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颜色》素荷生

32、第 32 章

　　32、

　　“小忍，今天的太阳真不错。”

　　“段忍。”

　　一阵连绵阴雨过后难得晴朗的午后，素还真被段忍抱着睡在院内先前搬出的偌大的太师椅上。还有他那些画，也被搬出，在难得的阳光照射下吹散一点阴湿。

　　四无君走进这小小院落的时候，就正好看见素还真在太师椅内小憩的模样。段忍看到他想开口，却被他挥手阻止。

　　素还真比平时看起来还要瘦弱。侧卧在椅子中的姿势有点像受伤蜷缩的野兽。攀在扶手的双手角度谨慎而纠结。颈后有稍微露出的一片肌肤白的耀眼。还有一头银白色的发丝，静静倾斜而下，遮掩住他的半边眉目。

　　在心动之前，四无君已经走过去，将那肆意挡住的几缕乱发归拢到耳后。

　　素还真嘴角浮起一个微微的浅笑，手指援上那个人的手臂，要搂抱进自己的怀中。但是接着，他的动作忽然僵硬。他想象中那个人是谁？可是也会如此肌肤接触甚至更加亲近？让他如此心甘情愿地，以温柔回赠温柔。四无君看着素还真脸上的微笑刚刚发芽就唐突地死去，而瞬息前被他修长的手指抚摸过的手腕疼痛如同被烧伤。

　　长长的睫毛颤颤巍巍地闪烁，素还真终于睁开双目与他正视。不知不觉间他调整了自己的姿势，若有若无地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右手划过自己散碎的发丝，一手将散发都拨向脑后，也整理出清香白莲的一份神人气概。银白丝帛锦缎一样的光芒映着阳光，轻易耀眼。

　　四无君才第一次发现，这午后的阳光，温暖又恶毒。

　　“听说你画了我。”随手拿起一张画，装作不在意一样问他。

　　“是啊。”在一堆画纸间翻阅，终于找出一张，放在四无君的面前。“只可惜小忍说不像，一点都认不出来。”

　　说是画像，却只是很孤单地画着上挑而不羁的眉。“这里……”白的将近透明的手指抚着画上那两道眉之间的深深纹路。“是太重的一座山。”

　　四无君就觉得自己的眉间似乎也有微热的拂拭，呼吸开始忐忑。“你的山呢，是藏在心里，还是担在肩上？”

　　“在……”素还真忽然笑了起来，好像继续了刚才戛然而止的笑意。“在别人身上。那个人。”

　　然后就从太师椅上站起，跌跌撞撞走向内室。中间四无君忍不住伸出手去搀扶，他却立着稳住自己的脚步，歉意推开手，然后继续往前。“托主人福，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大半。”

　　“未康健就是我做主人的照顾不周。”

　　素还真握起画笔，饱蘸颜色，再细心涂满一朵花瓣。画完以后自己站在旁边，一朵一朵数过去，再长长吐出一口气。

　　十五朵。他在此，已经半月。

　　那个人，却毫无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