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春秋》怪难堪的

6、让小兔子陪着你 小马老

　　小马老师领着一群人回教室后，最后一节课已经开始五分钟，幸好是她自己的英语课，不然还会耽误其他老师。

　　她看下面的人一个个无心学习，想来也是被学业压得太重。

　　她招呼了几个人把教室门窗关紧，从讲台抽屉里摸出长久不用的遥控器，准备给大家放电影。

　　大家正要欢呼，小马老师赶紧把手指竖到嘴边嘘了一声，让他们安静点，本来就是偷偷看，要是再被教导主任抓住了，这个月的工资都要扣完了。

　　万万没想到，学校这个三年都不一定开一次的破电视，竟然没有电影台，只有一个新闻频道，这个点儿正好在播国际新闻快讯，什么火炬传递到哪里啦，欧洲杯马上要开了之类。

　　顾葭看着电视里欧洲的风景，抻着脖子跟莫图说她也想去国外，还想在那儿生活。

　　莫图笑着回嘴“你别欧洲没去成，去个战乱国家，最后把小命丢了。”

　　顾葭哼了一声“那不能。”

　　临近下课五分钟的时候，小马老师关掉了电视。她站在讲桌前，喊了一句“同学们。”

　　交头接耳不停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同学们，”小马老师又重复了一遍“还有十几天就高考了，我很荣幸也很感谢能够共同分享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希望你们能发挥出自己的实力，顺利考上理想的学校。”

　　她环视了一圈教室，看着三年来每天见面的熟悉面孔，想到高一刚开学时的稚嫩，逐渐变得成熟而有朝气。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出一篇长篇大论，最后说出来的只是“大家珍重”。

　　台下的大家感受到了毕业的气氛，有不少人只听小马老师这三言两语就红了眼圈，后来莫图和顾葭走在回家路上，感叹这三年时光匆匆，还没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就过去了。

　　就过去了，不会再回来了。

　　莫图想，高考那天，必须得是阴天，黑压压的乌云铺在头顶，温度烦躁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那天平静无风，树叶和花草不会随便摆动，一切都是静止的，甚至空气都不流动，唯一在动着的，是背着书包向考场走去的高考生。

　　只有这样才有书里那种紧张的高考气氛。

　　可惜的是，六月七、八号，天气异常晴朗，莫图刚出楼门就感受到微风拂过，路边的树枝和花草也随风摇摆，空气中飘着不知道哪来的香甜的气息，路上遇见同学还很高兴的打招呼，一切和想象一点都不一样。

　　莫图、顾葭和贺之遥的考场恰好在同一栋教学楼的一二三层，三人在校门口偶遇，一起穿过广场走进楼门，又在楼梯口道别。

　　两天考试很快过去，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快得就像仅仅进行了一次周测，测试完了回家睡一觉明天还能继续见面。

　　莫图从考场走出来，第一个念头就是，考砸了。虽说每周周测完都是一样的想法，毕竟这次还是不一样的。

　　算了算了，考不上就去厂里拧螺丝。

　　莫图走出教学楼，发现贺之遥和顾葭站在花池旁边等她，乐得她提速奔过去“呦，等我呐，等会儿有啥计划？”

　　“去去去，才不和你出去，我要回家躺着。”顾葭加快脚步假装不理她。

　　贺之遥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叽叽喳喳不停，笑着跟在后面不说话。

　　莫图回头问他“考完你准备干啥。”

　　贺之遥想了想“每天在店里帮忙吧”

　　顾葭在心里狂吼，这个木头，人家问你考完干啥，不就是想约你出来玩儿，那么老实干嘛！怪不得这么久了一点进展都没有！活该，真是活该！

　　莫图回家后，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收获了来自老妈的“又乱扔！把书包挂起来！”她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一下都不想动。

　　高考完了，自己从家里的宝，立刻变成家里的草。

　　竟然不知道该干点啥，明明现在彻底自由了，明明现在时间完全属于自己了。

　　莫图盯了一会儿天花板，从沙发上跳起来收拾书包。她掏出一本本习题册和课本，再加上之前从学校搬回来的书，摞在一起高到齐腰。

　　莫图犯了愁，这些书怎么处理。如果不复习的话，习题册和课本都没用了，堆着太占地方，扔了又舍不得，这可是能证明自己度过高中三年留下的唯一实物证据。

　　莫图从盯天花板改为盯着成堆的书发呆，手机突然来了信息，是贺之遥问她要不要出去吃宵夜。

　　两人相约在高中隔壁的夜市，这里曾经是工艺品市场，因为没有顾客光顾，每天生意冷清，老板们都干不下去，纷纷闭店。

　　顾葭曾点评说这是必然的，高中旁边能活下去的店只有网吧。

　　这块地荒废了几年之后，重新规划彻底翻修，这才有了现在的夜市，好在人们对吃的追求永不停歇，夜市也因此一直红红火火，每天下了晚自习绕道买点小吃，冬天有烤红薯关东煮，夏天有沙冰，还有一年四季都有的烤串和奶茶。

　　莫图来到夜市直奔最爱吃的炒酸奶，边等边给贺之遥发她的位置。

　　炒酸奶还没好，贺之遥已经到了她身边。

　　“怎么想起叫我出来啦？”

　　“就想见见你嘛，万一...万一咱们以后没考到一块儿，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了。”贺之遥的耳尖微微有点红。

　　莫图听完哈哈大笑“大哥，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怎么会见不到啊，你给我发个信息，我不就出来了。”

　　两人在夜市瞎逛，把三年间两个班的八卦搬出来重温，现在重新提及，故事里的人都应被叫做老同学。

　　莫图在一个扎飞镖的摊位停了下来，她指着架子上的兔子玩偶对贺之遥说“那个好像你哦，眼睛都圆圆的。”

　　贺之遥不服“我怎么的也得是只大老虎吧。”

　　“被武松打的那个吗。”

　　“才不是。”

　　“我不管，那个兔子就是很像你，眼睛像，皮肤也像，白白嫩嫩的。”

　　“你想要吗，我去给你打回来。”

　　还没手掌大的兔子玩偶只是五等奖，十支飞镖扔中五支就可以带回家。莫图捧着贺之遥轻松拿到的小兔子爱不释手，一遍又一遍地摸着它毛茸茸的头。

　　贺之遥看着她手下的兔头，羡慕的不行“这兔子是挺像我的哈，那就让它假装是我陪在你身边吧。”

　　“好啊。”莫图看着他，眼睛在路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真可恶，她怎么这么可爱，好想拉拉她的手，抱一抱她，想带她一起去看大海和日出日落，贺之遥脑子里有万千想法，从嘴里说出来的只有一句“明天我出去旅游，给你带纪念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