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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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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小忍，你将窗户边的椅子稍微移动一下，我想看看月色。”
“恩？好，我就去。”
“小忍……”
“还有什么事情？”
“你有心事。”连例行的对名字的纠正都忘记。
“那个……”段忍低下眼睛，许久不敢去看他。然后下定决心抬头，“对不起，我将你的画弄丢了一幅。”
“没有关系，丢的是哪一幅？我可以再画。”
“是渭城朝雨浥轻尘。”少年咬着下唇开口，看来内心还是满是歉意。
“那个啊，”素还真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要相信，那是我想着它要丢掉，于是它就消失了。来将眉头稍微纾解，小忍。”
“——段忍。”
在窗口坐了片刻，忽然门口传来几下轻轻的敲门声。素还真回头，看见是四无君，提着一壶小酒来到他的屋内。
“我带来一壶新得的猴儿酒，愿与素贤人一同分饮。”四无君自顾自地走到他身旁，挪来椅子径直坐下，将酒壶在窗台上放下，又挥挥手示意段忍离去。
“劣者不善饮酒。”
“无妨，这猴儿酒是山上的猕猴学了人摘来成熟的野果酿造而出，向来是新酒清甜，老酒醇厚。我这一壶，是今年的新酿，浅浅的酒气，算不上多容易醉人。”
“呵，原来连美酒都要熬过一段苦岁，才能得一身烈骨。”
“佳客可是愿意赏光？”
“那我只能以这方寸之地的凉风好月借花献佛，愿稍微佐酒。”
“请。”
“请。”
彩釉瓷碗中倾泻而下透着淡绿色泽的猴儿酒。被山上猴儿看中的果实向来是站得最高承最多阳光雨露。在成熟那一刻摘下，在要腐败之前化身为酒水。那一季的日月晴空就变成淡绿流淌在壶中天地。
四无君握着小巧瓷杯，在鼻下浅窥着气息。香气比想象中要来得甜腻。极淡极淡的，有一缕莲花的香味混合酒香，从口中进入腹中，熨帖肠胃。与素还真执杯对饮，交错间眼底似乎能瞥见白莲轻轻摇曳的清雅风姿。
三杯酒后，素还真束手。“劣者量浅，再饮会被看尽各种丑态。”
“若我说无妨呢？”他不想停。这果酒虽不醉人，却能醉心。
“酒时还好借酒撒泼，酒醒后却没脸见人。”
“那……”他有些不舍，却拗不过。
“劣者以茶代酒，如何？”
“也好。”解颜，皆大欢喜。
段忍不一会儿捧着新沏的茶过来，放下杯盏，转身离开。
“说到泡茶，小忍也算是我的半个徒弟。”素还真以三指拈起杯盏，香茗入口，细细品究。“恩，这次比上次又有所进步。”
“这茶，火候差之毫厘。”
“青涩的茶水，未尝不是一种风味。”
四无君又一杯茶端起，忽然轻笑。
“主人何事开怀？”
“你说我们这样——多像朋友。”对饮品茗，赏月观花。不提庙堂，无论江湖。
“曾听闻主人说过这一生两种幸运。”
“沐流尘不是我的敌人，素还真——不是我的朋友。”被提点彼此身份，四无君只笑。“盈满则亏。太过幸运也不是什么好事。也许我应该从此刻开始尝试，让我的人生多一点不幸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