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春秋》怪难堪的

2、贺之遥的想法 莫图上

　　莫图上这所高中有点阴差阳错，她曾经一直耿耿于怀没有去成离家更远一些但教学条件更好的另一所学校。但如果现在让她再做一次选择，莫图依然会选择现在的学校。

　　她在进来之前，也没想到这里的食堂这么好吃。

　　一座正好能容得下全校师生的二层楼食堂，里面有面包房还有奶茶店，从早餐到夜宵一应俱全，价格便宜分量足。

　　开学第一天莫图呆呆地站在门口感叹了一句，这是天堂吗。

　　对于嗜辣的莫图，二楼的土豆粉她百吃不腻，通常吸溜几口一碗就没了，最后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

　　食堂二楼的土豆粉全校闻名，一般只有下了课就朝食堂狂奔的人才能顺利吃到，不然就得在窗口前围着的六七层人群中挤来挤去，等半个小时才能吃到饭。

　　五，四，三，二，一。

　　莫图盯着墙上的钟表等着下课铃，老师不负众望地没有拖堂，踩着下课铃匆匆离去。

　　教学楼的每个角落都出现了挪凳子的滋啦声，莫图扭头看顾葭已经抱着书包准备冲刺，自己也拿上水杯饭卡要往外跑。

　　莫图还没抬起脚，先出去的同学探头进教室喊了一句“莫图有人找！”

　　“靠靠靠谁啊，耽误老娘吃饭。”莫图心里骂着，表面还是带着微笑出了门。

　　贺之遥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想借你的英语作业抄一下。”

　　哈？莫图满头问号，她怎么也没想到来找她的人是隔壁班的人，这个人还没和她说过话。

　　莫图沉浸在这个人打乱了她抢饭计划的愤怒里，只想快点把他打发走应付了事，返身回教室拿了英语卷子就往贺之遥手里塞。

　　贺之遥拿到卷子心里一喜，正想道谢，但对面的人怎么都不松手，他抖了抖卷子，想问莫图怎么了。

　　整篇估计一个对的答案都没有，就这样给了别的班的人，万一再流传开，那简直太丢人了。

　　“这个答案，真的真的真的是我用三分钟写出来的，根本没看题。”莫图千叮咛万嘱咐。

　　“嗯嗯好。”贺之遥只是笑着答应。

　　莫图有点着急，这人明显不信她的话“不是，是真的没有一个对的答案。”

　　“没事，我借走啦，下午上课之前还给你。”贺之遥笑眯眯的朝她挥手进了自己的班级。

　　顾葭在旁边看的直摇头“这人连句谢谢都不说。”

　　“就是，真无语。”莫图拉着顾葭“走走走，吃饭，耽误事儿。”

　　看着食堂窗口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圈，吃土豆粉的愿望算是落空了，两人随便找了个人稍微少一点的盖饭窗口开始排队。

　　在队伍缓慢蠕动的过程中，莫图突然想起一些不对的地方，她拉着顾葭开始分析“同为重点班，他为啥不在他们班随便抄学霸的作业，非要赶着下课来找我，他们班又不是没有英语课代表，又不用把作业交给我。”

　　顾葭点头，说得有理。

　　莫图又分析“我都说了我是胡写的答案，他为啥不自己编一份。”

　　“有道理是有道理，但你刚刚为什么不告诉他。”

　　“......”

　　拒绝不熟的人这种事，莫图还有点不好意思。

　　“算了，借了就借了吧。”

　　对答案的时候他别后悔就好。

　　离下午上课还有十分钟的时候，贺之遥拜托别人把莫图的卷子送了回来。

　　莫图数了数手里的卷子，只有四十来份，班里一共七十多个人也就收了一半多一点。她已经习惯了每次作业都收不齐，这个时候了，老师并不会真正地去查谁交了谁又没交。

　　有了这样的认知后，莫图每次都面不改色地把薄薄一沓卷子放在班主任的桌子上“老师，作业收齐了。”

　　“收齐了？”班主任头也没抬。

　　“齐了。”莫图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慌乱。

　　“行。”班主任懒得跟她计较。

　　莫图转身一蹦一跳地出了办公室大门，她格外喜欢每次交差之后一身轻松的感觉。

　　班主任看着她的背影一笑“还是小孩儿。”

　　她并没有打算把所有的作业都判一遍，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有没有自觉都是自己的事了。她大概把交上来的卷子翻了一圈，在莫图这里停了下来。

　　卷子里夹着一张蓝色的信纸，上面印着白色小桃心，有工业香精的气味隐隐约约地飘出。

　　班主任本着你把作业交过来所以信也算是作业的原则，打开了信纸，大致溜了几眼里面的内容又笑着放了回去。

　　现在的小屁孩，死到临头不知孰轻孰重。

　　她看了看课表，下午第二节课正好是高三（一）班的课，必须得干点什么让贺之遥清醒清醒。

　　从各种意义上的清醒。

　　英语老师从一班的卷子中挑挑拣拣找出了贺之遥的卷子，大概对着答案看了一遍。

　　头疼，做的什么玩意儿，前面一半全对，后一半一个对的都没有。

　　她突然反应过来，重新找出莫图的卷子对照了一下，象征性的改了几个，一看就知道是贺之遥拿她的作业抄的。

　　当然答案几乎对的也没有。

　　英语老师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快到高考，她不希望给学生太多压力，但也没打算看着他们胡作非为。

　　被校领导给予厚望带着两个重点班，要是搞砸了，明年必然被发配到普通班，工资也要降上一降，世间万物皆可少，但恰饭钱一丝都不能少。

　　她握着笔一下一下在桌子上戳着，发出当当的声音，思考半天没有思绪，转而问隔壁桌和她搭班的语文老师“赵老师，你说要是班里有小男生春心萌动了，这可咋办啊，都要高考了。”

　　“嚯，这我哪知道，我们大博士都没对策了我更不行了。”

　　“您资历深嘛，我刚刚带学生其实真的没啥经验。”班主任笑着讨好。

　　“找他们谈话呗，讲清利害，都什么时候了还谈恋爱。”

　　有用吗，要我肯定懒得听。班主任心里想，继续用笔戳着桌子。

　　直到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她都没想出什么合适的主意，去教室的路上一直揣着这样的心思，以致坐在讲台上还在盯着贺之遥，让他背后一阵发毛。

　　老师不会批作业了吧，贺之遥心里有点慌，。

　　看着教室里的人差不多坐齐，英语老师也懒得喊上课，直接问众人“同学们，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干什么啊。”

　　讲台下一片寂静，说没有肯定是不可能，但要是真说出来，还真的蛮不好意思。

　　“挣大钱！”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

　　教室一片哄笑。

　　“你呢，贺之遥，说说吧。”

　　贺之遥被叫得猝不及防，站起来挠挠头说我还没想好。

　　“你先想着，等会再问你。”英语老师挥挥手让他先坐下。

　　“还...还问呢...”贺之遥小声嘀咕。

　　“什么？”

　　“没有没有。”贺之遥疯狂摇头。

　　英语老师没有继续逮着他不放，转而问大家，如果你们高考被录取的专业其实并不是你们想做的，你们会不会很不甘心。

　　讲台下依旧很安静，连私下讨论的声音都变小了不少，有的人似乎陷入思考，但无论怎么想，大家似乎更在意自己考了多少分，而不是要去学哪个专业。

　　“我以前的班主任在高考前也问过我们这个问题，当时我说我想学医，就是想学，当时满脑子都是什么治病救人啊妙手回春的，结果最后家里人非要让去报师范。我还跟家里闹过，后来觉得没意义，闹也闹不过，就算了。现在想起来，还是有遗憾的。你们要是有喜欢的专业，一定要坚持一下，不然每每回想起来，心里总是不舒坦的。”

　　贺之遥举手插嘴“老师我想学医。”

　　“哦？我昨天问隔壁班也有想学医的。”

　　哦——周围同学开始起哄，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贺之遥的目光左看右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起啥哄呢，都笑啥呢，讲给我听听？”英语老师笑的纯真无害。

　　众人笑而不语，摆明了的欲盖弥彰。

　　“想上个不错的医学院要的分可不低啊，得再加把劲啊。”

　　贺之遥郑重地点头。

　　“还有，下次交作业别交错了，都放到隔壁班的作业里了。”

　　不知情的学生们听了只是哄笑，以为说他粗心大意出了洋相。而他瞬间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心脏砰砰狂跳，脸也涨得通红，只能偷偷埋在书堆后面，让大家以为他是因为交错作业而难为情。

　　是她也想学医吗，说的是她吧，万一老师其实没看到那封信怎么办，要不待会问问莫图，如果她没看到岂不是尴尬了，贺之遥开始胡思乱想，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又被一一否决，好像哪个都有道理，又好像哪个都不太对，一整节英语课都在神游天外。

　　英语老师下课收拾东西走人的时候，朝贺之遥看了一眼，正好和他的目光对上。

　　她没有挑明，希望让他们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

　　回办公室的路上，英语老师免不了一顿伤春悲秋，看看人家的青春，爱情萌芽蠢蠢欲动。

　　自己单身多年，还得教育小孩子们不要谈恋爱，听起来就像要惨一起惨要死一起死的局面。

　　等高考一结束，各种表白冒出来得比雨后春笋还快，听学生的八卦比去参加老妈强行安排的相亲有意思多了。

　　多年来自己算是相亲场上的老手了，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几次，想象一下和那些人恋爱的场景，还不如看高中生不参杂什么利益的谈情说爱，校园小说竟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