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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伤害到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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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座本丸里的刀剑都很奇怪,小夜左文字这样想。
自从审神者设莺丸为近侍后……不或许更早,早在对方手捧精心准备的礼物奉上之后,这座本丸的气氛就完全变了。
如今他微微垂下眼眸,直楞楞地盯着手中捧着的柿子。
长谷部一开始还在絮絮叨叨埋怨的话直到髭切发出了那一段大胆的发言之后,便掩了声息。这一下子安静下来,唯有微风拂过廊下后晴天娃娃挂着铃铛发出的叮咛声。
小夜不太明白髭切先生所说“人人都一样”的概念,但饶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审神者对莺丸先生太过于关注了。
这跟弥实秋季时为他留一筐新鲜的柿子不同,这与平日里摸摸他的头不同,但到底有哪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倘若人人都一样,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弥实要分神去照护每一振刀剑,她要记得其他每个人的喜好,也会像亲昵他一样亲近别人……但只有远远不止
小夜直楞楞地盯着手中的柿子,小心翼翼地围着它的边转了几圈,像是想要看清面上的纹理。
“兄长!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先开口的是落后一步薄绿色头发刀剑,小夜知道那是髭切先生的弟弟,也是每一次对方说出出、或做出什么出格事情后为其善后的人。
“哎呀,苦苦丸不同意的话,别等到主殿喜欢上别人又只会偷偷在夜里哭。”
之后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解释与打闹。
小夜看着看着有些难受地揉了揉眼睛,坐在一旁的宗三左文字注意到他的动作,凑头问道:“是不是困了,要不要先回屋睡觉。”
小夜摇了摇头,“我想等主殿回来。”
夜已深,现在是早该上床歇息的时间。
小夜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的认为弥实被其他的刀剑带着一起去看烟火,而夜深未归要看到她平安回来才可以安心睡觉。
他如此推己及人,大概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不然为什么到这个点了还几乎是全员出动呆在大厅里。
后来或许是看着他已经迷糊的神态,宗三把他揽到膝上哄他:“先眯一下,待会回来了再叫你起来。”
小夜点了点头,顺从地合上眼睛,怀中仍然护着他精心挑选的柿子。那是最大、最新鲜的,他要留给弥实。
梦中只是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顺着他的头发,一下两下,轻柔而温顺,这跟他睡在弥实膝上一样。
那时正值夏至,微风卷起,头顶的樱花便簌簌地落下,铺满了全身,萦绕在鼻尖的满是这清浅的花香。
树上札了一个秋千,那是弥实自己亲手做的。闲暇时便会做到秋千上,双脚接力往后蹬,随后接力将自己荡在空中。
洁白的裙摆随之飘动,活像是天边洁白的云朵。
小夜那天恰好路过,手中还捧着还摘了柿子。将柿子举到对方面前时,弥实便双脚一撑停下了荡秋千的动作。
对方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带着他到一旁的野餐垫上坐下。
小夜还依稀记得也野餐垫上是有点心的,三色团子、点缀着草莓的奶油蛋糕、炸鸡块等等,分量大且每份餐具都是成双成对的。
再后来弥实给他讲着他从没听过的童话故事,只有拇指大的姑娘、断腿喜欢芭蕾舞演员的锡兵、午夜时分变回原来模样的灰姑娘……
他听着听着便在对方膝上睡着了,迷糊中他感到有陌生的气息靠近,在合上眼的那一瞬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水蓝色的头发,蜜糖色眼眸,那是粟田口的家长……一期一振。
可奇怪的是小夜从没有在这个本丸里看到过这振刀。
或许是他记错了。
等到小夜再次醒来时审神者还没有回来,但本丸里的所有刀剑都进了屋,原本被拉开的门此时也被关上。
小夜眨了眨眼睛,虽有疑惑但也不习惯发问,只是手撑着地面又坐回来原位。他总觉得这里的其他刀剑变得严肃了起来,且刚刚还在说话的鹤丸再看到他醒来的那一瞬便住了口。
小夜感到有些奇怪,明明平日里不管是出征的作战,还是受伤后血腥的画面,大家都从未避过他。
虽然他的容貌像个孩子,但好歹也是有很大岁数的刀,他想不通有什么事情不能让他听。
这般想着他扫过大厅,这才发现这里除了他以外都是些少年或者成年模样的刀剑男子,唯独他还是小孩子的模样……小孩子的心性。
“小夜。”
身旁的宗三唤了他一声。
小夜抬起头,有些懵懂地看向对方。宗三那双异色眼瞳中流露出几分他读不清的情绪,要是硬要比喻的话,他想那大概便是自己平日说出消极话时无奈的模样。
“我带你出去看看吧。”
宗三先一步起身,身影挡住了灯,背光之下他甚至看不清自家哥哥的神色。只是听话的站起来,拉住对方空出来的手。
“我带你去看看,怎么他们还没有回来。”
说是看其实也不能走到哪里去,最多也只能在门扉处等待,但这样也好,不能呆在回本丸的唯一要道上,小夜总疑心弥实回来而他不知道。
……但这样的行为太过于怪异,毕竟对于小夜来说,自家的哥哥不像是个会表露出对弥实关心的人。
按常理,对方会一直坐在自己屋里等着,或许手中会拿着一本书、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假装有事情做。等到弥实回来后也不去迎接,只会关了灯躺下。
等到第二天又故意从弥实面前经过,不露声色地表露出自己等她等到很晚,如此便可得到对方两三句抱歉、或者讨好的话语。
但自家哥哥既然这样做了,小夜也愿去开口问为什么,只是在离开时又转身望了一眼室内。他看着双手交叉在胸前、蹙眉头的长谷部,对方绛紫色的眼中满是不满与抗拒。
他看着那个奶白色发丝的髭切仍然老神在地拱火,这个夜谈的始作俑者似乎半点愧疚都没有。
在即将要收回眼神时与三日月对上,他看着对方向他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羽睫一开一合露出那双令人惊叹的瞳孔,眼底的弯月鎏金般闪耀着奇异的光。
对方也是处髭切以外,唯一在这种场合能笑出来的付丧神。
小夜任由宗三牵着他走到廊下,他感觉交握的手传递了几分汗意,大概是刚刚他睡着时发生了什么令对方激动的事情。
对方拉着他走得并不快,小夜看着两人的影子一会儿投射到脚底,一会儿远离光照时又拉得很长。
小夜忍不住得嘀咕道:“他们是想要做什么,要是想伤害主君的话,我会保护好她的。”
宗三并没有转身,只是难得叹声,“不会伤害到她的。”
*
等到烟火大会结束后,弥实在暗处松了一口气。
原来还侥幸地想着这一次出门的路这么长,就算是带着几个“小电灯泡”或许也会让她跟莺丸有一丝独处的时间。
但不知道是顾及的什么,粟田口的短刀们都跟得很紧,如此她也只好作罢想要完成任务的念头,太过于刻意的话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
带孩子这件事情还是挺麻烦的,尤其是在人潮如流的闹市中,不过好在这些短刀们都很听她的话。
……其实这样看烟火的情况她曾经也是有过的,不过只是独独陪有一人,没有如今这么热闹。
弥实走三日月恋爱时两人曾约会来看过烟火,那时感情正在升温,连好感度都在稳步上升,而不是到后来的停滞不前的状况。
那时她外出的妆容还是对方画的,连同服饰、饰品一起。
看着对方为她挑选的手镯跟项链,那上面隐约可见三日月刀纹,这其中暗含的心思她也不曾点破。
这样耍小心思宣示主权的举动,弥实也从中受了几分启发。
她回神看着自己的手链,又向上看向她跟莺丸两人交握的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概是怕人多被人冲散,刚开始仅仅是握着小拇指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
好在两人都穿着日式羽织,宽大的袖子挡住了手腕的动作,也并没有引起其他人过大的反应。
弥实侧脸看了看莺丸,对方的垂着眼像是注视着脚下的石阶,大概是她看的时间久了对方心有所感的侧脸,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温和的光线照出眼底隐约渗出的几分暖意。
怀着某种心思弥实小心地动了动交握的手,不管是握紧还是放松对方都没有任何的反应。这样疏散的力度给予了她自主选择的空间,她猜想若是回到本丸之后不用她先动手对方会大概先松开。
事实证明弥实的猜想是正确的。
本丸的大门被厚用力地推开,大概是门前站着人,预想的灯光被遮住并没有照下来,弥实颤了颤眼,还没有看清人时就感到握着自己的手松开了。
但弥实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义或者不满。
她看着小夜踮起脚,视线越过比他高上些许的乱,待到看着她之后又松开握住自己哥哥宗三的手,向她靠近。
弥实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的撞了一下,之后散发的余韵温暖了整个身体……有人在想着她。
弥实蹲下身子,接过对方递上来的柿子,又空出手摸了摸小夜的头。对方将深蓝色的头发扎成俩个揪揪,看似发质其实软得很,一如对方这个人。
“小夜是在等我吗。”
对方只是乖乖地点头,眼睛认真地看着她。不会示弱、不会表露自己的情绪,莫名有些凶狠的感觉。
但她只是快速地拥抱了对方说道:“谢谢。”
身后的莺丸听到这句话有些不受控制地动了动,因为他意识到某件事情的关键,这或许是弥实第一次、没有任何掩饰的表露自己的情绪。
那是与每一次亲近他时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