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占有》刚醒

24、我爱你

　　回到家，钟情把需要用到的肉类和蔬菜清洗干净，将剩余的食材放进冰箱，去了二楼的卧室。

　　窗帘被拉开，露出一面白墙。陆清池没睡，安静地坐在床上。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扭过头看着钟情，嘴唇紧紧地抿着。

　　钟情一看到拉开的窗帘，就知道陆清池已经发现了他的计划。

　　他不紧不慢地坐到陆清池身边，碰了碰陆清池的额头，“烧还没退。你怎么不睡觉？多休息才好得快。”

　　陆清池微微偏头，躲过了他的手，轻声说：“你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有了被锁在休息室的经历，陆清池自以为能从容地面对当前的处境。但他看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钟情，还是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望。

　　“你不喜欢这里吗？这个房间按照你的卧室装修，和你的卧室一模一样，我花了很长时间才买齐了家具。”钟情说。

　　陆清池紧紧攥住床单，像是在忍耐极大的痛苦。过了一会儿，他徐徐松开手，静静地看着钟情，说：“我怎么可能喜欢。”

　　钟情诚恳地问：“你喜欢什么样的装修？都可以换。”

　　“我想回家。”

　　“这就是家。”

　　“我的家可以随意进出，这里可以吗？”

　　“不行，你不需要见任何人，我会照顾好你。”钟情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陆清池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钟情，跳下床，连拖鞋都顾不得穿，朝门跑去。

　　门把手近在眼前，陆清池刚刚伸出手，就被扯住浴袍，失去平衡向后跌去。

　　“嘭”的一声，屁股撞到瓷砖，陆清池痛得整张脸皱成一团。一双手环过他的腰间，将他扯进怀里。

　　钟情的手指绕着他的尾骨打转，无奈地说：“陆哥，你一点都不乖。”

　　陆清池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断断续续地说：“钟情……你以为你能困住我吗，我的家里人很快会发现……到那时……这场闹剧将无法收场。”

　　“你是指陆屹吗？”钟情低低地笑了，“我把你的手机留在了B市，陆屹去B市找你了，这段时间我可以把你转移到任何地方。”

　　陆清池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拔高声音喊道：“你怎么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猝然低落下去：“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爱你。”
　　钟情捏着陆清池的下颌，重复一遍：“我爱你。”

　　陆清池心中绷紧的弦彻底断了。

　　他声音颤抖：“我也爱你啊。”

　　他不顾司机的劝阻，冒着倾盆大雨、甚至发着烧，执意去接钟情，就是因为他爱钟情。

　　可他没想到，等待他的是被限制人身自由的结局。

　　“你爱我？”钟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怎么可能爱我？”

　　他没听错吧？陆清池竟然说爱他。

　　那陆清池和周晏之的相亲算什么？
　　那他在陆清池办公室找到的故人画像算什么？
　　那解除的资助关系算什么？
　　那长得像他的练习生给陆清池咬算什么？

　　他是陆清池故人的替身啊！替身也能得到爱吗？得到的不过是无穷无尽的痛苦罢了。

　　“别哄我了，”钟情低声乞求，“陆哥，求你别哄我了。你每次都给我希望，又把希望扑灭。你还记得吗？你给了汇新和陆氏集团的合作，却又和我解除资助关系。我不想再来一次，我承受不了希望落空的失重感。”

　　陆清池捧着钟情的双颊，认真地说：“我和你解除资助关系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我爱你，现在，我意识到了。钟情，我爱你。”

　　“别哄我了——”钟情摇了摇头，“陆哥，你不如说你根本不爱我，甚至说你恨我都行，千万不要说爱我，我不相信你会爱我。”

　　陆清池拼命摇头，想解释什么，可是巨大的悲伤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和钟情之间的误会实在太深了，他都把心剖开给钟情看了，钟情仍不相信。

　　他们俩之间已经不存在信任了。
　　就算他解释再多，钟情也不会相信。

　　陆清池无力地放下双手，喃喃自语：“我爱你啊钟情，你怎么能这样对爱你的人。”

　　“爱我？你不过是爱我这张脸罢了，你不过是想让我心软放你走罢了。”钟情自嘲地笑了笑。
　　“陆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你走。”

　　陆清池吸了吸鼻子，摸索着手腕。随着“咔哒”一声脆响，锁扣打开。他把腕表砸到钟情身上，“你非要这样对我，我不爱你了。”

　　钟情一怔，缓慢地、坚定地抱紧了陆清池，在他耳边轻声说：“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会爱你。”

　　这是爱吗？

　　这是钟情表达爱的方式吗？

　　陆清池想不明白。

　　他已经精疲力竭，任由钟情把他抱回床上，昏了过去。

　　钟情凝视着陆清池的睡颜，在他的额头印下轻轻一吻。

　　“我爱你。”

　　-
　　等陆清池再次醒来，钟情没有离开，还呆在房间里，坐在书桌前敲打键盘。

　　和钟情大闹一场之后，陆清池冷静了许多。

　　他瞥了一眼手腕，想起手表已经被他扔了，便看向钟情，问：“几点了？”

　　钟情合上电脑，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晚上十点，陆哥，你午饭和晚饭都没吃，饿不饿？”

　　陆清池接过玻璃杯，喝了一口水，双手捧着杯壁，感觉身体稍稍暖和了些，平静地问：“你想把我关一辈子吗？”

　　钟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怎么，你觉得谁会来救你？”

　　陆清池不回答，低头看着玻璃杯里透明的液体。

　　下巴传来疼痛。

　　钟情扳过他的脸，声音带着寒意：“看着我，陆清池。”

　　陆清池闭上双眼。

　　“要不是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真想——”钟情咬牙切齿地说。

　　“想什么，想上我？”陆清池平静地说，“钟情，你如果真的考虑我的感受，就不应该把我困在这里。”

　　“我绝不会放你走。”钟情沉声说。

　　陆清池轻声问：“你确定吗？”
　　他睁开双眼，看着窗帘后的一面白墙，像是看着更远的地方。
　　“你把我送回家，我可以当成一切都没发生过。你可以照常住在家里，我可以像往常一样对待你。”

　　“我才不信你的话，”钟情说，“上次在休息间，你也是这样安抚我的。我以为我们能走到最后，但是你转头就扔给我一张解除资助关系的协议书。”
　　“如果我现在放你走了，你可能再也不会见我了。”

　　“你清楚你做这件事情的代价吗？”陆清池问。

　　“清楚。”

　　陆清池有些哽咽：“即使我不爱你了，你也要这样做吗？”

　　钟情笑了，“你什么时候爱过我？”

　　这场对峙最终以陆清池不再说话而结束。

　　门关上了，随后传来了钟情下楼梯的声音。

　　陆清池缩进被窝，感觉全身发冷。饥饿和痛苦犹如汹涌的海浪朝他扑来，他却只能硬生生地承受，无处躲藏。

　　过了一会儿，钟情端着晚饭回来了。

　　钟情扫了一眼被子里隆起的人形轮廓，说：“陆哥，吃饭了。”
　　他把手伸进被子里，触碰到一片冰凉的肌肤，默默调高了空调的温度。

　　陆清池闻到食物的香气，探出头来，哑着声音说：“放那吧，我等会再吃。”

　　钟情舀了一勺汤，递到陆清池嘴边，“陆哥，我炖了两个小时的山药玉米排骨汤，你不喝一口吗？等会凉了就不好喝了。”

　　陆清池摇了摇头，缩回被子里，闷声说：“我看着你，吃不下去饭。”

　　“好。”钟情脸色骤变。他把舀的汤喝了，咬着牙说：“我的脸对你已经没有吸引力了是吗？”

　　陆清池没有说话。

　　钟情把勺子扔到碗里，冷着脸拉开门，进了卫生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颤抖着点开手机相册，屏幕上出现了练习生的照片。

　　故人的画像已经被他撕成了碎片，他只能通过自己和练习生的脸来推测出故人的长相。

　　毋庸置疑，他和陆清池的故人长得十分相像，不然陆清池也不会看上他。

　　可现在，他的脸对陆清池都没有用了。

　　钟情一拳锤向镜面，玻璃四处飞溅，镜子里他的脸上满是裂纹。

　　“啪嚓”

　　隔壁房间传来器物落地的声音。

　　钟情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大步跑向卧室。

　　原本盛着山药玉米排骨汤的瓷碗此时摔成了碎片，奶白色的汤混合着刺目的红色缓缓流淌。陆清池面色苍白躺在床上，胳膊无力地向下垂落，从他手腕里流出的鲜血聚成了一小滩。

　　“陆清池——”

　　钟情一手抱住陆清池，一手捧着陆清池的脸颊，鲜血淋漓的手在陆清池脸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陆清池你醒醒，不要睡——”钟情声嘶力竭地大喊。

　　陆清池瞳孔涣散，虚弱地说：“我不想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