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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人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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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丸。”
弥实笑眼盈盈地轻声换着他的名字,樱唇轻启:“苹果糖很甜,要不要也尝尝。”
莺丸向来是不喜欢吃这种药甜食的,那裹了一层糖浆的苹果能有多好吃?想来不过是甜腻与苹果的清甜交织在一起,一会儿甜一会儿酸,倒是让他不适。
若是放在以前,他是绝对绝对不会上前接过的,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少女望着他,那双形状较好的眼眸似乎映着远处的灯火,流萤与碎光在其中飞舞。而被这双眼睛直楞楞地注视着的他,竟感到有几分被沁入水波熨帖身体的畅快。
如此这般莺丸顺着对方的意上前,大概是弥实这样问了,围绕在她身边的短刀一时间也给他行了方便,空出一条道来。待到莺丸接过以后,站在她身旁的位置时,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或许对方是专门这样做……好让他能跟她站在一起。
身旁的少女矮他一个头,弥实正抬眼看着他,原本及腰的长发编成几股盘在脑后。唇畔弯出好看的幅度,大概囿于良好的家教,表达喜悦时少女也不爱露齿大笑,只是轻微地弯弯唇,看起来乖巧明丽极了。
于是莺丸就在对方满怀期待的视线之下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糖,与他想像的一致,苹果的清甜与外层的糖浆相融合,只能说不太符合他的口味。
但踌躇间评价的话语还是转了一个弯,他难得违心地说道:“很好吃。”
之后弥实刚想说出什么时,一旁的乱又拉着她往前走,指尖指着不远处的烟火。这一下子她与莺丸之间的距离瞬间又被拉开,但让她诧异的是,这原本不争不抢的青年竟也随着她的步伐跟了上来。
乱拉得快莺丸便走得快,如此亦步亦趋。弥实看着对方面上端方君子的模样,怎么也瞧不出他内心是如何的孩子气。
这不禁让她失笑。
于是弥实终于意识到自己摸到了任务达成的门槛,一边应和着信浓的话,一边又伸出手试探的勾了勾莺丸的小拇指。
先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然后拇指与拇指相扣。好在对方并没有挣开她,这使得弥实算是松了口气。
算是个好兆头。
一旁的莺丸被她这么一拉,原本只是很轻松的迈步跟上的举动,如今却变得更加小心谨慎起来。他害怕因为自己稍微的落后使原本就没使什么劲的手睁开,但自己又不敢多加使力,怕唐突了对方。
矛盾又拧巴,他如此评价着自己。
*
“大家都说姬君带着莺丸去看烟火了,你怎么还坐得住。”
闻言三日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滞,长睫轻颤着掩住眼底的晦暗。
“不是还带着粟田口的那些孩子们嘛,不过是孩子心性去玩玩罢了,带着莺丸殿下或许是因为他是近侍而已。”
身后的小狐丸走到他身边坐下,如此便可直直地看清他的情感变化,一双红眸带着审视:“这时候就不要左顾左右而言他了。”
但三日月也只是回望着对方,他身上除了头上戴着头巾并在无过多的饰品,但那近乎惹眼的面容去添足了韵味。
月光于他的眼里翕动,称得眼底的那弯月亮更晴朗了些。
小狐丸微微叹道:“在意的话,为何不跟着去。”
三日月抿了一口茶水才悠悠道,“兄长。”
他两人都出自三条一派,因为他比对方锻出时间要晚,故称对方一声兄长。
“……难道你也不想去吗?”
不提还好,一提这小狐丸也耷拉下眉眼,头发上微翘的两撮头发都塌下了些许:“说不想肯定是骗人的。”
由刀剑化为人形的付丧神有着天然的本能亲近于他们的审神者,而被审神者所如此偏心关照的付丧神也自然会收到其人或多或少的羡慕。
……或者更甚,小狐丸掀起眼帘瞥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俊美的青年,或许还有嫉妒那样算不上什么好的情感。
三日月微微垂眸,月色便如实映在背光的眸底,投射出一片寒凉。要说这烟火大会其实他也跟弥实去过的,不过仅仅是在他那说不清辨不明的梦中。
在他的记忆里少女身着白色的纱裙,发间别着珍珠镶嵌的发夹,眼尾扫过的胭脂,将一些情丝悉皆堆积于此。
而那抹红还是他亲自画上去的。
可惜他分不清各类的胭脂色,这精巧饰品盒中的东西到他手中宛如鸡肋。心里想着若是清光在这帮他便好,但忽略这些小小的插曲,最终还是在少女憋笑的指导中完成了上妆。
虽然有些小瑕疵,但也难掩对方的好颜色。
三日月本就不擅长内务,却破天荒地想为少女打理好头发。他将对方乌黑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托于掌间,骨节分明的探入发根在顺出来。
一点一点回忆起对方教他的模样,但对方的发过于顺滑,这使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就这样握惯刀剑、虎口长茧的他,平生第一次小心翼翼地为人梳妆。
不过他这样做也并不是无用功……或者说他做出这样的举动并不单纯。
指尖有意无意地拂过对方的后颈,每一次触碰都引起少女轻微的颤栗。如此任务还未完成,他也便探出头讨得一吻。
最后两人出发去祭典,在人潮熙熙攘攘的市集中他牵着少女的手,掌心传来的温热充盈着他的内心。
他另一只手中提得满当,塑料袋中是捞出的两条鲤鱼,再加上一些专讨小女生欢心的小饰品。虽说并不重,但一手提起也太过于麻烦。
就算如此,他还是愿意空手一只手牵着对方。
大概是磨肩接踵太过于费神,少女便信任于他,随意他将她带去哪里。后来周围的人越来越少,两人走到了暗处时,对方也算是乖觉,知道他想要做坏事。
盈盈笑道:“三日月殿下你不老实。”
小姑娘不管是在初识见面还是关系确定以后总是唤他三日月殿下,他觉得这样的称呼太过于疏远,也曾经提出意见,但对方却不觉得。
“我觉得这样叫你挺好的,不然叫三日月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抿嘴不说话,小姑娘凑到他面前歪了歪头,“那叫宗近?”
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对方又笑出了声:“算了,算了,这样太怪了。”
那时的对方并没有发现,他其实有回应的。
但他向来如此,也许就因为这样才失去了对方的欢心。
“不过前几日,你专门挑衅莺丸做什么?”
一旁沉默许久的小狐丸开口。
三日月轻颤着眼睫回神,他知道对方说的是那次出征回来时自己与莺丸对视的举动。算不上是什么挑衅,不过是不甘示弱的回望罢了。
但如此回复的话并对方想要的答案,毕竟他知道小狐丸问他的是……真的要去跟莺丸抢吗?
他回忆着那次“博弈”,莺丸平日淡漠疏离的双眼带着格外的锋利,却意外的好懂。
三日月知道他的存在威胁到对方,而这之后衍生出来的危机感或许不是他能欣然接受的事情,不过这样也好,他虽然讨厌麻烦,但向来是不会怕麻烦的。
“各凭本事。”三日月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是上次莺丸殿下回复我的话。”
“哈。”小狐丸闻言短促地笑了一声,手臂伸长拍了拍三日月的肩,“可以呀,那前几日出征时故意耽搁时间也是为了……”
“是,也不全是。”
对方突如其来拍他的动作使他险些将茶水倒出来,三日月将茶杯放好,又慢慢道,“是为了确认某样事物。”
“那结果如何?”
“又是莺丸。”
屋内的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小狐丸微微叹了口气,收回放在对方肩上的手,。不用回头便可想象出长谷部是如何薄怒地大喊,这样易燃易爆的脾气从弥实将莺丸设为近侍之后,便一直持续到现在。
这下大概是长谷部已经知道弥实带着莺丸去看烟火了。
“怎么又是他,主啊,不要被对方所迷惑了。我长谷部对您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不管是放火烧家臣此类,但是还是别的,就算是要我自伐以示忠诚,我也是不曾犹豫的,只有我是才是您最忠诚的下属……”
三日月垂眸,茶杯中的茶水因对方高分贝而泛起了涟漪,“长谷部君到现在还认为,莺丸在姬君心中仅仅是占据着最信任的下属这个名额?”
小狐丸听着屋内还在絮絮叨叨的表忠诚的话语,一时也拿不准主意。
拉门被拉开,鹤丸微微探个头出来。鎏金色的眼眸此时没有以往的那种笑意,像是铺上了一层薄雾,或许是因为背光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这样说着,又干脆把门拉大,如此室内与廊下便接通,这时源氏俩人也恰好到达。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鹤丸又再次开口,“要么我们就推他们一把,既然主殿喜欢,那我们肯定是要帮她的,要么就……”
他后半句话又突然哽住,但里面隐藏未露的话语在场的有心人都心知肚明。
髭切拉了拉自己的外套,替他补充道,声音仍是以往的绵软,但里面所透露出来的杀气,却让人忽略不得。
“要么就让其打消这个念头,回归原来,这样人人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