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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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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或者是某种约定俗成,但最近小夜确实是与弥实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
若是想要去找他,那对方肯定是捧着个柿子在弥实旁边抬头瞧着她。
后来粟田口的短刀知晓这些,便撒娇一同待在天守阁中。
这样不管是撮合,或是捣乱莺丸跟弥实的计划便就此搁浅,说不上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阳光透过叶隙静谧地照拂在三日月身上,将俊美的脸庞晕染上一层淡淡的金光。他低头轻抿了一口茶水,在温曦的光下眼眸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幅度。
他旁边坐着莺丸,都不用多大动作,只需用余光就可将对方此时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莺丸倒是与平时一致的平和淡然,但对方又不是真的一直都是平和的人。除去在战场上展露出来的凌厉之外,他印象最深的便是那日对方与弥实回来之后……看着弥实拥着小夜的表情。
那时三日月在远处瞧着,好在刀剑男子向来视力超群,他看着着对方眼眸深处一丝暗色,或许……是嫉妒。
就几秒或许是仅仅是一瞬,对方宛如平静湖面的心境掀起了轩然大波。
三日月甚至可以感同身受。
从他的这个角度看,精心打扮的少女单膝触底,伸手穿过小夜的腋下抵住对方的后背,将其深深地、深深地嵌入自己的怀抱中。
他很少见人会这样拥抱身量较小的孩子,或许作为男性若是有心,一般是将其举高让对方坐于臂弯当中。他想着是否是因为弥实力量不够,但一瞬后心里突然有了思量。
……小夜对她而言是不同的。
三日月轻轻颤了颤眼睫,眸中鎏金的皓月在一开一合中掩于其后,窥见不到一丝神色。
廊下的晴天娃娃被风吹动,在之下挂着的风铃盈盈地响着。他发楞地注视着面前的湖面,本丸中的四季是可由审神者灵力操控转换。
这会儿又换成了夏天。
暖阳晒得屋檐瓦片有些发烫,流水潺潺,织就成一片惬意的氛围。
三日月用余光注意到莺丸低头饮着茶水,他目光扫过对方的茶杯后稍微顿住了一下……对方茶杯里的水早已喝完。
他一下子便来了兴致,也便侧着脸含笑地看着对方。他知道对方在不安忧虑着什么,但他不会问,亦是不会做知己好友那般为对方答疑解惑。
因为比起弥实更为亲昵的小夜,或是别的什么鹤丸、长谷部来讲,莺丸才是他真正的敌人,而让他向来不会认错。
这几日因为小夜和粟田口短刀的叨扰,他们大概是怕添乱被弥实请出去,如此也左一个右一个地做了身为近侍莺丸该做的活。
这方下来莺丸倒是有空和他们一起坐于廊下一同茗茶,虽说已无近侍之实,但这个名号依然安在对方头上……这就很说明问题。
“来来来,陪我下一局。”鹤丸这会儿将棋盘搬了过来。
被他指名道姓的膝丸无奈地扶额道:“怎么又要玩。”
其实平日里鹤丸倒是很少来叨扰他们这群茶友,若无安排出征和内务,那对方十有八九便是在搞事情。且搞事情的对象不是那些好逗的短刀,就是弥实。
最近两者总是待在一处,按理说应该是双倍的惊吓惊喜,但鹤丸却不爱这么做了。
三日月抬眸打量着对方,白鹤青年与以往穿着相符,身形纤细,低头思索时脊背的骨头几乎都可以淡淡地窥见。长睫如沾着细雪,泛着白光,鎏金色的眼眸剔透明亮。
看着看着髭切突然坐到膝丸旁边,在错身间对方与他四目相对。奶白色的付丧神盯着他,眼神晦暗莫辨。
却又在他蹙眉正式询问之前收回了眼神,装作无意落座,只留个后脑勺给他。
这源氏重宝面上总是噙着一抹浅笑,作派倒是留有从前的作风。与表现出来的“痴呆”模样不同,三日月一时也不能准确的拿准对方的意图。
但猜得八九不离十。
好在对方现在还没有想要争夺之心,否则……届时将会是他最强劲的对手。
髭切入座以后挡住了他看鹤丸的视线,如此三日月收回眼眸思索着对方转变的原因。
想起那天对方与长谷部千的讨论,说是讨论但无论是语气还是内容来看,倒像是对莺丸这个人方方面面的评价考察。
当长谷部抓狂道:“主君到底喜欢莺丸哪点?”
闻言活跃的鹤丸突然噤了声,在那种情况下大家都有各自的考量。
唯有膝丸这个乖宝宝举手抢答道:“大概……彬彬有礼贵公子型。”
鹤丸颤颤眼睫,当即用手指着自己:“我不是彬彬有礼的贵公子吗?”
身旁的长谷部嗤笑了一声,并不用作答。
在鹤丸扑过去开玩笑地与长谷部扭打在一起时,膝丸又认真道:“不一样的。”
之后在膝丸清嗓子作势要详细解释时,又被自家兄弟髭切打断:“哭哭丸现在接受了主君喜欢上别人的事实了?说起来哭哭丸也不是主君喜欢的类型呢。”
话题又被叉开,三日月只记得那时的鹤丸愣了很久。
回过神来他叹了口气,若是鹤丸想要收敛心气做莺丸二号的话,正牌莺丸总是越在他前面的,况且本丸中不是没有彬彬有礼贵公子型的刀剑男子。
况且,在这场博弈中多得故作姿态的试探,不仅是他。或许唯有鹤丸原本的热烈坦诚,真心碰真心才是对方真正想要的。
*
弥实伸了个懒腰,远远的便看见围坐一团的茶友组,也当然瞧见了那抹薄绿,也就是她的攻略对象。
考虑到最近攻略进程的消极,她思索片刻便迈步靠近。走近后才知道他们正在下棋,也不知道是下到第几轮了。
膝丸执棋,他身侧的髭切理着披肩外套,含笑注视着棋局,而与他们两个对弈的便是莺丸。
一边早下场的鹤丸学着平日里莺鸟的叫声,不明所以地叫了几声,但莺丸养的莺鸟这时也不知道藏匿于何处。
弥实一步步靠近,只觉得换了夏日的景趣后这个时节空气异常燥热。
大概是与孩子心性的短刀们相处多了,这会儿也没有无缘穿进游戏里的不安与烦躁,倒是脚步轻快了许多。她笑着靠近背对着她专心致志的下棋的莺丸,想着去蒙住对方的眼睛。
但这个想法无奈铩羽。
最先发现她的是活泼地东张西望的鹤丸,他转身向她招手,整个人如同白鹤,通体雪白。弥实垂在身侧的手还未做起噤声的动作,之后也无奈地放下,释然地回应着他。
鹤丸的声量并不想小,这下周围的刀都向她看了过来。弥实漫步靠近,忽略其他的视线只与凝望着她的莺丸视线相对。
对方身着一身黑红相间的运动服,跪坐在坐垫上,腰板挺直宛若松柏,只略微回眸看着她。眉目清隽,气质儒雅。
弥实略微点点道:“没事不用顾及我,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鹤丸入座将身侧的坐垫拍得作响,示意弥实坐下。
这个位置正好是在三日月与鹤丸之间,弥实略微思索了一阵,便没有顾及别人什么表情将位置放置在莺丸身边。
当她入座时好似看见了对面髭切对她挑了挑眉。对于他秉性过于了解的弥实也不愿去探寻对方动作身后的意图,将视线落在棋局上。
都说下棋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心性,莺丸每一步落子都落得极快,像是没有多加思考。与平日里潺潺溪水般的外表不同,到是与出战时凌厉的剑术相符。
相比而言对立的膝丸,或者说是髭切来说就显得格外的瞻前顾后,不过这样倒是给人压迫感满满。所以说比起髭切,莺丸就格外好懂。
也故不管是现在,还是她走髭切线时就没有看清过对方。
还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在试探,且不知道是怀着看热闹的心情,还是可以恶意。如果硬是要她做出判断的话,她想两者都不是。
“主殿这样入座倒像是陪着夫君的妻子呀。”髭切用软绵绵的语气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甚至是还在指导膝丸下棋的裕富时。
一瞬间弥实只觉得身旁人之间一顿,也感受到了看着她的灼灼视线。但她只盯着引起这场骚乱的始作俑者,她看着那双眼眸倒映着她的模样。
大概对方是想像膝丸一般做单纯的模样,但对方伪装的一点都不好,破绽百出,一同他的试探。
瞻前顾后、恶意中伤,髭切才显得诚心不足、捉弄有余,所以她当时才选择了退出。
在众目睽睽之下弥实最终看着莺丸,一瞬间想了许多,就连如何打岔都列出了无数种,但想着尽早离开她还是选择了最激进的方法。
“我承认我在追莺丸,所以……”
她静静地看着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青年:“莺丸你是怎样想的,怎样想我的。”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近乎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对方大概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告白,更没有想到会当着大众的面询问他的想法,一时间眼眸中折射出几分暗色。
……但她还是没有等到对方的审判。
远处的厚跑着靠近,大声地喊着什么划破了这一隅弥实故意营造的氛围:“一期尼锻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