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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聂河清和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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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河清和宵征来到了何老爷子的园林,又是熟悉的弯弯绕绕的幽径小道,又是熟悉的水声,还有一年四季都会吵起来的两位老先生。
“何莫林!我还能输!”
聂河清老远就听见了刘老先生高亢的声音喊着外公的名字,便知道又是他们两在对弈。
“老刘,落子无悔,落子无悔啊。”
聂河清和宵征两个人靠在门洞旁,等着两个人的最后的博弈。
只见何老先生和刘老先生都死盯着棋盘,只是一个兴奋,眼里泛着光,另一个懊悔,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挖下来。
“行行行,输了啊,你要啥?”刘老先生知道这个没有办法补救了,只能认输。
“老刘,你那串借我玩两天呗。”何老先生盯着刘老手里的串,眼睛不肯移开。
“……”刘老先生赶忙用另一只手护住自己的手腕,“想得美!”
“就知道你没憋啥好心思!”
宵征是真怕他们两个又吵起来了,被小辈看见了又不好意思,赶着上去插两脚。
“不要串的话,就来这儿八仙茶呗。”宵征向亭子走了几步,出声,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亭子里的三位老先生马上转过头来,这才发现,聂河清和宵征两人,一人一个大袋子就来了。
“你们来就来,怎么还拿着东西来,是怕我们三个过年要整理的东西太少呀。”陈老开着玩笑。
他们两个也在对话中走到了亭子上,将手里的大袋子放在了石墩子上,宵征从红袋子里掏出了三个铁罐罐,又拿出来所有的粉,还让聂河清把那些帽子也一起拿出来,摆在了那已分胜负的棋局上。
宵征用手拍了拍放下的铁罐罐,“这是八仙茶,我们老家的特色茶,您尝尝,要是觉得好呢,让我妈多拿点过来。”
宵征像是对着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也不寒喧,直接就是开篇点题。
“您孙子手里的这三顶帽子,是我妈亲手织的,给您们御寒保暖。”聂河清跟着宵征的话,把帽子拿出来,放在石桌上,三位老先生也是同一时间拿起针织帽,摸了摸。
“哎呦,小征妈妈劳神了,这帽子可是真的很暖和啊。”陈老将手放进了帽子里,赞叹道。
宵征看着陈老的手,开玩笑道,“原来陈爷爷要的不是帽子,而是暖手的呀。早说嘛,下次给你带!”
陈老也跟着宵征开起来玩笑,“那敢情好,我要个暖手宝,没啥要求,唯一一个啊,一定得是你织的。”
宵征听着陈老先生的要求笑着,也不说话,倒是旁边的聂河清接上了话。
“陈爷爷那这个暖手宝估计是要夏天用了吧,整一个漏风的棉袄。”
“哈哈哈哈哈……”三位老先生被这段捧逗,弄得哈哈大笑。
还好有何老先生先停止,“河清,去把书房的那套茶具拿来,我们啊,来泡这儿八仙茶,过过八仙瘾。”
聂河清听言,去了书房。
宵征则是呆在原地,陪着三位先生唠嗑。
“师傅”宵征轻声唤着何老,“阿清他很想你,但是他不会表达,说不出口,我看出来了。”
何老在笑声中,轻抬眼眸,看了宵征一眼,“你看得出来,我这外公能看不出来?那小子,还想有事瞒着我呢,不只是想我咯。”
何老和宵征的悄悄话结束时,聂河清正巧带着那套茶具来。
那是一套黑瓷茶具,是聂河清的父亲,聂煜卿送来的。在小两口正准备结婚的时候,第一次来看他,随手带的伴手礼。那时候,聂煜卿刚刚毕业,分到了派出所,是个片儿警,工资也不高,买这套黑瓷的就很不错了。
何老很少用这套茶具,特别是在聂煜卿离世之后,他就更少使用了,大抵是怕睹物思人,后来就把它锁在了书房的柜子里。
而今,聂河清拿了出来,何老是一个人抱着茶具,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可见是,他对女婿的欣赏与思念。
周围三人的交谈声,在何莫林和聂河清的身边,仿佛都不存在,一个看着自己的外公,轻轻的接过茶具后,一直拿着那盏茶壶也不放手,一个握着茶壶,眼神放空,陷入往事。
渐渐的,周围的声音也消失了,只有刘爷爷在向宵征解释这套茶壶的来历。
“别弄得这么不开心了。”陈老先生拍了拍何老的肩头,宽慰到,“你外孙和便宜孙子都来看你,你倒好,只想着故人。”
何老先生大梦初醒般,放下茶壶。
“臭小子,你去烧点水。”何老先生随后赶着让宵征去烧水。
宵征接过陈爷爷手中的烧水壶,“师傅你真小气,不就是小时候摔坏了一个砚台吗,至于每次烧水都叫我。”宵征嘀嘀咕咕的往厨房走去。
何老先生一听这个砚台可就受不了了,脸红脖子粗的,“你还好有意思说!”
何老先生朝着宵征的背影大喊,险些就是要拿起身边的拐杖打过去。
“还好在我桌子上摆着的不是徐公砚,不然!你现在看到的是我,还是我的骨灰,难说!”
何老此话一出,就遭到了刘老和陈老的训斥。
“干嘛,干嘛,生气归生气啊,这种话是可以乱说的吗?这样会吓坏孩子的。”
“是啊,快摸着木头,呸三下!”
聂河清作为晚辈,不好训斥外公,只是,他也觉得不妥,只好拿妈妈来做说辞,“外公,要是妈妈听见你讲这些,估计又要哭了。”
何老先生被三个人说的都委屈了,弓着背,低着头,两只手拿着拐杖,抚摸着手里的龙雕,刚刚的嚣张气焰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听他们念叨完,他才委屈巴巴的抬眼,朝着他们三个看了一圈,先是跟着两个老人的指示,摸着木头,呸了三声。之后又定着的看向聂河清。
“别每次都拿你妈来压我,我是她爸,我还能怕她不成?”
聂河清听着外公的话,淡淡的勾唇一笑,“你是不怕她骂你,念你,但是你怕她哭啊。你那么心疼你女儿,我不知道啊。”
何老又觉得被压了一头,立即就低下了头,不再和聂河清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