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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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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不记得当时还有个小伙子?这他妈就是个定时炸弹!”赵坤一不注意提高了嗓门。
王老板赶紧伸手去捂住他的嘴,又四下里看看,然后去关上旅馆的大门。
“轻点!你到底怕什么?再说他要是给抓住又如何?咱们当时蒙着脸呢!再说这小子又不傻,又不是不会跑。”
“可我感觉终归是个隐患。”赵坤低下头忧心忡忡的,“咱们还是提前动手算了。”
“不行,你再去观察几天,摸清楚黄金项链藏哪了。”王老板一口否决。
“好吧。那你把他房间的备用钥匙给我啊。”赵坤抬起头勉强着答应。
王老板从柜台下面拎出一串钥匙寻找着,赵坤又道,“为什么这些天你自己不观察?先把项链的藏身之处给摸着了,等我一来就动手。”
“我不得好好潜伏?观察警方的动向。哪能轻易出手?”王老板递给赵坤吴志扬房间的备用钥匙。
“真是老奸巨猾!这危险的事都让我来做。”赵坤接过钥匙不服气地上了楼。
成子和晓晓看江看了一下午,眼看天色渐黑,成子要送晓晓回家,晓晓不肯,哭闹着偏要跟成子走。成子无奈,只得把她带回旅馆。
几个人又重新坐在一起涮火锅,只是多了一个晓晓,三个人的谈话也拘谨起来,不知道当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面到底该聊些什么。
赵坤把房间的门大开着,浓重的火锅味从隔壁飘进来,赵坤一闻便知道是几个人在一起涮火锅了。于是揣上吴志扬房间的钥匙又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大虎坐在房门对面,又眼尖瞅见一个身影从门前走过,想来是隔壁的坤叔也到了饭点,便道,“坤叔何不进来一道?涮火锅嘛,自然是人越多越热闹。”
坤叔自顾自向前走没料到真有人注意到了自己,强装镇定地掉过头,“不了,我出去随意吃点。”
“那行。”大虎识趣地摇摇头。
吴志扬这时又感觉有什么怪异的地方,便认真竖起了耳朵听,片刻后,依然没有听到有人下楼梯的声音,便起身赶紧跑到门口,这时却正好看见坤叔下楼的身影。似乎一切都太巧合了。为什么坤叔走过来正好会被大虎发现?为什么自己刚出门就见他下楼的身影?如果没被大虎发现又会怎么样呢?
“志扬,怎么了?”成子看着站在门口动也不动的吴志扬问。
“没,没什么。”吴志扬说完又坐回了桌前。
此刻急忙下楼梯的赵坤吓得冒了一身冷汗,幸好自己耳朵尖,听到隔壁的跑步声反应够快。下了楼之后,赵坤朝柜台的王老板打了个眼神便又继续向前走出了旅馆。
吃过晚饭之后,晓晓又对成子说,“今晚我要和你睡。”
成子连忙摇摇头,“不可不可,我还是送你回家吧。”
晓晓又道,“不要,我就要和你睡。”
大虎奸笑了两声点点头,“成子你就应了吧。大不了今晚我跟志扬挤挤。”
这话吓得志扬赶紧摇头,“不好不好,晓晓还是让成子哥哥送你回去吧。”
大虎见状道,“怎么,吴兄你嫌弃我?”
吴志扬又解释,“这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过夜,爸妈得多担心啊你说是不是?还是让成子哥哥送你回去吧。”
晓晓执拗道,“不担心不担心,他们才不担心呢。我们职校的学生都是没家的孩子。”
见晓晓把‘家’都搬了出来,吴志扬知道自己再说不过,想她是无论如何不会回去了,便领着大虎回了自己房间。
而这第二层涟漪便是这硬要多事的大虎。
两人又在一楼一起冲过澡之后,大虎又回自己房间拿了那本写小说的笔记本和笔,然后两人便趴在桌前开始了各自的创作。夜晚,一阵又一阵凉风透过窗户吹进房间来,使吴志扬和大虎头脑更加清醒了。
王老板见吴志扬和大虎洗过澡之后上楼,便悄悄地上去叫来了赵坤。
“那小子上楼了,按平常来说应该是不会下来了。你去马路上看着,他房间的灯关了就摸进去,”
赵坤听后刚要走出去突然又问道,“话说当初为什么要把项链放他那?这不是多此一举么!现在还得再偷回来。”
王老板闭起了眼似乎已经懒得去解释,“你蠢啊!说了栽赃,说了栽赃!况且这项链放他朋友背里,他自然是不敢交出去,交出去了他又如何解释这一切?他藏得自然比我们牢。就算他想背着项链逃跑,还有我在这看着,他也没那个机会。”
“妙,实在是妙。”赵坤拍起了马屁,“好一招金蝉脱壳!”
“赶快出去看着去!”王老板又道。
“那你在这干嘛?什么差事都让我来做。”赵坤问。
“我是老板,我在里面帮你望风。”王老板一脸风轻云淡地说道。
成子的房间倒早已关了灯,两人已早早上了床,成子本是不想上的,坐在桌前读着自己的诗集,想找来点写诗的灵感,无奈诗人的灵感不比□□,哪能说来就来。又耐不住晓晓的呼唤,遂赶紧关了灯,躺到晓晓身旁。
晓晓听着旁边成子急促的气息道,“你来了。”
晓晓又拉起成子的手,成子以为自己早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时却又尴尬起来,觉得自己太愧对于她,便翻过身背对着她。晓晓又正好借势从后面抱上去,成子才感觉到原来她的衣服并没有脱掉,想来觉得是自己太过龌龊,又奋力甩甩脑袋瓜子,想要把某些念头彻底忘掉。
晓晓感觉到了成子那头的剧烈晃动问道,“怎么了?”
成子又恢复了平缓的气息,“没事,有蚊子。”
于是,晓晓就这样抱着成子,而成子动也不敢动地对着墙面就这么尴尬地睡了一夜。
赵坤一直坐在马路边上看着头顶不灭的灯光发愁,想这小子三更半夜的到底是睡还是不睡了,又或者是早已睡着了忘记关灯?可自己又不敢贸然进去,万一被发现了更是百口莫辩。便只能一边继续焦急地等待,一边恨不得手舞足蹈地起来驱赶周身聚集的蚊子。
吴志扬和大虎继续着创作,仿佛也只有夜晚才会有源源不断的灵感。
赵坤不知道在路边上等了多久,吴志扬房间的灯终于暗下的时候,赵坤赶紧起身跑进旅馆,王老板依旧坐在柜台,默默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钟道,“差十分钟一点,怎么,灯刚灭?”
“嗯。我得赶紧摸进去。”赵坤道。
“急什么!再过十五分钟。等睡熟了再去。”王老板斥道。
“行行行,你是老大听你的。”赵坤此时有点不屑,看也没看他便道。
可人算不如天算,王老板自以为如意算盘打得好。十五分钟过后,赵坤轻手轻脚地摸上二楼来到吴志扬的房门前,大虎也正好被一泡尿憋得从梦中惊醒,慌慌忙忙地跑到马桶旁。许是头顶破风扇所发出的噪音,完美地掩盖了赵坤开门时的声响。
开了门,赵坤倒没有急着进去,先把门推开一条小小的缝隙眯起眼往里面打量,不料看到角落处竟有一个身影,暗想自己真该早下手,这下倒好,人家早有防备。赵坤深呼吸已经做好了暴露的准备。
又不料,片刻之后,那人影弯了下腰,又手捂着裆部站直了身体,然后房间里响起来滋滋的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两声源远流长的“啊~”和“呼~”。赵坤才反应过来根本不是什么圈套。
吴志扬睡梦中闻到一股越来越浓烈的尿骚味,想来该不会是自己尿了裤子?便赶紧起身,先用手检查了一下裆部,没有问题,然后又迅速地将头掉向马桶的位置,“大虎,干嘛呢!”
“撒尿呢啊!大半夜的能干嘛?”大虎掉头看吴志扬。
“解手,不会去一楼啊!”吴志扬破口吼道。
大虎没有理他,拎起裤子去开了灯,然后又掉头看了一眼马桶,“咦,这怎么藏了个包,吴兄你怎么不早说?这里面是藏了什么贵重物品?”
吴志扬懒得去看他,将头转向一边,又恰好看见赵坤推开的那一道缝隙。
“我记得刚刚洗过澡上来的时候不是锁门了么。你又出去了?”
“没有啊。不是一直在楼上写小说,未曾出去半步。”大虎道。
“那就奇怪了。”吴志扬低头皱着眉走到门口,“真是奇怪了,我记得明明锁好门的。”吴志扬又重新将门锁上。
“没锁就是没锁,肯定是你这些日子太累了。”大虎又躺上床说道,“话说你那包里装的到底是什么?藏得这么深,也亏你想的出来。”
“没什么,睡吧。”说完吴志扬走过去将马桶盖盖好然后关了灯。
早已溜回房间的赵坤一直偷乐着,想这王老板的十五分钟拿捏的真是刚刚好,也算是误打误撞上了,吴志扬对那马桶里的背包反应如此剧烈,想必黄金项链是藏在此处无疑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一层涟漪就在这么不知不觉中漾起。
赵坤又在自己房间里等了几分钟,然后打开房门看看外面毫无动静,便又轻手轻脚地溜下楼,“项链找着了,咱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这时旅馆大门已紧闭,王老板却一副望眼欲穿样盯着前方,“等天亮我再去火车站看看,没什么风险的话就动手。”
“好!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赵坤双手抱拳说完。
重新躺回床上的吴志扬此时怎么也睡不着,被大虎今天这么一折腾,黄金项链迟早是要重见天日了。想起来便忧心忡忡,生活再也不会向从前那般安稳了。
天刚亮之后,成子便领了晓晓出了门。晓晓说,我喜欢看江。成子便领她去了车行,用自己在职校卖诗挣来的钱给她买了一辆粉红色的凤凰牌自行车。成子道,“你喜欢看江,我就天天载着你去看。”这话瞬时逗乐了小姑娘,立马要成子骑上车背着她逛逛。小姑娘很轻,成子背着她,感觉就这样骑一整天也不觉得累。
王老板在看见成子和晓晓离开后自己也紧跟着出了门。
吴志扬和大虎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当空照,两人又一到去一楼洗洗漱漱。
市专案组的人员在门口踌躇着,组长是市警厅里调任的老警员,第二把手副组长是上次在桥上吴志扬见到的那个队长。
“或许这些天来我们暗地里调查的方向就错了,嫌疑人会知道我们要展开大规模搜索,所以肯定会躲在我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副组长站在老警员身边慢慢分析道,“最危险的地方自然就是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所以,犯罪嫌疑人绝对不可能再往市里跑。”
老警员点点头,“分析得不错,可是,如果嫌疑人是躲在郊区呢?”
“这个也不大可能。”副组长又分析道,“既然黄金项链还在嫌疑人那,那他肯定得想办法带着项链逃走,那就得密切关注火车站的动向。这家小旅馆看着虽然不起眼,却是方圆一里地里离火车站最近的旅馆。而且住旅馆不比租房,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那照你这么说的话,派往市里和郊区的两拨警员可以撤回来了?”
“其实早就可以撤回来了。”副组长很自负地说了一句。
然后身后某个小警员轻声哼了一声,想这老警员也不过如此,抓嫌犯不比在大学里任教,真是越老越不中用。
“小李。你带队先进去看看。”副组长回过头对那位小警员命令道。
“是!队长。”小警员立正道。
“都说了多少遍,叫副组长副组长,不要总是改不过来知不知道?”副组长又有点厌烦地说道。
“是!副组长。”
吴志扬和大虎洗漱完出门,小李正好带队走近旅馆。
“小李警官,怎么是你?”吴志扬尽量表现得和往常一样淡定,上前去对上次在桥上问话的警员说道。
“你是哪个?不要套近乎晓不晓得?我们是市专案组的,你是这儿的老板?”小李不再跟上次一样鲁莽,一本正经地问道。
“不是不是,我们只是暂住这的。”吴志扬又指指身后的大虎。
“老板呢?这一共住了多少间房?”小李又问道。
“老板可能出去办事了。一共住了三间房,两件单人,一间双人的。”吴志扬答。
“那你领我们进去看看。”组长和副组长姗姗来迟,组长背着个手走在前面颇有领导风范地说了一句。
“我们都是市专案组的,这位是从上面调任的组长,我是副组长。”当初的队长如今更加神气地介绍起自己。
吴志扬莫敢不从,领着他们上了楼。
大虎跟着后面,想起了昨夜吴志扬藏在马桶里的包,好像是有了点头绪。
“小李,你去201,我跟组长负责另外两个房间。”上了楼,副组长又安排道。
“是!副组长。”
吴志扬胆战心惊地开了门,大虎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也赶紧上前去给警员们开了门。
“好好搜!都给我搜仔细了!”组长站在走廊里指挥全局,一时忘了去查看另一个房间。
赵坤在房间里听到外面有骚动,走到门口先探出了头,发现是警察来查房了,自己倒先主动送上门。
“那个,警官,我们是犯了什么事啊?搞得这么大动静,我这一场好梦都给惊醒了。”
“专案组查案,没你什么事就回去待着去,没事别出去乱跑,等候检查。”老警员道。
赵坤以为这样就为自己洗脱了嫌疑,刚要走,老警员又道,“等等。你叫什么?从哪来的?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赵坤心不跳,面不改色,“赵坤。先前在郊区卖房,那的房价低的哟!可房价再低又有什么用?那地段根本卖不出去。这不,前两天刚住进来,来城里混口饭吃。”
小李把吴志扬的房间整个翻箱倒柜,恨不得翻个底朝天来却也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一转身又来到马桶前,弯下腰便闻见大虎那一股浓烈不堪的尿骚味,气愤地喊了一句,“收队!”便走了出去。吴志扬暗自松了口气也跟着走了出去。
老警员在走廊里盘问,副组长搜索无果后也走了出来。老警员挥挥手让赵坤回去,又走到副组长道,“这个人有点问题。他说在郊区那块卖房混不下去了,房价太低可是地段又不好,可我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又要大老远的跑到火车站来?估计是为了监视咱们警方的动向,准备好逃跑了。”
“可这也并没有什么漏洞啊,兴许是这的房价便宜呢?”副组长道,“反正都是推测,倒不如进去查个清楚。”
老警员又道,“鲁莽!万一打草惊蛇了你负得起这个责任?”
吴志扬在一旁听到了二人的谈话,想起了上次买回来的报纸,虽然吴志扬不愿意相信某些事实,但也要为自己洗脱嫌疑,便对小李警官道,“我记得今年郊区的房价不是一直狂涨不跌么?我上次看过的报纸还在大虎的房间呢。”
小李顿时双眼冒了光,“此话当真?”便赶紧跑去了大虎房间,花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找出报纸又跑出来。
“队长!队长!快看!”小李兴奋地跑到副组长身边。
“叫副组长!这一份报纸有什么可看的?”副组长斥问他。
“不是,你看这郊区房价分析总结,今年可是没跌过。”小李手指着报纸上那篇文章。
老警员和副组长纷纷侧目看过去,“这赵坤是在说谎,果然有问题。”
老警员又担心是这报纸上胡诌,细细地将那篇至少三千字的文章读了起来,待读完之后才知道是这开发商打着政府的口号卖房,昧着良心大肆宣传此地日后必为黄金地段,于是借机大幅提高房价。而老百姓们哪懂得这其中的套路,纷纷把血汗钱都投了进去,等着日后有一天再暴涨出手。
“收队!”副组长道。
“那副组长我们是不是得暗中安排下人手?”小李问道。
“那是自然。”副组长道。
下楼的时候王老板刚好从火车站赶回来,面对从楼梯上迎面走来的几名警察顿时会意了一切。
“你是这家旅馆的老板?”小李上前问道。
“是。我叫王有朋。”王老板从容应答。
“行了,没你什么事了。”小李挥挥手让王老板离去。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副组长又上前对小李轻声嘀咕,“你那边发现什么情况?”
“没有。”小李道。
“都搜仔细了?”副组长又问。
“搜仔细了。”
见专案组一行人离去,王老板赶紧溜上了楼,敲开了赵坤的房间。
“妈的!火车站里居然还有人盯梢,安检口还有人拿着金属探测仪检查。这次警方的热情真的是过了头了。”
“实在不行,咱们铤而走险一次?”赵坤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行!我再观察两天,这事急不得,更不能对不起死去的兄弟!”王老板直接否决掉又问,“方才专案组的人都来了,他们有没有怀疑你?”
“没有没有,放心吧。”赵坤自信地笑着道,“这点小事我还摆不平?”
王老板也放心下来,随后下楼去。
而重新坐回房间的吴志扬此刻没了改小说的兴致,满脑子都是昏暗的光线下浪叔因为走投无路而跳下江的身影。案件看似扑朔迷离,可吴志扬隐约地觉得赵坤来到此处大有蹊跷,定跟浪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大虎在房间里坐不住,一直不停地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跟吴志扬相处了这么久,没想到他居然是黄金项链的抢劫犯,就算不是那也跟嫌犯脱不了关系,不然为何要把那只包藏得如此隐秘?难不成丢失的黄金项链就藏在那只包里?大虎在踌躇着要不要举报吴志扬,最终还是决定去劝他自首。
“你去自首吧。我知道专案组是来干嘛的,我也知道你那只包里就藏着黄金项链对不对?”大虎敲开了志扬的房间,直接开门见山道。
吴志扬就知道大虎也会迟早找上门,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既然你什么知道那你刚刚为什么不向警方举报我?”
大虎一时静默。
吴志扬又问,“虎哥,你还信任我是不是?”
“信任又有什么用?事实就在眼前。”大虎道。
于是,吴志扬只能一五一十地将浪叔与自己到旅馆第一天后发生的事说个一清二楚。
“所以,我也不知道这包里的项链是从哪来的,也可能真的是他抢来的。”
“那你是怎么得到这只包的?”大虎问。
“王老板交给我的。而且我还觉得赵坤有问题,那张报纸你看过没?他是在说谎。”吴志扬回道。
大虎低下头陷入了长久的沉思,时间静止了十分钟后,大虎终于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如果说王老板和赵坤和你朋友是同谋的话……”
“那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偷走项链,然后逃跑?可现在项链在我们这,万一他们行动失败,还可以第一时间嫁祸给我们。”吴志扬仿佛醒悟了,如果这么说的话,赵坤来此处也就显得不那么蹊跷了。
“所以我们现在最最要紧的事就是赶紧把项链交出去。”大虎十分严峻地看着吴志扬。
“不好不好,警方目前已经发现赵坤有问题了,必然会暗中盯着他。”吴志扬道,“我们必须得等,等他们露出破绽。”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等?咱们已经很被动了!”
“那主动又有什么用?交了项链我们要如何解释?万一赵坤跟王老板合伙来个鱼死网破,直接栽赃给咱们,到时候咱们岂不是百口莫辩?倒让他们逍遥法外。赵坤目前的问题还不能说明什么,我们必须得等!”吴志扬耐着性子说完。
“可赵坤他们真的会动手么?我们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大虎又道,“总不能这样一直被动,咱们可以自己去调查。”
“自己调查?”吴志扬问,“可又从何下手呢?”
“你忘了我在那工作过一段时间啦?”大虎道,“那几个保安都混熟了,先从他们下手。”
“行。那你有关系,你自己去调查,我等你的消息。”吴志扬听后道。
大虎不解,“这么要紧的事为何不一起去?”
吴志扬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马桶的位置,大虎便知晓了,随后独自离去。
等大虎走后,吴志扬深呼吸三下屏住呼吸从马桶里拎出浪叔的包来,然后放到窗台上去晒。
大虎又从附近的便利店顺手买了包烟带去珠宝店。
“这个事啊!”在店门口,大虎缓缓地为曾经的同事点上一根烟,“我还真不知道。”
“我说老兄,你不是当事人么?你怎么会不知道?”大虎赶紧问他。
“最先到店里的是两名女店员,与我们保安的上班时间间隔是十五分钟。所以,这伙人应该是注意我们很久了,摸清了我们规律。”那名保安又十分享受地吸了口烟道,“上班时间本来是不能抽烟的,你去里面问问吧。”
店里的生意很冷清,两三个逛在店里各个展台的行人欲断魂,似乎每次都只是来店里一饱眼福。
“那个,小姐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了?就是抢劫案那天。”大虎走到女店员身边问道。
“记得,当然记得。”女店员像经惯了大风大浪的场面,特别镇静地回答,“那天一共就来了两个抢劫犯,手里都拿着刀,蒙着脸。由于当时是刚开门,保安跟我们的上班时间间隔十五分钟,监控也没有开起。看见没,就在我面前的玻璃柜里,拿刀威胁着我,让我闭嘴,然后正好拿走了十条。我是在他们走了之后才报的警。”
“有没有看清楚他们往哪跑了?”
“好像是往巷子里窜走了,像是去会合。”女店员道,“当天晚上警方还带我和她去指认尸体,听说抓住了一个,跳江了。当时我就跟她在那辨认,因为蒙着脸也没看清楚,不过看身高,体形应该就是那其中一个。奇怪的是,他当时身上穿的衣服跟去珠宝店时的那件衣服不一样。”
“这些你跟警方说了没?”大虎问。
“说了,说完了就让我回来了。”
“发生这种事为什么还不赶紧跑?换个地方工作也好。”大虎劝道,“发生这种事你就不害怕么?万一还有下次怎么办?”
“这有什么好怕的呀!”女店员脸上异常平静,“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再说现在找个工作多不容易,我们都还要生活。”
大虎劝不过,但好歹发现了点有用的线索,便摇摇头转身走掉。
吴志扬在房间里等待,见大虎回来赶紧迎了上去。
“什么状况?”
“有点线索。”大虎道,“作案的团伙事先关注了珠宝店好久,摸清了女店员与保安上班的规律。”
“还有呢?知己知彼这个是肯定的。”吴志扬道。
“女店员看见的是两名抢劫犯,但根据现在的情况和女店员后来描述的情况来看,作案团伙是三人无疑。所以,当时肯定还有个人没有露面,或者在四周望风。”
吴志扬突然想起了王老板之前所说的天时地利人和,“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但是这些线索对我们也没有什么直接的帮助。”
“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大虎又道,“女店员说她去指认尸体的时候,发现死者身上的衣服跟白天去珠宝店的时候不是同一件。”
“不是同一件?”吴志扬又重复了一句,“为什么会不是同一件?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大虎走过去拍着吴志扬的肩膀,“你仔细想想,那天晚上你确定跳江里的人是你朋友么?”
“光线太暗,不过看体形和衣服完全匹配。”
“衣服!”大虎因为激动突然重重地拍了一下吴志扬,“或许那跳江的人根本不是你朋友!很有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的金蝉脱壳之计,而你朋友正好出现在附近。而他又正好被警方识破!被逼得走投无路才跳江。”
“难道真的有那么多的巧合?那他既然没死,为什么不来找我?”吴志扬低下了头。
“或许,他只是不想连累你。”大虎默默道。
吴志扬坐到了床边,继续低着个头看着地面,大虎见他这般伤感又默默地走了出去。
你的青春/我的青春/我们的青春/在这/张扬的年代/张扬那/孤独的/疯狂的青春/我们的青春/我们的江湖/无论成败/我们/从不孤独/
吴志扬轻声唱起了与浪叔合唱的那首歌,想着现在浪叔究竟流浪在何处,也不知道有没有与他的林在一起。换一句话说,其实得知浪叔没有跳江的真相后,吴志扬本应该去洗把脸振奋起来的,为何现在又要如此感伤?有的时候人真的是要矫情到极致。
一个人落寞地唱完之后,吴志扬又想起浪叔临走时留下的纸条,哪怕是为了浪叔的期待,他想,他也一定要完成梦想。于是便真的振奋起来,拿出笔记本和笔到桌前继续奋斗。
此刻市警局的会议室里,奉命调查珠宝店黄金项链抢劫案的专案组成员们召开了紧急会议。
老警员组长坐在会议桌正前方,副组长和小李紧挨着分别坐在会议桌两旁,再往下是一些警员。
“当初市里面让你们俩跟进这个案子看来是个正确的决定。”老警员开口道,“如今终于是要到收网的时候了。”
“我看还早。”副组长道,“按照当时女店员的描述来看,作案团伙至少有三人,抢劫犯作案成功后,有目的地向巷子里窜,明显是附近还有团伙接应。之前抓到一个,死了。可现在又才发现这一个,现在收网未免为时过早。”
小李在一旁认真听着副组长的分析,又低下头抓耳挠腮地急躁不堪,他想,他现在需要好好理一下思路。
“你叫什么名字?”
“江浪。”
“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火车站附近?”
“我打算去找我女朋友的。”说时,江浪眼神中突然充满了一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哀来。
那天早上天刚刚亮,从房间出来之后浪叔看见柜台没人,也没来得及和老板打声招呼便出了门。出了门之后,浪叔又一时神伤起来,满脑子都是林的身影,就这样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又觉得有些事需要好好想清楚又随即掉头转进一条小巷,把包放下,背靠着墙面埋着个头思索着。
对于陪伴了自己整个大学生活的她,他此刻有着无限的眷恋;对于此刻已经不辞而别离他而去的她,他是否还要追寻?浪叔想起了那雨天里林与另外一人相依相偎的身影,或许是否真的该放下?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就这样苦苦思索着。
不一会儿,有两人拿着刀朝他逼近,一人威胁他把衣服脱下并换上他的衣服,换完衣服之后那二人出了巷子又分头跑去,浪叔下意识地掉头看看后面,发现有警察追来,顾不得拎上包也赶紧向前跑去。
到后来,那换上浪叔衣服被追得走投无路的,跳江了,逃掉的那个就是赵坤。
谁也不知道的是,螳螂捕蝉,永远是黄雀在后。真正策划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王有朋得了同伙劫来的黄金项链之后一直隐藏在兜兜转转的小巷里,准备像个没事人一样兜出巷子回旅馆的时候正好看见那浪叔的包,于是心中又生一计金蝉脱壳。
可以说,这是个几乎完美的阴谋,一场高智商的犯罪案件,只要需要,王老板甚至可以把自己洗得清清白白的。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冲出两个人来,拿刀威胁我,逼我跟他换衣服。”
浪叔说完,当时还不是副组长的队长叫来店员指认,“这个人认识不?”
女店员让他起身转了一圈,道,“不像,应该不是。”
“那你看见我们为什么还要跑?!不解释清楚别回去了!”队长发怒道。
浪叔尴尬地摸着头笑笑,“我这以前在学校里偷偷抽烟习惯了,看见穿制服的保安就跑,连锁反应,连锁反应。”
“行行行,没你事了!要是发现什么重要线索的话一定要回来通知警方。”
想到这,小李突然如梦初醒,“副组长,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抓到的那个小伙子?他真的是凑巧出现在那?咱们当时只是让女店员指认了一下,既然不是进店抢劫的那两名,会不会就是埋伏在珠宝店附近望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