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丘》荔梓珍

3、第 3 章

　　宛晶晶等了半个小时，邱泽还没出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慌乱，恰好电视上的偶像剧播完了一集，宛晶晶拉了拉吴倩，“邱泽还没出来，陪我去看看吧？”
　　吴倩也觉得奇怪，依言放下手里的水果签子，又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走！那俩人也不知道在谈什么，说这么久。”
　　张浩坤今天早早就到了，不过一直在阳台上和几个男孩子打牌，吴倩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挺大，大家以为她说的是张浩坤，都看着他。
　　张浩坤也以为吴倩说的自己，立马放下手里的牌就准备过来哄，莫名其妙自己又怎么惹着她了。
　　意识到张浩坤会错了意，吴倩给了他一个“安啦”的眼神，朝张浩坤那边瞥了一眼，“没在说你，我们去找人。”
　　说完就拉着宛晶晶往房间那边走。
　　到门口的时候宛晶晶还有点犹豫，“万一他们俩真在谈什么正事，我们就这么大喇喇地进去不太好吧。”
　　吴倩理直气壮，“我们都还是学生，哪有多严肃的不能被人知道的‘正事’要谈？再说了，谈什么事儿用得着关门啊，孤男寡女的进去这么久，我们去问一下合情合理。”
　　宛晶晶一想也对，再说自己也确实好奇，心里很不是滋味。
　　按捺住往里面闯的冲动，宛晶晶轻轻在门上敲了两下。
　　里面没动静。
　　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声音。
　　“没人开门，他们会不会已经出来了？”宛晶晶疑惑。
　　“不可能，我看着他们俩进去的，现在小敏家里里外外都没有那俩个人的身影，肯定还在里面。”
　　进去那么长时间没出来，敲门还没动静，宛晶晶越发觉得不对劲，吴倩二话没说直接拧门把手，准备硬闯，门还是没开。
　　“反锁了！”
　　宛晶晶心一下子悬了起来，谈什么事儿需要关门反锁的？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宛晶晶暗恼，不该在外面等了这么久，应该要早点来敲门的。
　　吴倩话音刚落，宛晶晶更大力地敲门，还是没人开。

　　这一刻，宛晶晶的心是彻底慌了，一方面担心他们会做出什么超友谊范围的事儿，一方面又觉得他们俩平常没见过有什么交流，应该不至于，更何况是在汤小敏的新家，在她生日这么多人的场合，真要有点什么，那也太不合时宜了。
　　只是，俩人关起房门这么久，敲门还不开，就已经很不合时宜了。
　　里面俩个人是怎么想的，宛晶晶猜不透。
　　敲门的功夫，吴倩已经找来了汤小敏，让她拿备用钥匙开门。
　　“我们刚搬进来没多久，各个房间的门钥匙都没有收起来，就直接插在门上了。”汤小敏性格风风火火，今天生日邀请的人多，刚刚还在厨房切水果，手上拿着水果刀就跑出来了。
　　一到门口发现这间房间门上没有插着钥匙，再往旁边俩间房门瞥了一眼，钥匙都好好的插在门上。
　　“这间房间的门钥匙怕是被里面的人拔了，然后才把门反锁的。”
　　宛晶晶听到一阵心塞，和吴倩对视一眼，俩人不约而同地大力敲起门来。
　　把门砸得砰砰响，里面还是没反应，宛晶晶心里没了底，自己和邱泽的关系才刚刚确定，正是甜蜜的时候，从来没想过邱泽会和其他女同学有什么牵扯。
　　宛晶晶对于邱泽和贺灵之的关系一概不知。
　　高一没分班那会儿，贺灵之问邱泽题目也挺多的，高二分班，贺灵之也是选的理科，现在还是和邱泽一个班。
　　分班后的这几个月，虽然不知道俩人的牵扯，但是现在面前这堵紧闭的门，贺灵之对邱泽是个什么感情，已经传达得明明白白。
　　至于邱泽，这会儿宛晶晶心里也没了底。
　　汤小敏嗓门大，在门外开始吼起来，“邱泽、贺灵之，你俩在里面干嘛啊？赶紧把门打开，这是我家，我草，你们该不会在我的新家做什么不要脸的事儿吧？”
　　汤小敏一向大大咧咧，话也说得直。
　　虽然门口和客厅围观的几个人都没有明说，不可否认，大家心里可能都是这么想的，宛晶晶虽然很想否定，但是门一直不开，无疑已经给了答案。
　　都还是学生，可能不会真怎么样，但拉手、拥抱、接吻，每一样宛晶晶都觉得自己不可接受。
　　里面的人，已经脏了！
　　宛晶晶心灰意冷，站在门口没再动作，吴倩和汤小敏轮番敲了几分钟，还是没人开门，汤小敏不得不宣布，“门从外面锁了，我也没办法，只能等里面的人开门了。”
　　外面这么大动静，里面都能岿然不动，这份心性宛晶晶也是佩服。
　　知道自己女朋友在外面担心，邱泽在里面还能坐得住，可见，他可能也没太把这段“地下情”放在心上吧。
　　只是那时候宛晶晶才开始恋爱，第一次接触男人，年龄又还小，想不到这一点。
　　汤小敏是少数几个知道宛晶晶和邱泽关系的人，现在在自己的地盘，好朋友的男朋友被贺灵之牵绊住了，以至于闹出这样的事儿，汤小敏也很气愤。
　　虽然没人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在场的人都不傻，里面可能会发生什么，大家都猜得到。
　　宛晶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客厅，又是怎么走到楼道的。
　　看着外面阴着的天，心里也跟着下起雨来。

　　邱泽在整个高二年级长得不算出类拔萃，在众多个高腿长会打篮球成绩又好的少年中，邱泽最多只能占一个成绩好的名头，因此宛晶晶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情敌，这个情敌的攻击力还挺大。俩人在房间前后加起来一个多小时，就让宛晶晶溃不成军。
　　贺灵之漂亮，不仅漂亮身材还挺好，胸是胸腰是腰，无论正面侧面看是都玲珑有致。皮肤虽然不白，但是眼睛大，脸小，是高中男生会喜欢的长相。
　　偏偏她在学习上还很努力，在理科优等生云集的一班，成绩甚至还挺靠前。
　　宛晶晶和贺灵之刚好相反，鹅蛋脸，眼睛鼻子都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身材可以说是没有，就是纤瘦，细胳膊细腿，倒是比一般女生要高挑。
　　面对这么一位劲敌，听着走廊窗外细雨打在香樟树上的沙沙声，宛晶晶突然就泄气了。
　　长时间没有开的房门已经给了宛晶晶答案，自己各方面都比不过贺灵之，性格还不怎么讨喜，文静内向嘴笨，半天讲不出一句好听的话。
　　一想到贺灵之在反锁的房间里，可能用软糯的语气诉说着自己对邱泽的感情，声泪俱下梨花带雨的做出一点点肢体碰触，或牵牵衣角，或捏捏小手，如果自己是男人，估计也会在这样一位美少女的攻势下投降。
　　如果高二分班后俩人不曾有过一点接触，现在汤小敏的生日会上也不可能做得出这样的事。
　　一想到这，宛晶晶只觉得一阵恶寒。

　　当邱泽和贺灵之终于从房间出来站在宛晶晶面前的时候，宛晶晶一点都不意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宣判”的心理准备。
　　太久了。
　　俩人反锁房门在里面待得太久了，久到宛晶晶已经预设了很多种可能性。
　　邱泽和贺灵之在走廊上，稍稍分开一臂距离站在自己面前。
　　与宛晶晶呈三角之势。
　　等了好一会儿，俩人都没有开口。
　　宛晶晶静静地等着，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但也好奇邱泽会怎么说。
　　三个人僵持了一会儿，邱泽和贺灵之都没有说话。
　　贺灵之忍不住抬眼朝邱泽示意了一下，脸虽然是绷着的，但宛晶晶看到了她眼角尚未来得及压下的笑意。
　　邱泽接收到了贺灵之的眼神，朝贺灵之和宛晶晶分别看了一眼，还是没吭声。
　　宛晶晶看着邱泽纠结的神情和微微佝偻着的腰背，突然就没了耐心。
　　凭什么啊，凭什么自己这个时候还要站在他俩的对面等着他们的“宣判”？凭什么自己要等在这儿听他们说那些必然会伤到自己的话？
　　宛晶晶看了一眼窗外，长叹一口气。
　　过去的两个星期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美梦，这个梦是欣喜的、心动的、悄然的、也是隐蔽羞耻的。心动它太美好，耻于它太短暂，短到宛晶晶甚至不好意思向别人提起，自己和邱泽曾经在一起过……
　　美梦转瞬即逝，却仿佛渡过了漫长的半生。
　　南方的衡州，春天总是多云多雨，宛晶晶从雨季的香樟上收回视线，有感于自己的春天也许在这一刻就已经死去，也或许，它从来就没有来过！
　　宛晶晶拍了拍邱泽的肩，轻声说：“祝你幸福，愿你不后悔！”
　　然后转身离开了那条不怎么宽敞的走廊，下楼，一个人走进春日绵绵的细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