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eaker》贺新竹

4、中场·陆沉

　　不详。
　　年龄不详。身份不详。住址不详。过往经历一片空白。
　　有关那个女生的简历，唯独姓名和性别一栏填的是有效信息。其余不是不详，就是干脆不写，造纸厂新造出来的白纸恐怕都不如这份档案干净。
　　如果不是因为照片符合——
　　陆沉眼睛落在二寸照片上，女生乖顺地披散着一头浓密的黑发，嘴角上翘，千篇一律的证件照拍照姿势，她有很努力地融进身后死气沉沉的蓝色背景里，可惜，一张浓淡相宜的鹅蛋脸，多是温和恬静的钝线条，唯独芙蓉面上一双灵巧夺目的狐狸眼，像张僧繇笔下钟灵毓秀的龙，画龙点睛，顾盼神飞。
　　她或许是个乖乖女，陆沉想起尘烟弥漫下女生懒懒靠住窗台，她可以装得更像，可那双笑眯眯的媚眼改写了她的气质，漏脐吊带和棕色工装裤，放大了她野性难驯的潇洒，弱化了懵懂的天真。
　　美女一词单薄，她是山野造就的妖女，乘风而来，尽兴而归，合该做个隔雾看花的侧影，留下段似是而非的判词。
　　但世上还有一词，叫弄巧成拙。
　　陆沉食指上移，有意无意盖住了她的眼睛，剩下的远山眉隽隽，薄方唇赫赫，却是姣花照水的无害相，适合做只兔子拢手上摸着玩。
　　“你藏的太好了。”陆沉说，“光启市做到这点的人，不太多。”

　　“周严。”
　　陆沉把档案递过去，在女生名字上点了点，目光蜻蜓点水似的跃向远方：“把统计局的系统黑掉，筛查人口，先查本市所有卧底，间谍，国安，缉毒，不能公开个人信息特种职业人员的关系网。”
　　“是。”
　　陆沉略一思索：“查不到就翻市保密B级以上科研人员关系网，还查不到就去找监狱和有案底的人。”
　　周严应下，看着背脊挺直的陆沉，他逐渐长成了现在这幅独当一面的模样，喜怒哀乐都掩藏在温文尔雅的言谈下，而温文尔雅不带感情。
　　他有些犹豫，不想戳他伤疤：“陆家那边……”
　　陆沉眼风飘过来，一双冷凝的眼：“怎么了？”
　　“我们之前得到的消息，陆霆换了一批科研人员，说是要做新的产品，现在他做出来了。”周严说，“他说服了家主要在光启市小范围试点，目前还不知道产品有什么副作用。”
　　“元老会那边的人呢？”
　　“超过一半的人都举手了。”
　　这个答案很不妙，很不。但陆沉并无神色浮动，他的动作都未停顿，慢悠悠地整理领带：“元老也堕落了啊。”
　　周严一时无话，上位者情绪外露是忌讳，陆沉这点做得滴水不漏，纵然周严也很难揣测他的真实想法。
　　陆辰无声笑了笑，他眼睛弯起来时，纯粹的红瞳像是天际罕见的血月，美得冰冷，阴森，惊心动魄。
　　“由他们去好了，反正他们也没过问我这个一把手不是吗？”陆沉低声道，“我可不知道这件事。”
　　置身事外，当然要，坐山观虎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