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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打工 莫图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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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图四肢展开躺在小床上,把那个被强行压下去的想法又揪出来。
我是喜欢他吗。
还是只是有好感。
这些实际上对于一个恋爱低能的人有点困难。
莫图摸出手机开始给顾葭短信轰炸。
“我感觉我好像对一个人有点什么。”
“我是说好像。”
“也只是有点。”
顾葭正写作业,听见手机一直嗡嗡嗡振个不停,打开一看是一堆不知所云的东西,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不等莫图开口,顾葭先把她上上下下问候了一遍。
“神经病啊!二半夜的!写不写作业了!什么一个人,谁啊,哪个帅哥啊?对他有点啥,你对谁图谋不轨啊你?”
莫图还有点神游天外,在电话这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顾葭听她什么都不说,十分无语
“姐姐,你伤什么春悲什么秋呢,行了明天再说吧。”说罢火速挂断了电话。
莫图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想起她前段时间看过的言情小说,大概说是男主女主在某个地方产生了美丽的邂逅,两人一见钟情,但是因为家境过于悬殊,男主家里逼迫他分手,最后不得已两人彻底分隔两地。
虽然贺之遥家里并不是什么有钱人,她依旧忍不住把自己和贺之遥带入到文中,脑补了一出玛丽苏大戏。
顺便想到了分别时那句没头没脑的话。
好尴尬啊,莫图在床上抱着枕头滚来滚去。
考试加油…考试…莫图突然从床上蹦起来,回家光顾着干这些有的没的,完全忘掉明天数学考试前老师要先把作业收了。
莫图摊开作业,幸好只有一张卷子。
天天从早到晚刷题,卷子做了少说也有一大摞那么多,莫图的数学还是没什么进步。
选择填空永远都是前面的题会做,中间的题半做半猜,后面的题靠抛硬币。
大题前几道还好,后面的题永远只能做出来前两问,第三小题写的公式倒是很多,就是离结果还有十万八千里。
分数也从来没理想过。
有时莫图看着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课的背影出神儿,心想数学老师怎么什么题都会做,还是和标准答案不一样的方法,而且步骤更简便,他也太聪明了吧。
怪不得是个地中海。
自己数学不好,肯定是因为头发太多的缘故。
莫图在和数学卷子拼死搏斗一番后,决定放弃所有不会的题,并第无数次认识到了刻苦钻研数理化这项活动完全不适合自己。
抬头一看已经十二点半了,再不睡觉明天肯定会起不来。
别说赶不上早读会被班主任骂,校门口站的学生会就会把自己狠狠的记上一笔。
莫图赶紧爬到床上躺平,她一旦静下来贺之遥的身影就自动蹦到她脑子里,还是面带微笑的表情。
非常友善,非常平静,非常慈祥。
不对不对,莫图在脑中划掉慈祥这个词,绞尽脑汁也没从自己的词库里选一个合适的来形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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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为了方便随堂测验,把高三生的课都改成了大课,实际上学生们的精力难以为继,四十五分钟的课下来就趴倒一片,到了后半节更是老师在讲台上吐沫星子飞扬,学生在下面对着老师头点地。
莫图也不知道自己昨晚干什么了,中午甚至拒绝了顾葭的午饭邀约,趴在课桌上睡了一中午,一觉醒来两只手臂全麻。
被暖阳晒了一中午,还出了一身汗。
莫图跑去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回教室的途中又一次遇见了贺之遥。
贺之遥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糟糟地顶着,大概是睡醒之后用手随便刮了两下。
“复习的咋样啊”贺之遥抬眼就看到了莫图。
“什么复习的咋样,天天考试,根本没特意复习过好嘛。”
“不愧是你,高考750的人。”贺之遥眯着眼睛竖起大拇指,好像是被阳光刺到了眼睛。
??莫图满头问号。
临近高考,万万不能立这种考了多少分的flag。
莫图进教室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课程表,要命了,又是英语课,她强烈怀疑老班让其他老师都临时生病然后把课全安排成自己的。
莫图到上课也没完全清醒过来,机械地听着班长喊起立的声音站起来,张嘴喊了句老师好,但似乎并没有声音。
她看了看表,两点一分,还有四十四分钟下课。
莫图的班主任姓马,不像其他英语老师一样热爱把头发披下来显得知性,每天把长头发扎成高高的单马尾,说是这样看起来比较年轻,走起路来马尾随着步伐摇晃,就像小骏马的尾巴,再配上高跟鞋,一走路哒哒哒响个不停。
真的很像一匹小马,班里同学私下叫她小马老师。
讲台上的人十几分钟前就让大家turn to page 87,讲台下的莫图支着下巴神游天外,课本一页没动,直到感觉老师在发怒边缘准备点她大名的时候才如梦方醒,瞟了一眼同桌的课本翻到了相同的位置。
“不舒服吗?”同桌看她没精打采,关心地问了一句。
莫图搓了搓脸,摇头“没有,就是有点晕,可能没休息好。”
同桌眨眨眼睛说“我好像也有点。”
可能是上课实在无聊吧,莫图想。
但是真的很难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就像连坐十二个小时的长途汽车一样。
莫图抬头,发现头顶的吊灯都在摇晃。
下一秒会不会自己就要晕倒了。
莫图转头想向顾葭求助,她发现顾葭也在盯着自己,两个人一对视,莫图立刻清醒了。
地震了。
大家似乎这时候一起反应过来,整个教学楼发出了拖拽凳子的声音和人们奔跑的脚步声。
教室里乱成一团,班主任在讲台上大声催促同学们往外跑,在升国旗的大广场集合。
莫图混在拥挤的人群中踉踉跄跄往楼下跑,大家都没经历过如此大的地震,撤离得不算有序,莫图已经被好几个胳膊肘顶了。
混乱中突然伸出一只胳膊,一把将莫图拽向旁边。
她还没来得及尖叫,就发现是贺之遥,一口气堵在嗓子眼,跑到楼下才咽下去。
贺之遥圈住她的肩膀,把她和其他人隔开,就这样一路护送着她下楼到教学楼大门口。
贺之遥看没什么危险了,一溜烟跑向自己班的队伍中。
“哎...”莫图想叫住贺之遥,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发出了一个无用的语气词。
莫图环顾四周发现没看到顾葭,班级队伍里也没有,她不敢跑回教学楼,只能急得伸长脖子张望。
直到学生们基本都齐了,顾葭才慢悠悠地溜达过来。
顾葭看着莫图要揍死她的眼神安慰道“没事没事,小震不用跑大震躲不掉。”
莫图翻了个大白眼“快歇歇吧,把你埋里面就不这么想了。”
所幸莫图所在的城市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波及,在广场上站了不到一个小时,大家就各自散去回到教室。
重新恢复上课并不能停止大家对于这次事件的讨论,正常的课程都被取消了,所有班级都由班主任监督上自习。
那时候手机在学校并不普及,人们获取信息的速度也没有那么快,总是有人去教师办公室转了一圈才渐渐传开地震的地方远在西南方。
其实老师们也无心上课,一直在关注新闻,办公室里都是几颗脑袋挤在一起盯着电脑屏幕看新闻的场景。
就这样过了一下午,几乎没有人在想上了什么课考了什么试,放学时间一到都纷纷奔向家里打开电视电脑。
一时间大街小巷讨论的都是同一个话题。
即便如此,距离高考还是越来越近了,每天持续不断更新的救援进展只能成为课间饭后的闲谈。
老师们纷纷跟着预测考试热点,尤其语文老师敲着黑板说“今年我们国家发生很多大事,冰灾、地震,很有可能高考就是以这些事件为中心命题,你们注意一下啊,最近我们也练几篇这样的作文。”
莫图暗自诧异“我以为现在的高考卷子已经印完了呢。”
没过几天,在刚进教学楼的地方就摆上了爱心捐款箱,由学生会的人负责看守,顺便检查同学们有没有穿好校服。
莫图掏掏口袋,摸出了买早饭剩下的两块五,钱有点少不太好意思放进去,把钱揣回兜里打算找找自己还有多少零花钱。
莫图平时攒不住钱,搜刮半天发现除了一张在角落里扔了不知道多久的五块钱以外再无余粮。
看着自己少的可怜的资产,莫图去和顾葭商量“咱们周末去义卖赚钱吧。”
“你妈让吗?都快考试了。”顾葭直击灵魂。
“估计不让。”莫图听了之后垂头丧气“但可以瞒着他们。”
顾葭真诚建议“我觉得还是去打个临时工比较靠谱,你的那些东西,可能没人想要。”
莫图听完更丧了。
那就去打一天工吧,莫图改变了主意。
周六的大太阳晒得莫图不想起床,她现在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好好的周末不睡觉非要去打工。
但是昨天已经和饭店老板商量好了,端一天盘子给五十块钱。
莫图起床洗漱后,丢给老妈一句“我出去找顾葭有事儿。”,闪身出了家门。
饭店离家不远,在本市的老城区,虽然已经没落但也曾经繁华。
周末来吃饭的人还是不少,今天应该会很忙。
莫图换好工作服,准备听候调遣,一抬头看见厨房里走出一个熟人。
“你也…在这…打工?”莫图指了指地板。
对面的人显然比他更惊讶“呃,这是我家开的。”
“喔,饭店少东家。”
“什么乱七八糟的。”贺之遥无语。
莫图知道他每个周末都会来店里帮忙,没想到自己凑巧去了他家店。
稍微有点儿尴尬。
“你带作业了吗?”贺之遥问她。
“带了生物和语文小册子想空闲的时候背一会儿。”
“要不别干了,咱俩学习去吧。”
莫图坚决自己不能不劳而获,拒绝了贺之遥的邀请,抱着两大壶酸梅汁往顾客那边跑。
贺之遥的工作是在收银台结账,莫图发现自己只要从后厨到前厅,就会感到身上飘来若有若无的视线。
莫图心里狂叫,不要再看了啊。
莫图做的是从上午十点到下午六点的工,一听说自己可以走了,莫图抡上书包拔腿而出。
但是门口站着那个盯了她一整白天的人。
莫图刹住脚步,露出官方微笑“嘿嘿,我先回家了哈。”
“嗯,一起。”
莫图小小地哦了一声,低头跟在他身后,贺之遥停下来她也停下来。
莫图以为到家了,抬头一看换了家快餐店。
“我不打工了啊。”莫图吓得摆手。
贺之遥推开门“什么打工,进去学会儿。”
莫图直到坐到座位上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表面盯着小册子,脑子里早就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也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莫图面前出现一杯冒着热气的柠檬红茶。
“醒醒,喝茶了。”
“哦哦哦。”莫图捧着热茶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的。”
“有的人,已经被我策反了。”贺之遥喝了一口红茶,吐出一口热气,假装高深莫测。
“……”莫图拉回神智,专注看小册子,心里大骂顾葭不靠谱。
两人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大黑,莫图摸着兜里的五十块钱心情好了不少。
分别的时候,贺之遥突然叫住莫图“你准备考哪个学校啊?”
“还没想好,不过,你应该会去比我好很多的学校吧。”
“可是我想…”
“不要想。”莫图打断他“会后悔的。”
莫图对他道了别,想想还是补了一句“我准备考本市的S大。”
“法学专业?”
“看来你策反的够彻底。”
“我准备学医。”
“说了别去S大,你可以去更好的学校。”
“虽然S大一般般,但是医科可是王牌专业,在全国排名挺靠前的,说的好像我能随随便便考上似的。”
“那你加油。”
莫图对法学有种特殊的执念,大概源于姨姨是律师,莫图从小看她穿着干练办事利索,逐渐产生崇拜感,立志以后也要变成像姨姨一样的人。
莫图在新的周一愉快地把劳动所得放进捐款箱里,正好被路过的班主任看见。
小马老师笑着打趣“呦,有钱人。”
“自己挣的。”莫图得瑟地一蹦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