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这件事 ...

  •   这件事之后,程冕尽可能让自己忙碌起来,因为最近程继明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太高,让他的情绪很不稳定。连续一周,当一众高管都在会议上被程冕骂过之后,所有人都知道程总最近心情有多差。作为秘书的张岚首当其冲,战战兢兢地从事着他虽高工资但也高危的职业,每每进入程总办公室前都得深吸一口气。
      员工私下八卦,程总还没从失恋的风波中走出来,有一部分胆大的在命运的边缘吐槽说程总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于是,被吓了好几天的张岚有一次都失误的把程冕要的咖啡错拿成了热水,果不其然又被威胁了一次做不好就滚蛋。
      程冕向来对自己严格,不会让没意义的事影响自己的情绪,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想起那个人,而且一想到那个人跟程继明的关系,他的心情就很烦躁。程继明会跟一个年轻男人结婚这件事确实很让他惊讶,虽然那个男人长得很漂亮。他完全可以找人调查,但他觉得他们早已断绝父子关系,不论程继明跟男的还是女的,年老的还是年轻的结婚都与他无关。他早就习惯将跟程继明有关的一切都无视,不去听不去看更不去想,也不在乎这突然出现的人说的是真是假。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会议上他想到那个人,一次又一次分神。正在讲报告的主管心虚地瞅着他黑锅底一样的脸色,不知道自己哪里讲错了。讲了一半,程冕忽然敲了敲桌面,宣布会议停止,然后头也不回地出去了,众人面面相觑,主管更是心凉了半截。
      而程冕想自己一定是疯了!一周了,他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恰好晚些的时候,他接到了齐艋的电话,为了补偿上一次的提前缺席,特意邀请他们去远郊的私人山庄放松一下。远郊的那片私人山庄是齐家名下的,带温泉、酒庄、马场等。程冕想转移一下注意力,便答应了。
      程冕自己不喜欢开车,第二天搭了齐艋的车过去。齐绥生一如既往当他哥的跟屁虫,一路上低着头玩儿手机。程冕坐在后面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久久出神。
      “我们现在走,到了那儿能赶上午饭。”路上,齐艋一边开车一边说,“思敛说他下午才能到,别等他吃饭。啊,对了,阿冕,思敛说他要带一个朋友来,不会介意吧?”齐艋打开车窗,点了根烟,手搭在车窗边,显得十分随意。
      “不介意。”程冕回了句,“他男朋友?哪一个?”
      齐艋哈哈笑起来,“谁知道,他又没个长性,随便玩儿的吧。听说这小子这几年挺疯的是吧,刚开始跟家里出柜的时候,还小心翼翼。后来陈叔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什么办法都用尽了都没用,也不管了。他倒是自由了。”
      程冕哼笑一声,“只要他不杀人放火,陈叔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齐艋叹了口气,笑了笑,“我都心疼陈叔。对了,阿冕你呢,我在国外这两年,你没什么情况啊?”他问道。
      “什么‘什么情况’?”
      “当然是个人方面的,这几天网上沸沸扬扬的,听说你分手了?跟那什么影后。”
      “没谈过,网上的谣言而已。”
      “啊,是吗?厉害了,谈都没谈过,都能给你编出分手大戏。”齐艋叹了一声,感觉十分失望,“我还以为你终于开窍了,谈了恋爱呢。”
      这不怪齐艋,长这么大,他都没见过程冕正式谈过恋爱,以前都是网上的绯闻八卦或者从陈思敛口里谣传出来的阿冕最近跟谁走得近了好像谈恋爱了之类。他倒是很希望程冕能谈个对象,毕竟他身边总是没个人,显得孤零零的。
      程冕沉默着没再回应。
      倒是齐绥生见车里安静下来,主动接了他哥的话,他头也不抬地看着手机,道:“哥,你有功夫先管管自己吧。”
      齐艋恒笑一声,“你小子敢挤兑我了是吧!你哥我是会缺女朋友的人吗?”
      齐绥生微微皱眉,攥紧了手机,嘴巴紧抿成一条直线。两兄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程冕安静的仿佛不存在似的。
      开了三个来小时的车,三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齐艋提前安排了一栋三层的欧式别墅专门供他们休息。别墅一层是偌大的客厅,游戏厅,厨房餐厅等,二层和三层是客房。
      三人到的时候差不多到饭点了,餐厅桌上,佣人已经准备好了午餐。简单用过餐后,三人各自回房休息,打算等陈思敛下午来了再做打算。
      齐艋和齐绥生住三楼,程冕和陈思敛以及那位新朋友住二楼。程冕在二楼挑了一间向阳的屋子锁了门就休息了,他这几天都睡得不太好,难得能放松一下。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还做了个混乱的梦。梦里,一会儿他坐在巨大的会议室里,听着下面的人絮絮叨叨的讨论着什么;一会儿他又坐在急速的汽车里,听着轰鸣的发动机的声响;再一会儿他又站在了天星会馆装饰华丽的大厅里,看着角落沙发上睡着的人。
      那个人安安稳稳地睡着,让人不忍打扰。他忽然想伸手去抚摸一下那人白皙的面庞和微卷的头发,可是刚刚伸出手,睡着的人就睁开了眼睛。一双桃花眼弥漫着一层雾气,有些迷茫。
      程冕只觉得自己手指一颤,喉结滚动了一下。
      忽然,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瞬间将他惊醒。他睁开眼,感觉喉咙有点儿发干,浑身的燥热还未消散,茫然地看了下四周才想起自己在哪儿。
      紧接着他好像听到了从楼梯口传来的脚步声。他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开门走了出去。隔壁房间大开着门,里面传出陈思敛的声音。
      “哎哎,你别动,放着,手给我。”
      程冕走到门口,正看见陈思敛拉扯着另一个人的手。他想起齐艋说陈思敛会带一个朋友来,只是他把目光移到那位“朋友”脸上时,怔住了,是爱德华。程冕有一瞬间还以为梦没醒。
      “我没事,我自己来就好。”爱德华想把手抽回来,奈何对方的力气有点大。
      “都流血了,跟我去冲一下,我帮你找药箱。”陈思敛拉着他要往卫生间去。两人一动,正好看见立在门外的程冕。
      “哎,阿冕你醒了。”陈思敛打了个招呼。
      爱德华趁机把手抽了出来,虽然见程冕面上没什么表情,但他感觉对方在生气。他暂时没说话,只是笑了笑,转身进了卫生间,紧接着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来。
      “我去帮你找找药箱啊。”陈思敛冲洗漱间喊了一声就急忙往外走,路过程冕身边时,笑着简单解释了一句,“我们刚到,一会儿跟你说啊,我先找药箱。”说罢便匆匆下楼了。
      程冕往屋内地面上看了一眼,有一只碎了的玻璃杯,锋利的棱角上还带着一点血迹。他进屋走到卫生间门口,门没关,一眼就看到里面的人。那一瞬间,脑子中有太多想法冒了出来,汇总成一条就是,这个人又出现了,跟踪他,接近他。这让程冕无端产生一股恼火。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冷声质问。
      爱德华冲洗着手指上的伤口,扭头看了看他,解释道:“那位朋友带我来的,陈思敛,挺热情的。”
      程冕想到那天在会所大厅陈思敛殷勤地跟爱德华搭讪的样子,以及刚才拉着他的手的情景。没这么几天两人关系就这么好了?
      “你想干什么?”虽然是疑问,但语气中逼迫的态度让人觉得浑身发冷。幸好爱德华早已料到他的态度,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作答。手指上的血迹仍然在不停地往外渗,有点儿疼,他得先止血。
      “接近我,现在又接近陈思敛,你想干什么!”质问还没有结束,周围的空气仿佛比刚才又冷了几度。
      “我没想干什么。”爱德华关了水龙头,抽了张纸巾按住手指,血迹透过白纸殷了出来,“相信我,真的。你那位朋友挺好的,邀请我来玩,我就来了。”确实是这样,陈思敛自从拿到爱德华的联系方式,一天三次想方设法约他出来玩儿,热情的很。
      程冕不信他的解释,跨进门,逼近他,俯视着,“你知道我会来,所以才跟着是吧。”
      爱德华抬头看他一眼,诚实回答:“猜到你可能会来,你们不是挺好的朋友吗。我一个人也很无聊,正好来转转。”
      程冕眯起眼睛,像是盯着猎物的雄狮,在仔细打量和审视。然而爱德华一点不受威胁,表现自然看起来很是无辜且真诚的态度反而让他很是恼火,看起来好像单纯是他想多了,自己在无中生有,庸人自扰。
      他一把攥住爱德华的手腕,“你在故意接近我,当我是傻子吗?要是跟我说你没有目的,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就算你跟程继明有婚姻关系,他已经死了,你出现在我面前做什么。怎么,当时你们结婚我不知道,这时候来向我要祝福吗?”
      爱德华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手腕被攥的生疼。他没想到过了一周,两人再见面还是这样剑拔弩张,“那个不是,我……”
      楼梯口响起脚步声打断了他的话,程冕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那皙白的手腕上多了几道红印。陈思敛很快跑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小药箱。他没注意到卫生间里两人之间不正常的气氛。
      “怎么样了?我看看。”他说着又来拉爱德华的手,被爱德华不着痕迹地躲开。刚才因为着急没注意,他现在才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合适,“那什么,别站在这儿了,去外面处理吧。”
      三人离开卫生间,爱德华自己从药箱里找了药水处理,没有麻烦别人帮忙。陈思敛蹲在地上小心地捡那些玻璃碎片,嘴里还不停地叮嘱爱德华要小心,实在是殷勤又贴心,反正程冕是从没见过他亲自做这些事。
      程冕抱着双臂靠在墙边,跟爱德华保持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陈思敛一边收拾碎片一边才想起来介绍,“对了阿冕,这是爱德华。在会所大厅的时候你们见过,记得吧。爱德华之前一直在英国,前不久刚回国。我正想约……不是,带爱德华见识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还没找到机会,这不正巧齐艋叫我们玩儿吗,我就带爱德华一起来了。”陈思敛捡了碎片丢进垃圾桶,走到程冕身边,撞了下他的肩膀,“爱德华很好相处的,性格很好。”
      爱德华熟练地处理自己手上的伤口,抬起头看程冕,笑了笑,仿佛在说:看吧,我说的是实话,确实是陈思敛主动找他来的。
      “爱德华,这是我哥们儿,之前跟你提过的,程冕,叫他阿冕就行。这家伙正经的很,整天黑着脸不苟言笑,平常很少跟我们出来玩儿,这次挺意外。”
      爱德华冲程冕点点头,笑容里满是温柔,不含一点杂质,“又见面了,很高兴见到你。”仿佛之前在车上和刚才在卫生间的不愉都没有发生过。程冕第一感觉就是这人挺会隐藏情绪,看不出表演痕迹,真是个不错的演员。
      “阿冕最近心情不太好,别惹他。”陈思敛摆摆手,解释道。
      爱德华很认真地点点头,表示理解,想到这几天程冕接到程继明去世的消息,又跟女朋友闹分手,再加上他这个莫名其妙的所谓“父亲”的人突然出现,正常人都会心情不好。这么一想,爱德华觉得自己很罪过,看着对方的眼神不经意间多了几分同情和心疼。
      程冕看着他流露出“慈爱”的眼神,不禁一怔,觉得自己眼花,不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齐艋他兄弟俩在打游戏呢,说晚上要去山上露营。阿冕你去不去?”陈思敛问道。
      程冕低头理着自己的袖口,冷淡道:“不去。”
      “哎,你怎么这么没趣,难得出来一趟不就是玩儿吗,只呆在屋子里多无聊。”
      陈思敛刚说完,爱德华就高高举起手,“我去!我想去露营,可以吗?”
      “必须可以啊!”陈思敛两眼放光,“坐我的车,我带你,一会儿我们就出发。”
      “好!”爱德华点点头。
      “阿冕,你真不去?”陈思敛又不放弃地问。
      程冕皱眉看着两人,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爱德华看向他,眼含笑意,像个早就认识多年的老友,自然地跟着一起劝道:“一起去吧,好不好?”
      他的声音软软的,不是刻意的撒娇,却让程冕觉得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
      他微皱着眉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应声,冷着脸转身离开了房间。
      没明显的拒绝就是默认。
      五个人开了两辆越野,很快到了山上。在天色还没暗下来之前,几个人分工搭了帐篷,支起烧烤架等。就像陈思敛说得一样,爱德华确实性格很好,也好相处,脸上总是带着笑,不虚伪也不刻意,很容易和人拉进距离,跟第一次见面的齐艋,齐绥生也不生分。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教养和贵气,但一点都不矫揉造作,相反总有一种大气熨帖的气场,很会照顾人。
      陈思敛不停围绕在爱德华身边转,担心他手指受伤,很多活儿都帮他做。爱德华大方夸赞他很有绅士风度,很善良,转头看见用警惕的眼神盯着自己的程冕,不禁笑了笑,像是看一个正在闹脾气的小朋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