乒乓球大概是第二件。

　　凭借着身板儿比小毛孩们强壮的优势，莫图用她的大力扣杀球绝技在同期中打出一方天地。

　　虽然没什么运动细胞，虐虐小孩子还是蛮不错的。

　　教练在旁边站着看莫图打球，她打球力量很大，但是感觉放不开，动作不太舒展，也没有应该有的气势，纯靠一股蛮劲在抡。

　　他把莫图叫到身边，对她进行动作指导，给她说明了问题：“你要不试试扣球的时候喊杀，释放出你的压力。”

　　莫图撇撇嘴“这个可以不喊吗？”

　　“为啥啊？”

　　“喊不出来，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

　　“......”教练沉默。

　　“你喊一次试试嘛”教练继而循循善诱。

　　“就一次啊。”

　　队内训练赛，对面是个初一的小孩子，莫图打算继续以力量取胜。

　　“杀！”扭腰带动小臂收紧，啪——伴随着和拍子碰撞的清脆响声，球飞到对面案子上砸了一下飞向教室角落。

　　nice！又得一分！

　　莫图暗自握拳庆祝，扭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举着双手无声地鼓掌，见她看过来又赶紧把头缩回门外。

　　莫图匆匆结束了这一局，再没喊过一个杀字。

　　休息间隙，她走到门口把躲在门后那个企图围观的人拎出来，贺之遥挠挠脑袋说自己只是想来看看她。

　　莫图邀请他进来，让他随便坐。

　　乒乓球馆里没有空调，十分闷热，全靠前前后后开着四扇窗户凑合通风降温，满屋弥漫着汗液的味道和蒸发的热气，飘到镜子上留下一层薄雾。

　　贺之遥把手当作扇子给莫图扇小风，让她凉快一点，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漂流瓶，上面系着粉色的蝴蝶结丝带，里面装了满满一瓶沙子。

　　莫图摇了摇瓶子，沙子滚动发出悦耳的声音“这就是鸣沙山的沙吗？”

　　贺之遥点了点头，看着莫图的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快夸夸我的笑意。

　　“谢谢啊，我很喜欢。”莫图真诚道谢。

　　她把这瓶沙子小心翼翼地装进包里，顺带拿出毛巾擦了把汗，汗水从她的额角流下，一滴一滴反射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

　　贺之遥好奇地问：“怎么想起来报这个班了？”

　　“响应全□□动的号召嘛，就随便报了一个。”莫图抖抖毛巾，把它重新装回了包里。

　　“不错，改天我也报一个。”贺之遥深以为然。

　　“你也要来打乒乓球？”莫图吓了一跳，如果他来的话，自己绝对再也喊不出那个杀字了。

　　“不不不。”贺之遥摆手“我想学吉他。”

　　-

　　贺之遥一直等到莫图结束训练，才和她一起回家。

　　夏天的夕阳依旧毒辣，一轮火红滚烫的红日挂在天边，炙烤着晒了一天的路面。

　　两人挤着走在路边店铺投下的阴影里，一人手里举着一个冰激凌，还没来得及舔完就要化掉了。

　　贺之遥把包装袋扔进垃圾箱，他不知道莫图是否想谈这个话题，想了想还是试探着开了口“明天成绩就出来了。”

　　本来还在把冰激凌嗦出一道道印痕的莫图瞬间觉得手里的东西不甜了，吧咂了两下嘴没接他的话。

　　“反正死到临头了，不如去放松一圈，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贺之遥领着莫图一路来到城市的中央公园，看着公园里满是傍晚在健身步道散步的老头老太，莫图问：“这地方哪里和秘密两个字有关？”

　　贺之遥让她稍安勿躁，带她穿过人群，向公园深处走去。

　　公园深处花草园艺居多，大概是离大门距离过远，这里已经人迹罕至。

　　贺之遥带她走到一片竹林的后面，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径出现在面前。

　　两人沿着小路一直走，爬到了一个土包的顶端，视野豁然开朗，公园内外的景色一收眼底。

　　这里大概是建造公园时留下的废土堆，堆在最里面的角落不被众人发现，多年过去，土包上长了绿油油的青草，开了各色的野花，变得和公园浑然一体。

　　“厉害厉害厉害。”不等贺之遥求夸，莫图主动赞叹道“真是个好地方。”

　　两人走了一路，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太阳收起光芒，天空被染上一层黛色，挂上繁密的晚星。

　　贺之遥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拍拍身边的空地，招呼莫图一起。

　　莫图盘腿坐在地上，仰起头望着城市中难得的星空，心中瞬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高考成绩、上大学...各种压力全被抛诸脑后。

　　没过五分钟，莫图有点坐不住了，她挠挠小腿，扭头问道：“这里蚊子怎么这么多？”

　　他俩的到来简直就像给草丛里的蚊子窝投进了最鲜美的事物。

　　“糟了。”贺之遥全身上下摸了一圈儿，没带花露水。

　　“快走快走。”贺之遥拉着莫图落荒而逃。

　　看来最尴尬的不是喊杀杀杀被人看到，而是自以为带喜欢的人来了个好地方，结果被咬了一身包。

　　莫图回到家才发现，短短几分钟，从头到脚自己一共被咬了十来个大红疙瘩，她一边抠一边给自己涂上风油精，心里寻思这人到底靠不靠谱。

　　上面痒完下面痒，好歹确实是分散了不少注意力。

　　莫图洗了澡坐在电脑前，在腿上左挠挠右抠抠，等着最重要的时刻来临。

　　她先去QQ里转了一圈，班级群已经炸开了。

　　05级最牛叉二班。不知道这是谁起的名字，莫图吐槽过无数次，怎么着也得是中二病晚期才能干出来的事儿。

　　[还有半小时就零点了，紧张死了！]

　　[班长还紧张？肯定又是班级第一]

　　[等成绩一出来我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天灵灵地灵灵让我考个差不多的分吧]

　　[大哭.jpg]

　　[孩子们，不要紧张，你们就是最棒的。]常年潜水的小马老师也出来冒个泡。

　　[老师，九月我就回去复读TAT]

　　[目测考不上啊...]

　　莫图心里也很紧张，搓着手敲下一行字[希望待会儿系统崩溃，让我查不出来成绩。]

　　无论大家有多不情愿，时钟的两条线还是重合到了一起。

　　命运的时刻来临了。

　　莫图打开网页输入信息，鼠标在确定键上晃来晃去，颤抖着不敢点下去。

　　反正已成定局，干脆心一横准备接受命运的审判。

　　[系统繁忙，请稍后再试。]

　　莫图看着网页上的九个大字重重舒了口气。

　　她疯狂点击刷新，系统却因为太过拥堵屏幕上一直没有变化。

　　十分钟后，她终于进去了。

　　莫图看到界面变化的一瞬间迅速闭上眼睛，面前是她不愿立刻接受的事实。

　　她用手捂住成绩表，一行一行露出来。

　　语文120分，发挥超常啊，开心！！

　　数学102分，只要及格就是好样的。

　　英语134，自己拿手科目必不能拉胯。

　　理综224分，总分580分。

　　不算高，但也不算低，莫图很满足，比她之前估的高了五十多分，按以往分数线去S大学法学没什么问题。

　　莫图乐得给顾葭打电话问她怎么样，顾葭在电话那头说洒洒水啦，艺术生考了四百分正常发挥啦，以后又能一起上学了。

　　莫图这边电话挂了还没三秒，贺之遥的电话又打来了，问她成绩怎么样。

　　莫图语气里掩饰不住的高兴“也不怎么高啦，反正上S大没啥问题。”

　　“那就好。”贺之遥也轻松很多。

　　“你呢你呢？”

　　“六百多，我也没问题。”

　　“！”这么高，莫图咋舌。

　　“那就，开学见啦。”贺之遥的语气轻快。

　　“哈？”莫图对着手机喊了一声，眉头紧皱。

　　“志愿已经没法改了。”贺之遥笑得无害，主动挂了电话。

　　莫图不希望他的前程因为自己受到影响，两个人最后能不能在一起都两说，现在他放弃去更好的学校，就为了和自己上同一所大学。

　　她怕到结局的时候背负太多因果。

　　经过一轮又一轮向老师同学亲戚报备成绩，莫图闲下来已经深夜，时钟铛铛敲了两下，一切再次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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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莫图现在没时间和贺之遥生气报志愿的事情，木已成舟的事生气也没用，只是希望他以后不要后悔就好。

　　她有更重要的任务——备战小区公园杯乒乓球大赛。

　　从小没得过奖，甚至连比赛都没参加过的莫图对于这次比赛是有想法的。虽然这是个野鸡比赛，但观战的人都是一个小区的大叔大妈，不认识也脸熟，如果自己只是去打一圈酱油，下次见面也必定会被调侃。

　　不如好好准备。

　　莫图下了大决心，每天跑步五公里。

　　她甚至企图拽上顾葭一起，一个人是坚持不下来的，对于自己那点儿不靠谱的毅力，莫图心知肚明。

　　但是顾葭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她“每天跳舞就够累的了，你看看我这小胳膊，瘦的还有肉吗。”

　　“好吧，那我放弃了。”生活不易，莫图叹气，放弃永远是最简单的事情。

　　“？这就放弃了。”

　　“本人，有困难必放弃。能坚持下来训练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