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要只做青梅竹马》杠花

6、追求

　　面试进行得还算顺利，柳玟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加上有宋易宁这个共同的朋友，她们很快的熟悉起来。
　　一板一眼的面试流程走完，柳玟开始和李何子闲聊。
　　“我们节目的大概情况就是这样，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我们这次的节目是不区分性别的。”
　　李何子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参加节目还需要看性别吗？
　　“我们原本计划先做女设计师季，再做男设计师季，但我最近在反思一个问题……”
　　“什么？”
　　“现在很多节目都会专门划分性别，做成全男性阵容，或者是全女性阵容，包括我之前的节目也一样。有些节目嘉宾选择同性别效果会更好一点，但大多数节目并不需要特意做出这样的选择。
　　“最近，我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形成了一个思维惯性，总是习惯于特意把男女做出区分，假设他们的群体特质是不一样的……好像在带着刻板印象预设性别形象。”
　　李何子恍然大悟的样子，说：“你想要描述‘人’，而不是被假设好的‘男人形象’或者‘女人形象’。”
　　柳玟颔首：“也可以这样说吧。”她接着说：“总之，我最近突然不喜欢自己曾经的制片思路了，除了一点生理差异需要考虑外，人都是一样的，所以我决定男女设计师共同出现在同一个节目中。”
　　李何子眨眨眼，说：“好吧，听上去不错。”
　　柳玟抿一口可乐，像是在喝着一杯红酒，然后慢条斯理地说：“我们联系过你，应该是在去年，我的同事打电话试图邀请你参加我们的节目，但你拒绝了，你告诉他年轻人应该多做正经事，不要成天想着不劳而获，还说再打电话给你你就要送他去公安局。然后无情挂断了他的电话。”
　　李何子：……
　　这确实像是她会干出来的事情。
　　李何子干笑一声，小声辩解道：“下次贵公司打电话的同事最好选择普通话标准一点的，尤其不要带上某地方言……”
　　柳玟“唔”了一声，认真回忆了那一位同事的普通话发音，欣然接受了她的建议，又说：“后来我让他先给你发个邮件或者短信说明一下情况，也没有得到你的回应……”
　　李何子心虚，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接到过电话，或者在某一天收到过什么短信，她习惯性的拒绝所有的未知号码。
　　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非常的真诚，她笑了笑，说：“对不起，我是第一批安装防诈骗APP的用户，这说明我本身防范意识就很强，而这个APP又进一步提高了我的警惕性。”
　　“嗯。”柳玟不置可否地歪了歪头，微微眯起眼睛笑，说：“瞧，最后你还是得来面试。”
　　还是宋易宁推荐来的，让柳玟觉得她们间多少还是有点缘分。
　　李何子抿唇，说：“哎，都是生活所迫啊。”她看着柳玟略显诧异的表情，笑嘻嘻地说：“我开玩笑的。”
　　她说：“来面试是因为我想红，这个不是开玩笑的，我想向更多人介绍我的作品。”
　　柳玟颔首，说：“嗯，这很正常，但我不保证你一定能红，也不能保证你不会被淘汰，甚至不能保证你第一集不会被淘汰，我还是很讲公平公正的。”
　　“哈！”李何子笑了一声，说：“你要能保证我倒是不敢来了。”
　　但她心里还是冒出了一件有好奇的事情，她垂眼看着摆在桌子上的那半瓶可乐，问柳玟：“之前……为什么会想到约我面试？”
　　柳玟说：“因为你形象好，我们敲好需要一个美女谐星。”
　　李何子：？？？
　　李何子：……
　　她没有绷住表情，有些无语地翻了一个过分显眼的白眼。
　　柳玟笑弯了眉眼，挥挥手说：“我开玩笑的。”她轻咳一声，说：“康轶有一次出席活动时候穿的那套衣服挺好看的，就是青年电影节那次，我记得他似乎是穿了件墨蓝色衬衣。我问过他，他说是你设计的。”
　　康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在娱乐圈里可以排到一百八十线开外。
　　参加电影节前，他的小助理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卑微的留言，希望品牌方爸爸睁开眼看看娱乐圈真帅哥。
　　李何子认识他的小助理，他们是大学校友，她没想到他毕业后进了娱乐圈当助理。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小助理发在朋友圈里的康轶的照片，他真的长得十分亮眼。李何子几乎是瞬间就被美色冲昏了头脑，选了一堆适合他气质的成衣样图打包发了过去。
　　康轶和那个系列的衣服果然非常合适，像是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居然在各种流量小生比美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想到这里，李何子的笑容一点点荡漾开来，她有些得意，歪着头感叹：“真是好人有好报啊。”
　　柳玟问：“怎么想起来要赞助康轶呢？毕竟康轶现在可没什么人气。”
　　她的话说得有些直白，但娱乐圈就是这样，热爱捧高踩低。
　　李何子靠在椅背上，一脸的放松惬意，说：“因为他长得很好看，穿我们家的衣服会更好看。”她的脚尖在地板上碾了碾，晃了晃脑袋，说：“而且他没有名气，没有品牌会主动赞助这些没有名气的小演员的。我就不一样了，我就喜欢让漂亮的人穿我设计的衣服。万一呢，万一哪天我撞大运碰上一个未来流量呢，反正现在我设计的衣服也不怎么值钱。”
　　她做了最后的陈词总结：“这跟炒股是一样的道理。”

　　杨三林实在受不了李何子的穷嘚瑟，忍不住对她发动攻击。
　　“人家韩老师都不用去面试，嘴上刚露出那么点感兴趣的意思，节目组马上派人过来面谈签约，你看看你，还得苦哈哈自己跑去面试。”
　　李何子照旧笑嘻嘻的，抿出一个得意的微笑，说：“嘿，你别在这儿挑拨我们的革\\命友谊，我可不吃你这套。”
　　“有点正形吧你！”
　　李何子照旧的趾高气昂，她冲着杨三林扬扬下巴，说：“小三！赞助我点面膜，我好好保养一下自己，争取一炮走红。”
　　杨三林咬一口香蕉，朝着李何子狠狠的来了一个，“呸！”
　　她摸摸脸，叹息一声，“我这无处安放的美貌啊，终于要向世人展露了。”
　　杨三林皱起脸，转头看向韩茉，尝试告状：“韩老师，你管管她吧，我受不了了。”
　　他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只收到韩茉一个敷衍的微笑。
　　杨三林哼一声，把剩下的香蕉都塞进自己嘴里，丢了香蕉皮，朝着李何子翻个白眼，说：“你赶紧想想自己的面试设计吧，别第一期就卷铺盖回家，我丢不起这个脸！”
　　李何子摇头晃脑，捏着一片树叶的叶梗欣赏叶片的脉络，状似漫不经心地说：“小意思啦，洒洒水啦。我们要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杨三林换了一个战略，他把自己伪装进敌方阵营，真诚地说：“宝贝儿，认真点，不要紧张！”
　　李何子变脸极快，她放下叶片，站起来伸手揽住杨三林的肩膀，埋头假哭两声，说：“小三，我害怕！”
　　杨三林也吸吸鼻子，含上一包泪，摸摸李何子的头发，说：“可怜的宝宝，不害怕不害怕，你可以的，相信自己，养家糊口就靠你了。”
　　李何子放开他，顺势趴到桌子上，揪着头发开始为自己的设计头秃。
　　没有灵感！
　　好几天了，她都毫无灵感可言。
　　韩茉靠在桌边看着他们演戏，笑着摇摇头，喝完自己杯子里的水。
　　杨三林蹭到李何子身边，坐在桌面上捏她的坚果吃，说：“有个事儿，很久前我就想说了……”
　　话里有话，欲言又止，最能调起别人的好奇心。
　　李何子抬起脸，一脸期待，问：“什么事儿？你想说什么？！”
　　“我发现……”杨三林拖长了调子，在她期待的目光中说完了后面的话：“宋易宁对你是不一样的。”
　　“切……”李何子无语，扶了扶额头，说：“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八卦，就这？”
　　“这还不够八卦吗？那么一点破事儿巴巴跑公司来亲自跟你说，现代社会了，打个电话不可以吗？发个微信不可以吗？”
　　李何子微微侧目，看他的眼神慵懒且嘚瑟，说：“我们的关系当然是不一样的，你知道我认识他多久了吗？二十六年！你知道我人生的‘含宁量’是多少吗？20/26！你知道他人生的‘含何子量’是多少吗？20/26！这还没有算上我们蹲在娘胎里的那一年！”
　　她看向韩茉，说：“要知道我人生的‘含茉量’都才16/26。”
　　韩茉投过来冷淡的一瞥，难得的“哼”了一声。
　　杨三林伸着手指算了算，说：“救命啊，我刚刚数了数，我认识你们也就六七年……我甚至已经觉得和你们熟悉到骨灰里都留下了你们的痕迹……”
　　“呸呸呸！晦气！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李何子说：“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我可以保证。”
　　杨三林高深莫测的样子:“你只能保证你自己的心，可管不了别人的想法。”
　　李何子照旧斩钉截铁，说：“要是真能有心动的感觉，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更何况……
　　没有更何况！
　　李何子摇摇头，说：“我和宋易宁已经进化成了亲情关系！”
　　杨三林摸着下巴思索了几秒，说：“你们确实认识太久了。”
　　李何子抱头，说：“幸好我和他绝交过六年，不然我人生的‘含宁量’就是悲惨的百分之百！”
　　绝交？？
　　感觉有瓜！！
　　杨三林抓住了重点，他问：“为什么会绝交了六年？”
　　李何子面不改色，平静解释道：“因为我学生时代试图追求他，没能追到手。”
　　杨三林：……
　　杨三林：？？？？？
　　杨三林：“啊？”
　　李何子被他的反应逗笑了，问：“你啊什么啊！”
　　杨三林站起来贴近她，又问一遍：“你追求过他？”
　　李何子板着脸点头，朝韩茉飞过去一个小眼神儿，说：“不信你问她。”
　　杨三林看向韩茉，诚恳寻求答案，“她是不是在逗我玩儿？”
　　韩茉耸耸肩，给了他肯定的答复，“没有，都是真的。”
　　“疯了吧？”杨三林说：“这个世界疯了！”
　　李何子朝着他无辜的瞪大眼睛，问他：“不可以吗？我不可以追求别人吗？”
　　“为什么呢？”
　　“他好看啊！”
　　杨三林想了想宋易宁的漂亮脸蛋，点点头，一脸笃定，说：“为美色所惑，倒也不是不可以。”
　　可惜这份笃定并没能保持太久，他皱着脸沉默了片刻，又开始抓狂，说：“可是那是宋易宁！你刚刚还说你们已经进化出了亲情！”
　　“对啊。”李何子绷出一张无辜脸，说：“追完后就成了亲情。”
　　“你怎么会想到追他？”
　　“对啊？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你们可是青梅竹马。”
　　李何子“嗯”了一声，敷衍地点着头。
　　杨三林凑得更近一些，说:“你们熟悉到他连你脸上长了几颗痣都都清楚明白！”
　　李何子嫌弃，皱眉推他的脸。
　　“关键是你居然没追到他？”
　　李何子拢了拢头发，说：“怎么了，我确实人见人爱，但拦不住有人瞎啊！”
　　杨三林上下打量着李何子的神情，发现她一派坦然，完全没有什么伤心不忿的样子，又问：“就因为他拒绝了你，所以你和他绝交了？”
　　那人摆出一张云淡风轻脸，理所当然地说：“对啊。”
　　“你不是自诩心胸宽广吗？”
　　“我确实是心胸宽广的美女，但我就是不想和一个眼盲心瞎的男人做朋友了，怎么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气势很足，杨三林怂了，讪讪的说：“没有意见……”
　　他又一次觉得李何子真是个神人，她谈起这件事来就仿佛是今天吃了一份难吃的牛排一样的淡定坦然，像是这本来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儿一样。
　　失恋难道不应该是咬牙切齿的吗？更何况是被一个你很亲近的人拒绝了。
　　“那为什么又和好了？”
　　“因为我心胸宽广啊。”
　　杨三林：……
　　杨三林：“您可真厉害啊。”
　　李何子：“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