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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百天 “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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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高考在即，在最后的一百天里，我们分秒必争，全力以赴，高考必胜！”
主席台下的学生穿着黑色羽绒校服按班级站成方块，远看像糊掉的面包块。二月底的风带着冬天尾巴的凛冽，学生们忍不住把脖子使劲往领子里缩，顺带吐槽主席台上的人为什么穿着西装依旧不冷。
明明头发都没剩两根了。
莫图掂起脚往队伍的最前方望去，班主任正和隔壁班老师交谈甚欢，大概完全顾及不到队伍末端的小心思。
一模考试要开始了，各个班开始暗中较劲，老师们见面虚与委蛇，打探敌情，生怕自己班在考试里名次落下。
她偷偷溜出糊面包块的方阵，三绕两绕避开老师的视线，一路小跑到学校超市，开门扑面而来的暖气激得莫图浑身发抖，她直冲零食柜台，要了一包薯片。
“就知道你在这儿。”
“你不也来了。”
在超市遇到顾葭这种事情毫不意外，她俩在超市是老板眼熟的常客，在班里是让老师头疼的不安分人员。
“暑假有啥打算。”
“离暑假还有一百天，这么早考虑干嘛。”顾葭嗦着手里的雪糕翻白眼，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是比雪糕更能作为冬日灵魂的东西了。
“我有一个伟大的计划。”
“说。”
“我打算去做北京奥运会志愿者。”
“歇歇吧，好吗？不在家里躺着看奥运，跑大老远去做志愿者。”
“反正我昨天放学去看你跳舞了，”莫图对她一言不合就开怼习以为常，换了个话题“真好看啊，我说真的。”
“你可以，换个赞美之词。”顾葭舔完最后一口雪糕，顺手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超市门被来来回回推开关闭，每周一的大会开完了，大家趁着课间剩余时间飞快涌入超市。
看着人渐渐拥挤，莫图挽起身边人的手臂“走吧。”
一对号称姐妹花的人带着正气凛然的表情逆着人流，一头扎进初春的寒气中。刚出门两人气势瞬间全无，哆哆嗦嗦成小虾米。
真是——太冷——了啊——
莫图在内心大吼。
两人踩着预备铃进了教学楼，顾葭余光看见来上下节课的生物老师远远走来，拉着莫图就准备跑。
速度还没加起来，比生物老师更可怕的生物已经出现在她们背后。
“还在这儿晃什么晃！要上课了还不赶紧回教室！”班主任的话在身后突然响起。
两人扭头干笑跟班主任打哈哈，脚上加快了频率，逛超市一时爽，一直逛，就会忘掉班主任在课间例行巡班。
“莫图等一下，”班主任叫住她“把昨天的英语作业收一下，下午之前交齐。”
莫图点了点头，应下了这门差事。
“快借我抄抄。”顾葭悄悄在她耳边说。
“我没写。”莫图两手一摊，谁都不爱。
“我靠英语课代表都不写英语作业，老班她知道吗。”
“她还真不知道，等会我给你表演一个五分钟写完英语作业。”
已经在教室落座的莫图铺开英语卷子，抬头看了两眼翻开书准备讲课的生物老师，迅速地决定了这节生物课的行程。
生物老师站在讲台上惯例环视教室一圈，顺手掏出了胳膊里夹着的卷子。
“同学们，这节课我们小测验。”
尾音还没落，教室里从前到后充满着哀嚎，没持续几秒就自动恢复安静。
考试对于高三生比吃饭还频繁，每个人的人生中似乎就只剩下这三件事——考试，讲题，刷题。
从早到晚，日日夜夜。
莫图趁着从前往后传卷子的三十秒时间，闭着眼睛写完了完形填空和前两道阅读。
坐在她身后目睹全过程的顾葭目瞪口呆，还能这样写作业的吗。
顾葭从桌子下面轻轻踢了两脚莫图的凳子“哎哎，待会儿借我抄抄。”
莫图避开老师扫射的目光快速回头应了一声，便趴在桌子上开始写起来。
于她而言，自己擅长的也就是类似语文英语生物这种，背背写写多于用脑计算的科目，当初文理分科，从老师到家长再到身边同学，所有人都在劝她学文，说这个成绩不学文科可惜了。
莫图看着自己文科排名年级前十的成绩单，想了想，还是在志愿表上写下理科两个字。她曾经对此很纠结，对于那个成绩胜过一切的时代，说自己不稀罕排名，那绝对虚伪至极。
莫图问过顾葭的建议，顾葭说，你管他们呢，觉得不爽，你就睚眦必报。
睚眦必报又不是什么好词。
虽说她知道周围的人本意并非如此，但还是让她产生一种他们怕我拉班级后腿，所以要赶紧把我赶走的感觉。
当初想的是绝不如你所愿我偏偏要留下来，结果留下来的莫图也并没有在数理化上多下功夫，总成绩在班里吊儿郎当，偏科偏得像个瘸子。
莫图翻翻卷子，有点烦躁，题出来出去总是那些套路，会的部分反反复复写来写去没有变化，也有一些没搞明白的地方，自己不求上进懒得研究，每次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半天，算出来就罢了，算不出来就瞎蒙。
长此以往莫图也练就了迅速给自己准确估分的技能，这次一百分的卷子大概也就八十多分吧，差不多能交差。
莫图把卷子往课桌侧边移了移，清了下嗓子告诉顾葭她写完了，又把草稿纸摊在面前假装检查遗传部分的计算题，实际上在给偷偷写英语作业的自己打掩护。
莫图悄悄观察老师的动态，正在认真看书的他大概没有多余的注意力管自己这边。她伸手进课桌掏出英语卷子，借着桌斗和草稿纸的遮挡，准备在考试的最后三分钟把英语作业写完。
幸好只需要写选择题，莫图嘿嘿一笑。
就在她大笔一挥要开始发明创造答案的时候，顾葭的脚尖又来踢莫图的凳子。
前面写完了要翻面？莫图这样想着把卷子翻了个面。
噔噔噔，顾葭的脚没有停下，节奏还加快了一些。
是我想错了？莫图挠头，又把卷子翻回了原来那面，继续低头写阅读题。
顾葭急了，狠狠地踢了一脚莫图的凳子，发出咣的一声。
讲台上的生物老师闻声抬起头，望向她们这边，始作俑者紧张地低头假装无视发生。
莫图用了不到三十秒把剩下的所有题收了尾，心满意足地把英语卷子塞回抽屉。她看看重新低下头的生物老师，扭过头问顾葭“干嘛？”
“后门。”顾葭不敢抬头。
莫图悄悄瞥了一眼，班主任的脸出现在后门上的小玻璃窗里。
完了完了，这幅场景简直就是人生阴影，不过几秒又冷静下来，反正犯事儿不是第一次了，被批也不是第一次了，又不是什么严重的错误，说就让她说去吧。
想通了的莫图听着下课的铃声，晃晃悠悠走上讲台交了卷子，目送生物老师离开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交英语作业！下午之前交齐。”
这句话给上一秒才从考试中解脱的人又来了当头一棒，本来还趴在桌子上坐等下节课的同学一跃而起，要么在书堆里翻不知道塞到哪儿的作业，要么去找有写完的人借来抄一抄，刚刚平静下来的教室又乱成一锅粥。
顾葭看着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的莫图稳稳当当落了座，问她“哎莫图，你的英语作业能抄吗。”
语气带着浓浓的怀疑。
“我总共就用了三分钟就写完了，你应该看到了。”
“课代表这样写作业，老班她知道吗？”
“很明显，她刚刚知道了。”
“啧啧，快把作业拿过来给我抄。”顾葭理直气壮。
“我真没看题直接写的答案”莫图有点犹豫，又再三向她确认“你真的确信要抄？”
“快——点——啊！”顾葭没时间和她废话，眼看上午最后一节课就要开始了，她可没那么大胆量在上课的时候写其他科的作业。
“行吧，全是错的可别怪我。”
“知道知道。”
顾葭顾不上理她，手上的笔动的极快，一分钟就写好了所有内容。
她把两份作业一起递给莫图的时候愣住了“为啥我不自己编一份答案出来呢。”
“因为你蠢。”莫图信誓旦旦地点了点头。
最后一节课莫图过的相当无聊，每次当她想好好学习语文课，尤其想好好听语文老师讲题的时候，瞌睡虫总会给她当头一棒。
文章作者到底为什么会那样想啦，万一人家作者想的其实跟我一样怎么办。
莫图把这句话写在小纸条上扔给后座的人。
没几秒一个小纸团擦着肩膀飞过来，稳稳地落在莫图的课桌上。
“跟你想的一样会没分。”
莫图看到这句话，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她和顾葭从初中就是一个班的同学，更准确的说是同桌，当时语文课学了《水浒传》，老师让写这段话表明了孙二娘什么性格，莫图硬是觉得这段话里完全什么都没有表现，抓耳挠腮写下高大威猛四个字，最后收到了来自语文老师一个大红叉。
当时莫图还很不服气，说作者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那你让老师给你改改。”
“不了不了。”莫图秒怂。
莫图把语文习题册翻了一页，看着乱七八糟的答案，深深觉得自己不是当作家的那块料，他们在想什么自己完全搞不懂，莫名其妙的。
又一个小纸条落在莫图的文具盒旁边，她打开一看，是顾葭的大字“重要问题！今天中午吃什么！”
“今天下课快点跑，我要吃土豆粉。”
“O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