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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快到中午,晓晓赶了回来,背着在职校用的小皮包。
      “你这个包看着是好看,可是那么小,中看不中用啊,能放多少书?又能放多少衣服?”成子见晓晓回来,好奇地问道。
      “包呢,又不一定是来放书的。衣服嘛,穿得再多脱下来又是给谁看的?”
      晓晓这最后一句话勾得成子心里某些邪念生起,又不好意思表露出来,连忙道,“走,晓晓带你吃饭去。”
      守在旅馆附近的便衣看到成子和他妹妹像是要去吃饭,自己的肚子也不知不觉饿了起来,便赶到警局先去汇报情况然后找人换岗。
      坐在会议室里的副组长一根又一根地抽着烟,搞得整个会议室乌烟瘴气的,表情更是焦躁地不堪。老警员闭目养神耐心地坐在一旁。
      便衣一边捂住嘴一边不停地咳嗽走了进来,“一上午都没什么情况。一切正常。”
      “没情况?怎么会没情况?女店员没出来么?到现在了怎么还没点线索?!”副组长重重吸了一口手里的烟又掐掉,丢在烟缸里,“这都急死人了!没用!”
      组长挥了挥手示意便衣离开,“你先去吃午饭吧,好好休息一下午,等会会有人去替你。”
      便衣又捂着嘴走掉,老警员拍着副组长的肩道,“没情况就是有情况。”
      “什么意思?”
      “旅馆老板先前在珠宝店周围观察了那么久,必然对女店员的相貌记得清清楚楚。所以没情况就是出事了,你想想旅馆老板心思那么缜密的一个人,能策划这么一件几乎完美的案件,这时肯定能猜到女店员是我们派去的卧底,所以肯定会采取措施。这时候女店员就算有什么消息也传递不出来。”老警员解释完又道了一句,“这下懂了吧?”
      副组长一脸诧异加震惊,诧异的是他的老谋深算,震惊的是身为专案组组长的他居然会是这种人,会拿群众的生命去冒险,可自己仅仅是个副,有再大的意见也不好直接暴露,“可您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厚道?”
      “不这样做怎么让他们露出破绽?不过我好奇的是,事已至此了他们二人为何还没有逃跑,居然还能在旅馆坐的住?”
      副组长又掏出烟来,点燃了一根,“吴志扬。”
      “上次帮助我们发现赵坤露出马脚的那小伙子?”老警员问道。
      “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副组长又郑重地吸了一口烟,“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幕后黑手旅馆老板和赵坤之所以没跑,是因为黄金项链根本不在他们手里。而是因为某种机缘落在了那小伙子手里,于是二人会合,密谋重新拿回项链。”
      “想法很大胆,不过不排除这种可能。可如果项链真的在他那里,为什么不来找我们?把项链交给我们?然后说明这一切?”
      “因为江浪。”
      “当时抓到的那小伙子?”
      “您还记不记得当时女店员所描述的?死者跟白天穿的不是同一件衣服,那穿的肯定是江浪的衣服。当时吴志扬又在案发现场。”
      “所以,这些线索联系起来就是……吴志扬一时错认为死者是江浪!劫匪是江浪。然后因为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原因,黄金项链又落在了他手里,所以他自然是不敢交出去,交出去如果解释不清楚就意味着他是江浪的同伙。同时他又不能逃跑,就算逃出去了,正好又给王老板金蝉脱壳的机会,那我们永远也抓不到他。”老警员顺藤摸瓜地分析。
      “应该是这样。他上次帮我们其实也在帮自己,他是为了洗清他的嫌疑。”
      “那要这么说,吴志扬岂不是已经知道赵坤与旅馆老板有鬼?”
      “所以他现在正处于孤立无援的情况,又不能信任我们警方。”副组长抽完了手里的烟,倒到烟盒,又点上一根,“咱们现在得先办法跟他里应外合,我有种预感,王老板和赵坤今天晚上就会动手。”
      小李一直在一旁默默听着两人的分析呆若木鸡。
      “小李。”副组长命令道,“你去想办法把吴志扬接过来,注意,不要惊动王老板。”
      小李呆滞了片刻才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还是去找警方吧,上次你帮了他们一回,他们应该不会怀疑你,好好解释清楚就行。”大虎又对吴志扬劝道,“不然就凭咱们两个人?能干什么?”
      “虚什么?你别忘了他们也是两个人。”吴志扬说时一脸豪情壮志。
      “可人家是犯罪团伙,手里头有家伙,我们呢?”大虎又道,“咱们两个赤手空拳地制服他们两个?”
      吴志扬脸上的表情开始有点为难,邹着眉思考起今天晚上的应对方案。
      窗外有一粒小石子飞上来,正好完美地落入房间的空地上,吴志扬当是路过的小孩玩耍,没有理会。不一会儿,又飞上一粒,笔直地降落在大虎头上,大虎气得立即冲到窗边,将那粒小石子又笔直地扔下去,差点砸中了那人。
      “这么大个人了,还飞小石子?好玩不?!”
      那人却把食指与中指竖在唇边,做着嘘声的动作。
      吴志扬也走到窗边,低头看下去,才发现是小李警官。
      小李看吴志扬也被引到窗边,便赶紧挥手示意他下来。
      “他们现在找你能有什么事?不会是发现项链在你这了吧。”大虎道。
      “不会,如果发现的话不会就小李警官一个人过来。”吴志扬道,“我下去一趟。”
      王老板坐在柜台,看见吴志扬下楼走出旅馆,料他也不敢去找警察或者逃跑,便十分放心地让他走了。
      “我知道项链在你这,我还知道江浪没有死,他是清白的。”小李将吴志扬带去警局会议室,吴志扬还没坐定,当初的队长便开口问道,“现在该解释解释你的问题了,说吧,项链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那你们信任我不?”吴志扬问。
      “不相信你我们副组长怎么会找你来?别说废话!”小李喝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整这有的没的。”
      “王老板给我的,当时项链是放在江浪包里的,他直接把包给我的。”吴志扬撇了一眼小李开始了交待,“他说是从火车站那边的小巷子里捡到的。”
      “那就对上了。”副组长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肯定是江浪跑的时候心急忘记背包了,然后让这王有朋钻了空子。好了,现在一切都明朗了。”
      “对了,你们派去的女店员已经被他们控制了,估计他们今晚就会动手。”吴志扬又道。
      “这个我们都知道。”老谋深算的老警员开口了,“今天晚上还需要你配合我们一下。”
      吴志扬点了点头。
      “那个,小李,你去找一面小镜子过来,问问你们原先队里的女同志,看看有没有。”老警员又对小李吩咐。
      过了没五分钟,小李拿着镜子回来。
      “拿给吴志扬。”老警员道,“这个,你记得带回去,记住,到旅馆门口就塞内裤里,别给发现喽。今天晚上他们动手的时候,你就把它从楼上砸下去。我们会把队里所有的警力化成便衣事先派过去,当场抓获。千万记着,注意安全,随机应变。”
      “嗯,记着了。”吴志扬道。
      “别忘了回去的时候顺便去便利店买点食物和水,千万不能被怀疑。”副组长最后提醒,然后小李将吴志扬送回了旅馆附近,
      吴志扬又找一偏僻的小角落把小镜子塞到内裤里,回去路过成子身边的时候,吴志扬看也没看他便继续向前走进旅馆。镜子在□□里藏得深深的,手里又拎着一袋食物做掩护丝毫没有引起王老板的怀疑,倒是大虎反应大得不像样子。
      “去了这么半天原来就是去买吃的了?”
      “不是,事情都说清楚了。今晚警方与我们里应外合,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吴志扬说时把食物丢到一边,尴尬地把手掏进内裤里。
      “说得倒是轻巧。”大虎说完又哼了一声。
      吴志扬终于将镜子掏出来,自豪地展示给大虎看,“下午的时间专案组会派出所有警力来陆续潜伏在这附近,到时候他们一动手,咱们就把这镜子‘啪’地砸下去。”
      “你真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大虎道,“为什么非要咱们里应外合?为什么他们不直接派人过来抓捕?事情到这你还不清楚么?看来我也是太高估这所谓的市专案组了。哼!咱们都被利用了!”
      “我知道,他们是想抓住隐藏的王老板。”
      “你既然知道你还跟他们里应外合?!”大虎走到窗边握紧拳头重重地砸了一下窗台,“你想想那个女店员,为什么非要让她卧底?警方就这么不顾民众的安危来刺激王老板?来破案?那这警察的手段也真是高明。”
      大虎又走到吴志扬面前继续说道,“你想想,咱们要做的虽然简单,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再加上他们赶来的时间咱们来得及逃脱么?”
      “可事到如今能怎么样?这人是不抓不得了。大虎,这件事本身就跟你没关系,你先回去吧。”吴志扬道。
      “当初你跟我坦白了,就是信任我,这时候我又怎么会走?而且恐怕我已经被王有朋盯上了。”大虎突然锤了一下吴志扬,“大不了今晚咱们就赤手空拳地干一场。”
      八
      这就好比,你知道敌人会拿着步枪朝你走来,你也知道你自己手无寸铁但又不能逃,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展开肉搏战。
      但,那只枪可能早已顶在你的胸膛,你又移动不了半寸。
      傍晚成子收摊的时候心里又盘算起了离现代诗比赛的截稿日期,然后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还剩不到一个星期了。”
      “什么不到一个星期了?”晓晓问。
      “上海作家协会举办的一个现代诗大赛的截稿日期。一等奖作品可以刊登在省刊上。”成子道。
      “我相信成子哥哥的实力。”晓晓鼓励道,成子又一时感动起来。
      “可是你现在这么急又有什么用?截稿日期过了人家还要审稿,又得等一段时间。”
      成子突然将搬起的桌子松下,笑自己真是想成功想疯了,截稿日期又不是获奖日期,自己瞎激动什么。
      将桌子和诗集搬回楼上,成子又开始洗洗弄弄涮火锅。晓晓去隔壁叫人,吴志扬和大虎都一一推辞了。晓晓只得无功而返。
      “这不正常,大虎不来也就算了,吴兄怎么最近一直躲着不见人?太不正常了。”晓晓回来禀报,成子立即生疑。
      “兴许人家是不想打扰我们。我们过我们的二人世界,他们过他们的二人世界呗!”晓晓道。
      “不正常,我还是觉得太不正常了。吴兄今天回来的时候似乎是故意不理我,太不像他的风格了。而且我们这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打个招呼也是必要的吧?”成子心里突然感觉总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却说不出个什么理所然来。
      饭后,窗外天色尽黑,成子坐在桌前读诗,晓晓便坐在他身边看他认真读诗的样子。
      等到天色再黑一点,王老板悄悄上楼去与赵坤会合。
      “车票带了没?几点的?来得及不?”见王老板前来,赵坤赶紧问道。
      “慌什么!八点的车票,现在六点五十分,时间足够了。上次放你这的油漆桶呢?”王老板内心如往常一样平静。
      “在这呢。”赵坤走到床边,朝床下面使劲踹了一下,那油漆桶便滚了出来。
      赵坤见油漆桶朝自己滚来,一脚踩在了上面,扶正,又打开盖子,递给赵坤一把匕首,将那最后一盘粗麻绳盘在左手小手手臂上 “据我最近观察,大虎一直跟吴志扬一个房间睡,两人铁定是结盟了。等会我去敲门,无论开门的是谁,你立马冲上去把刀架上去牵制住他,然后我去绑另一个人,并问出项链的下落。懂了?速度一定要快。握刀一定要稳,别失手,把他们逼急了弄个鱼死网破终归不好。”
      “知,知道了。”赵坤一只手摩擦着另一只手里的匕首道。
      “不行,我不放心。还是我去劫持人质。”王老板又将绳子一圈圈绕下,丢给赵坤,“记住,把面罩戴上。”
      “不是,这还有必要?”赵坤有种被他信不过的感觉,反驳道。
      “想要全身而退就必须听我的。”说时王老板套上了面罩。
      这次轮到赵坤走在前面,打开门先伸出头看了看走廊,没人,然后用另一只手示意王老板跟上。
      此时吴志扬和大虎正站在窗边,老警员,组长和小李警官都来了,不过吴志扬只看见某个人在不知多近或者多远的黑暗中亮了一下手电筒的灯光然后便暗了。吴志扬将晒干的包放在床上又走到窗边,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吴志扬又将手上的镜子递给了大虎,大虎不肯接,他便作势要摔在地上,大虎见状不得不接过去。
      成子在桌前读诗似乎越来越读不下去,想这几天吴志扬实在是诡异,为什么一天到晚躲在屋子里,还不肯来见自己?想来实在是蹊跷,便起身准备去找吴志扬探个究竟。不料,刚出自己房门口,成子便瞧见两个黑影冲进吴志扬的房间,又掉头对晓晓说道,“你乖乖在这,不要出去。”然后急中生智垒出了五本诗集,想想觉得重量似乎又不够,便又加了五本,双手抱住,蹑手蹑脚地向吴志扬房间摸过去。
      门开了,一切进展又是如此顺利。王老板冲上去拿刀劫持着吴志扬。赵坤拿着绳子向窗边的大虎走去。
      “这种时候还有必要蒙着脸么?王老板。”大虎在窗边表情异常平静。
      王老板站在门口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匕首,一只手紧紧勾住吴志扬的脖子,匕首与喉咙的距离也不过两三公分的样子。
      “呵呵,原来你们早知道了。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否则你可以动一下试试。”王老板道。
      赵坤一手盘着绳子一手拿着匕首慢慢向大虎接近,快走到窗边的时候赵坤问,“项链呢?”
      “先别管项链,先给他绑上!”王老板在一旁喊道。
      “就在床上,还在那包里。”大虎背在背后的手突然发力紧紧握住了小镜子,好像是想扔出去又停手了,似乎是时机未到。
      旅馆外埋伏起来的小李突然问道副组长,“这么安静?今天不会是没行动吧。”
      “等等,再等等。越安静说明越不对劲。”老警员道。
      赵坤自以为手里有人质有恃无恐地直接去搜浪叔的包,一骨碌将埋在上面的汗衫,内裤和袜子都倒了出来,看见黄金项链就明晃晃地躺在那的时候激动地险些将手里的刀滑落到地上。
      “真笨!”王老板骂道,“把包丢给我!你去把他绑上!”
      赵坤又将包拉上丢到王老板身边,王老板把刀换到另一只紧紧勾住吴志扬脖子的手上,腾出一只手拎起包。大虎见王老板弯下腰,正好对上门口成子惊恐的眼神,又果断地将手里的镜子砸向楼下,一时间警笛四起,震耳欲聋,似乎就近在咫尺。赵坤慌了神,暗想中计了,居然栽在这帮小伙子手里,丢下绳子拿着刀向大虎冲去,既然已经在圈套里,就不得不拼个鱼死网破。
      成子的即使出现一时扭转了局面,王老板也没有想到,自己刚抬起头来就被人用什么东西从后面砸了个天昏地暗,又拎着背包的肩带缓缓倒下。这下警方来到,料他也是百口莫辩。
      大虎在体形上虽然没有逃跑的优势,但好歹求生的意念极其强烈,彻底爆发出潜能一个迅速的转身躲掉致命的一击,然后赶紧向门口跑去。
      吴志扬与成子两人见大虎躲掉袭击向自己跑来,也赶紧向楼下跑去。赵坤在后面拿着刀穷追不舍。
      穿制服全副武装的警员已将旅馆出口堵死,老警员,副组长和小李警官还有身后几名拿着枪的便衣冲进旅馆。
      吴志扬一行人跑下楼就见到了救星,又赶紧向前跑出了旅馆。
      从楼上拿着刀赶下来的赵坤看见自己已被数名拿着枪的便衣警察指着,乖乖地放下刀,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小李上前将其拷住,然后由两名警员领着赵坤上楼,解救了人质。女店员似乎是晕了过去,警员将毛巾从她嘴里拿出,又将绳子割断,此女竟直接向旁边的床上倒去。救治人员很快赶来,先试探了一下呼吸,还有,挺正常的,又拍拍脸,女店员便醒了过来。
      救治人员见状道,“原来是睡着了,没什么事。”
      旁边的警员赞她道,“大姐您这心里素质真是好,什么时候了还能睡得着。”
      “不睡觉还能干嘛?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嘴又给堵上了,挣扎了又没用。还不如听天由命。”女店员道,“怎么,人抓到没?”
      “抓到了抓到了。”警员又道。
      王老板醒来前自己倒下去时的姿态已被警方拍好照,副组长拿到面前给他看,他手里正拎着那只包,而包里就是黄金项链。他知道自己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王老板,跟我们走一趟吧。”老警员道。
      走了也就回不来了。
      吴志扬看着赵坤被抓到警车上,心里想来居然有点内疚。好歹当初是他给了他那本书,间接地启迪了自己。
      吴志扬上前叩叩车窗,坐在前面的小李示意后面的警员帮他摇开车窗,吴志扬跟赵坤问道,“你一开始就认出我了是不是?为什么这么做?”吴志扬说时又想起了几年前的赵坤,正一个人独自守在销量惨淡的书店里,也可能时不时地唉声叹气,想起了他说的如今的人心浮躁,步伐匆匆,其实他又何尝不是?
      他想他已经知道了答案,人心浮躁,皆为名利金钱所困。
      王老板这个幕后黑手已然是个事实,奈何王老板面对审讯依旧只字不提。可铁证如山,专案组又从他身上搜出了两张火车票,他说与不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赵坤的骨头没有王老板那么硬,又想着不能这后半辈子都束缚在牢房里,便一五一十地道出了真相。
      那天,赵坤去吴志扬学校那天,已经将自己的书店变卖,见吴志扬无果后便带着自己的所有积蓄只身去了上海,大城市嘛,总会有自己的容身之处。下了车,赵坤在站台抽烟,这时又遇到了同自己一样落魄的王有朋。两人商量着便合伙了开了这家小旅馆,王有朋作为大股东便将旅馆命名为“有朋旅馆”。后来的小伙计便是跳江的那名嫌犯。火车站虽然人来人往,可与这住宿的房客却不成正比,一个月的收入更是低得可怜,还要付小伙计的工资。勉强经营了几年,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瞄准了珠宝店。
      “计划都是王老板策划的,让我们两个去动手,他望风,得手之后把东西交给他,我们两个吸引警方注意力,逃脱后再等风头过一阵子与他会和。他负责拿着东西全身而退,至于后来的事情都是巧合了。”赵坤直言不讳地对警方全盘托出。
      “也是这些巧合,让这场看似已经天衣无缝的抢劫案变得更加完美。”老警员听完后道。
      专案组终于结案了。王有朋因为是这次劫案的主导者,又间接害了一条人命,被判了二十年。赵坤也因为间接害了一条人命,但又说出真相,没有让警方为难被判了十八年。
      专案组受到市局嘉奖,得了三十万的奖金。老警员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去了十五万,剩下的留副组长和手底下的人分。而吴志扬和女店员没有得到一分钱。唯一的奖励就是,第二天警方往珠宝店里送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的什么,舍己为人大义凛然为人民除害特此奖金。警局又下令,限期一个星期查封有朋旅馆。副组长擅自做主多给了吴志扬等人一个星期搬出旅馆,仅以此作为奖励。
      报纸上大肆宣扬珠宝店劫案告破,警方揪出幕后黑手的特大喜讯。吴志扬捣鼓出王老板很久不用的收音机,刚打开便又是那则劫案告破的消息。吴志扬又想起了当初算命师傅说的话,想来真是一派胡言,便想着上门去再找他算上一帐。
      算命师傅手中握的旗帜已改了名号,叫什么,“今朝风日好,或恐故人归。”
      “今朝风日好,或恐故人归?”吴志扬走到算命师傅面前读了出来,“是啊!是有故人归。这不,我又来了,想起上次在这掉了一百块钱,我来找找还在不在呢。”吴志扬说时又一脚踩上算命师傅的桌上。
      “施主,其实老衲一直在这等你呢,这不,这名号都是专门为您改的。”师傅脸上宠辱不惊,客客气气地说道。
      “放屁,别在这放屁了!都是一派胡言!赶紧把钱还给我!”吴志扬终于忍不住怒道。
      “施主莫要动气,且听老衲细言。上次之事实为抱歉,想来愧疚不已,都怪吾学艺不精,当日隐隐约约有东南风至,实在不宜算命卜卦。于是老衲又择一黄道吉日,风气正好,特为施主重新算了一卦。施主这是有故人归啊。”算命师傅依旧和和气气地说道。
      “放屁!算命不是要看手相么?你这又是扯谁呢?!”吴志扬又怒道。
      “非要非要,卜卦之术也分三六九等,老衲只是多耗了些精力罢了。”算命师傅又解释。
      “那看样子是不是还要给您老加钱?”吴志扬讽刺般地问道,“那您说故人归是何人归呢?又是几时归?”
      算命师傅干笑两声直接开门见山,“故人归自然是上次施主所问之人。施主请看老衲手中的旗帜,‘今朝风日好,或恐故人归。’那么想必施主先前所经历的一切都已烟消云散,故人归自然也就是今日归。”
      吴志扬突然呆滞住了,对于师傅所说的,又或者是胡诌的,居然说对了,他为何又知道自己被卷进珠宝店劫案如今已真相大白?难不成这世上真有神秘莫测的卜卦之术?
      片刻之后,吴志扬回过神来,继续问,“今日归,今日归,今日归,如果我是昨天来您老是不是也说今日归?这套骗我可没有用!”
      算命师傅抖动了一下手里的旗帜,“卜卦之术之博大精深,变幻莫测,又岂是你我可以参透?施主信也好,不信也罢。老衲已尽到自己卜卦的职责。”说罢,师傅起身举起旗帜缓缓离去。
      吴志扬看着算命师傅离去的背影,把脚从桌上放下,默默念叨了一句,“今朝风日好,或恐有人归。”然后又朝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句,老不死的净扯犊子招摇撞骗,才罢休离去。
      走到旅馆门口,成子又像往常一样和晓晓站在街边卖书,或许是因为自己和大虎瞒着他的缘故,连看都没有向自己这边看一眼。
      吴志扬走回房间,看见自己床上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再走上前去抑制不住激动之情道,“浪叔!你真的回来了!”
      “听说珠宝店抢劫案告破了,我才敢回来。”浪叔躺起来道。
      “看来这次算命师傅没有骗人。”吴志扬激动之余暗自轻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浪叔问。
      “没什么。”吴志扬道,“那你找到她了么?当初为什么非要不辞而别?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面对吴志扬一连串的疑问浪叔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种一言难尽便道了一句一言难尽。
      “兄弟,我也是一言难尽。”谁知吴志扬也道了这么一句。
      “对了,刚刚我回来怎么没看见王老板?还有,这貌似又热闹了很多。”浪叔突然好奇地问。
      “是,是热闹了很多。又搬进来了几个房客。”吴志扬道,“而且你没想到吧,这王老板就是这次抢劫案的幕后黑手,藏得真深!警方也说了,两个星期内查封旅馆。”
      “唉,真是没想到啊。”浪叔跟着感叹了一句。
      “对了,说说你吧,你后来找到她没有?”
      “想通了,大学时代死皮厚脸赖了那么几年,该放下的还是得学会放下。人海茫茫,这一生要相遇多少人,又要道别多少人。都只不过是过客罢了。”浪叔说完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紧紧地邹着眉头看着外面。
      吴志扬看着浪叔,心里生起无限的落寞。
      “当时包又被偷了,还被警方带去问话。莫名其妙地就把我给卷进来了,所以我也就没敢来找你去市里找了份工作,在牛肉面馆里给后厨打下手,工资还低得要死。你记不记得你去那吃过一次?”浪叔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来,又重新掏掏另一只兜里,才发现真的没有火。“唉,这里连南京牌香烟都买不到。”
      吴志扬脑子里突然出现了那个苍蝇满天飞,一心只为与肉面共存亡的小面馆。心里更加落寞了几分。
      “其实你真的应该早点回来的。”吴志扬道。
      “不说了,反正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浪叔又将烟重新塞回烟盒,“你的梦想呢?小说出版了没?”
      “没呢,还在改稿阶段,不过快了,就这几天的事了。”吴志扬又抑制不住小说即将出版的激动之前,自信地回道。
      由于浪叔的归来,大虎不得不搬回原先的房间,成子见状恼怒起来,“还有两个空房间自己不会去住?非得挤进来?!”
      大虎被骂得如梦初醒,才想起来警方已经下了限期两个星期的查封令,那这旅馆所有的房间自然都是自己的。但见成子此般态度,憋在大虎心里的一些话不得不又说了出来。
      “当初我跟吴兄也是为了你好,不想让你卷进来。你看你每天这样陪晓晓多好,不用跟我和吴兄一样担惊受怕的,想着赵坤和王老板会什么时候动手,想着究竟什么时候能脱身。”
      “如果那个时候我没察觉情况又会如何?咱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话不能说?你还是没把我当兄弟。”成子说完便将门轰得一声关上,吓得坐在一旁的晓晓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大虎没有料到诗人的神经竟如此敏感,便兀自走到隔壁找了间空房间睡下。
      白天浪叔去牛肉面馆里上班,吴志扬便专心改小说。就这样又过了几日,吴志扬的改稿终于接近尾声,索性直接熬了一宿连夜赶了出来,第二天去找秦编辑。
      秦编辑再次接过小说稿后,连连赞道三句,“好!好!好!”吓得吴志扬赶紧问道,“这,您还没看呢,到底哪里好了?”
      “我能看得出来你这些天的努力,也相信你也思考了,进步了。”秦编辑手里随意地翻着吴志扬的小说稿,只见有些页面好像都已面目全非,必然是多改动所至。“不过有些程序还是要走的,待会我去跟其他编辑们开个会商议一下。不过,这肯定是十拿九稳的了。你先回去等通知吧,最迟一个星期。”
      吴志扬便乐呵呵地走了出去,好像今晚睡觉都能笑出声一样。
      当日也是现代诗大赛的截稿时间,当日警方破获了一起诈骗事件。说是有人借着上海市作协的名义,与媒体一名实习记者串通,非法捞钱,就连假冒的落款都是栩栩如生。到目前为止,诈骗金额已到上万元。
      这个时代,到底有多少人想要成功?有多少人坚持不懈地想要成功?却屡屡碰壁。成子得知消息后,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以泪洗面,就连晓晓也劝不动。
      大虎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本就微妙的关系让他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劝,索性继续写着手里头似乎永远也没个进展的小说。
      吴志扬倒是雷厉风行,又去找那间报亭算账,冲进去后找出那期所有的报纸撕个粉碎,以此为成子泄愤。自己是爽了,可这报亭的大爷被吓得险些又高血压与癫痫病并犯。
      回去的路上吴志扬又见路边有一个萧瑟的身影靠在路灯上抽烟,吴志扬见那身影实在熟悉,平复了心情走上前去才发现是李小帅。想来也有些日子没见,心里又觉得愧疚于他,不好意思地上去拍着他的肩膀问道,“李小帅,上次的事情怎么样了?”问了之后又觉得白问,闹出那么大的乱子学校不给个留校察看才怪。
      “没事。”李小帅正好把手里的烟抽完道,表情异常平静,“学校没让我参加高考,也就留了个级。”
      这话让吴志扬更加愧疚不已,更加不好意思地道歉,“上次的事,其实都怪我,都是我害了你。要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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