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颜色》素荷生

31、第 31 章

　　31、

　　沐流尘是偷偷在窗下听着屋内两人的交谈。第一次的见面，竟然如同普通的宾主，寒暄客气。

　　等四无君走出，他即刻跟上。“你与他相处愉快。”

　　“清香白莲素还真，会是个很好的对手。”

　　“你口气颇为欣赏。”

　　“难道他不值这份欣赏？”

　　“我只怕你三个月之约满了以后将会不舍。”

　　“定会不舍。我才理解，他以前的那些敌手为何几次三番舍弃时机，而不愿亲手杀他。”

　　“为何？”

　　“清香白莲素还真，是这世上最骄傲堂皇的摆设。真让人恨不得……”

　　“如何？”

　　“夺下这整个江山作为他的囚笼。”

　　“好友真志向高远。”

　　“多谢夸奖。”

　　“四无君！”冷不防沐流尘忽然变了脸色，一直压抑着的口气，也宣泄而出。伸出右手，拽住他的衣襟，拉扯着向前。变成对着的姿势，目光相视。眼底澄明，却再看不见彼此的身影。“我看着你执着的，由最开始的结局，变成后来的胜败。再到最后，变成他，素还真。”

　　四无君眼看着他，却无动作，不反抗，不表态。

　　沐流尘叹口气，手无力垂下。

　　“你若只看着他，就看不见我了。”

　　他挥手自兹去，留下他负心薄幸。

　　四无君却笑。挥手招来不远处的段忍，有事吩咐。

　　段忍就默默地过来。

　　“你去和药房的人说，以后素还真的药剂我会派专人负责。之前配药的那个，你让他早早地去找差遣他的人。不然，就去准备身后事。”

　　“是。”

　　办好了相关事情，段忍回到素还真房中。

　　“小忍。”才进了屋，就听见素还真软糯的声音叫着他。

　　“段忍。”习以为常地纠正过，伸手去探他的脉搏。

　　“今天，我见到了四无君。”像是忽然想到的无足轻重的事宜，素还真说着。

　　“怎么样？”取来干净的帕巾沾了清水，擦掉他不小心沾上手腕的一点胭脂红。抬头看他挂起来的那一幅寒梅图，果然又有一朵被他染红。

　　“以后，我的力气将会慢慢恢复。有足够的力气，才能等到这一树寒梅变成春桃。”

　　还是那个只听说过的人。段忍看着素还真的微笑，忽然觉得，分外伤人。

　　“今天都画了些什么？”只能收拾了心情，随意地问着。

　　“想到琉璃仙境的新莲应该已经绽开叶片，就画了一幅莲花。”

　　“哦。”

　　“今天也有画小忍你，你再找找看能不能认出来。”

　　“段忍。”

　　“还有，想到了一个故友……”

　　摊开最大的一幅画，上面画着细雨杨柳小巷弄。旁边也有诗句题着，“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画得一气呵成。他画月亮，但不画团圆。画莲花，也只画将开未开与要败未败。他好像生怕事情做到太过圆满。所以这一幅画好题字的画，一定是，关系到某个很重要的故友。

　　他重要的朋友，太多太多。段忍想着，几乎有些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