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占有》刚醒

20、封口费

　　飞机缓缓降落在C市的机场，钟情跟随人流穿过廊桥，踏入航站楼。

　　C市是沿海城市，气候本就闷热潮湿，再加上刚下完小雨，湿度直逼100%。
　　钟情在干燥的A市呆惯了，根本适应不了C市的天气，觉得皮肤黏腻，衣服紧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前方出现岔路，大部分乘客按照指示牌去往行李转盘，钟情走向另一条通往机场出口的道路。
　　他这次来C市，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陆清池。他带的东西很少，只有一部手机和一叠打印的银行流水账单。

　　目的是要见到卫廷礼的妻子徐珂。

　　徐珂在市政府工作，钟情没有急着去找她，而是买了一张地铁票，坐到了市中心的商场。

　　工作日的上午，商场人很少。钟情找了一家连锁饭店，解决了早餐，又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浏览他们几个大学同学的群聊记录。

　　卫廷礼在群里提到，徐珂每天晚上都要喝一杯红酒。钟情便投其所好，买了一瓶红酒。
　　眼看着徐珂的下班时间快到了，钟情提着红酒，打车去徐珂居住的小区。

　　小区门禁森严，钟情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见一位阿姨过来了，跟着她顺利进入小区。

　　他在徐珂家楼下找了一张长椅，坐着等她。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带着放学回来的孙女从他面前走过，小女孩频频回头看他，奶声奶气地说：“爷爷，哥哥怎么不回家吃饭？”
　　钟情冲小女孩做了个鬼脸。

　　等了将近十分钟，熟悉的身影进入视野。相较于上一次见面，徐珂圆润了许多。

　　钟情拿着银行流水账单，走到她面前，说：“徐珂。”
　　距离拉近，钟情这才注意到徐珂的小腹微微隆起。

　　“你怀孕了？”他马上把银行流水账单塞到斜挎包里。

　　徐珂一怔，眨了眨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惊讶地说：“钟情？你什么时候来的？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我到C市出差，卫廷礼托我来看你。”

　　听到丈夫的名字，徐珂笑了一下，说：“你别听他的。你好不容易来C市一趟，应该我请你吃饭才对，怎么还提着东西大老远的跑来看我了。”

　　钟情挤出笑容，说：“你怀孕这么大的事卫廷礼怎么没告诉我们，我提什么红酒啊。”

　　“没事，生了之后再告诉你们也是一样的。红酒我可以坐完月子再喝。”徐珂笑道。

　　钟情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此次来C市，是为了让徐珂知道卫廷礼的所作所为，但是徐珂怀孕了。卫廷礼再不是人，他的妻子徐珂和徐珂肚子里的小孩都是无辜的，他担心吓到徐珂。

　　徐珂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钟情，还愣着干嘛，你不饿？”

　　钟情摆摆手，说：“我不上去吃饭了。”

　　既然计划泡汤了，他还不如订张机票回A市见陆清池。

　　“来都来了，怎么不吃顿饭再走呢，你是不是没来过我家，之前请你们吃饭你都没来……”徐珂硬拉着钟情往前走。

　　“我下午还有事。”钟情怕碰到徐珂的肚子，没敢挣脱。

　　“你总得吃饭吧，饭我爸妈已经做好了，比你到外面吃饭都快，还卫生。”

　　钟情无奈地说：“我去你家吃饭总行了吧。徐珂，你松手，我自己走。”

　　徐珂松开手，警惕地看着钟情，“你可别跑了。”

　　“不会。”
　　钟情抽回手，跟在徐珂身后，紧盯着她的步伐，生怕她摔倒了。

　　到了徐珂家，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徐父在餐厅忙活，徐母在盛米饭。

　　徐母看到钟情，没等徐珂介绍就说：“这是蔡局的儿子吧？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

　　“妈，”徐珂尴尬地打断她，“这是钟情，我大学同学，也是廷礼的同事，他第一次来C市，什么蔡局的儿子，净胡说八道。”

　　徐母赔笑道：“真不好意思，我年龄大了，眼神儿也不好了。”

　　钟情若无其事地拿起饭勺，边帮徐母盛米饭边说：“阿姨，没关系，我也经常认错人。”

　　徐珂夺过钟情手里的饭勺，“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快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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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观山苑。

　　王思危早上打电话给陆清池，说爆料人没有再发布新的照片，网上关于合照的讨论渐渐少了，也没有记者去陆氏集团的楼下喊着要见陆总，这事儿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网络时代瞬息万变，桃色新闻一个接着一个，今天某个明星出轨明天某个偶像睡粉，合照没有后续，已经被掩盖在了海量信息流之下。估计再过几个月，没有网友会记得陆氏集团的总裁陆清池和他资助的学生钟情拍了一张合照。

　　陆清池松了口气。

　　处理这件事的公关部员工里，最辛苦的当属闻筝。闻筝为了监测网上的舆论，这两天一直住在公司，别人都下班了他还守着电脑。

　　但闻筝没有给陆清池打电话，而是托王思危汇报这个好消息，自顾自地睡觉去了。

　　陆清池估摸闻筝可能一直没有打消对钟情的怀疑，见他态度如此坚决，说了也是白说，又不想给他添堵，干脆不管了。

　　提到钟情，合照的事既然已经翻篇，陆清池下定决心，要把钟情接回观山苑。

　　钟情都说了没有他的住处不算家，他还能怎么办呢？对钟情的示弱和讨好无动于衷吗？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既然已经习惯了钟情在身边的日子，那就先这样过下去吧。

　　至于钟情为什么说谎，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他，以后再说，他相信钟情会告诉他，就像以前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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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清池忙完公司事务，去车库挑了一辆顺眼的车，让李师傅开车带他去餐厅。

　　他进入包间的时候，卫廷礼已经到了，正在打电话。

　　卫廷礼见他来了，比了个“失陪”的口型，着急忙慌地跑到外面继续打电话，差点撞到服务生。

　　“我手头还有四十六万，全给你，这段时间别再骚扰我了。
　　“什么？还有二百六十四万没还，我当然记得，放心，我欠你的钱什么时候没还过，上次借你的一百万我不照样还了吗？”
　　“月底就要结婚？没事儿，老刘，月底之前我肯定还给你，婚礼上再给你一个大大的红包。”
　　“相信我，我手气好着呢，一晚上就能赢一千万。挂了啊，我这边跟财神爷吃饭呢。”

　　挂了电话，卫廷礼看着手机里几十个来自不同债主的未接来电，从烟盒里拿了根烟，用打火机点着了，安静地抽着。

　　等烟燃尽了，他推开包间门，冲陆清池歉意地笑笑，“对不起啊陆总，让您久等了，我这边实在有点事。”

　　“没关系，事情解决了吗？”

　　“解决了，谢谢陆总关心。”

　　服务生递给他们一人一本菜单，卫廷礼拿菜单挡着手机，悄悄地拍了一张陆清池的照片。

　　就在这时，陆清池抬头，吓得卫廷礼差点把手机摔了。

　　“关于爆料人的身份和他手中照片的来源，有什么进展？”陆清池问。

　　根本没有进展。
　　卫廷礼心里门清，A大学生会看过合照的人那么多，难道要一个一个地调查？更何况钟情心里有鬼，不可能查到底。

　　他清了清嗓子，说：“都是A大的学生干的，考虑到他的隐私，我不能告诉您他的名字，不过，陆总放心，他手里的照片有且仅有一张您和钟情的合照。”

　　陆清池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是A大的学生。”

　　卫廷礼心想：他可没撒谎，他也是A大的学生，他手里也只有一张合照。

　　说完合照的事，陆清池肉眼可见放松了许多。卫廷礼和他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不得不说，陆清池是一位很有亲和力的领导人，对于公司管理有独到的见解。

　　饭吃到一半，卫廷礼手机铃声响了。他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准是他的债主找来了，正好，给了他脱身的机会。

　　他故技重施，冲陆清池歉意地笑笑，“陆总，我有点急事，出去接个电话。”

　　“好。”陆清池说。

　　卫廷礼特意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点了根烟，打开手机。出乎意料的是，给他打电话的除了债主，还有他的父母，估计是讨债的电话打到他们那了。

　　没关系，钱马上来了。

　　他把陆清池的照片发给了钟情，过了一分钟，钟情的电话打了过来。

　　“卫廷礼，你找陆清池吃饭，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跟陆总吃饭还要向你报备？好好好，我下次找陆总吃饭提前跟你说。”

　　“你和陆清池聊什么了？”

　　卫廷礼吐了一口烟圈，“你猜啊，我和他除了你干的那些破事，还能聊什么。”

　　“我给你那么多报酬，不是让你来反水的。”钟情厉声道。

　　卫廷礼心想：可惜了，打的不是视频电话，看不到钟情此时此刻的表情。

　　“你和陆总都很大方，我不狠狠捞一笔，怎么说得过去啊。嘿嘿，开玩笑的。陆总向我打听爆料人身份的进展，我没和陆总说我们之间的交易。但是，我现在不说不代表我以后不会说。你给我五千万，当作封口费，如何？”

　　“你真是疯了，”钟情嗤笑，“五千万，当初就应该报警，以敲诈勒索罪把你送进去。”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没错，爆料人就是我。那你怎么不报警，是不想吗，还不是担心我会把你干的破事说出去。”

　　“那我看过你的银行流水，你欠了一千万，我前几天给你的报酬够你还得七七八八，怎么敢要五千万，你又赌了？”钟情冷冷地说。

　　卫廷礼咧嘴一笑，“你真聪明。”

　　“徐珂还有五个月就要生了，你在外面欠了那么多钱，是想让她们和你一起还债吗？”

　　“别拿徐珂和孩子威胁我，没用的。钟情，你以为你算什么好东西，你瞧瞧你干的事敢让陆清池知道吗？”

　　钟情深吸一口气，“我已经打印了你的银行流水账单，坐在徐珂家里，徐珂马上就会知道你的所作所为。”

　　“怪不得没见你来公司，原来是去C市了。知道就知道呗，谁怕谁啊，我还在和陆总吃饭呢。猜猜看，陆总知道你做的事之后，会怎么看你，他引以为傲的弟弟钟情，背地里却想上他。你还让我查陆总的许久未见的朋友，怎么，你们俩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陆总把你当朋友的替身啊？怪不得你和陆总三年来都没个结果，连名分都没有，真可怜，推送还被陆氏集团的公关部给撤了，你有意，陆总无情啊。”

　　“闭嘴，”钟情说，“我办公桌抽屉里有一张没有填数字的支票，钥匙在王思危那里。你的公司股份转给我了，别耍花招，我会让王思危看着你填支票。”

　　卫廷礼嘿嘿一笑，“谢谢钟总，我在陆总面前肯定把嘴闭得紧紧的。”

　　钟情挂断了电话。

　　卫廷礼手里那点股份根本不值五千万，他亏大了。

　　他从斜挎包里拿出卫廷礼的银行流水账单，撕成碎片冲进下水道。
　　卫廷礼连老婆孩子都不在乎了，这些账单也没有给徐珂看的必要了，看了反而徒增惊吓。

　　显然，卫廷礼已经染上赌瘾了，等还完五千万，肯定又去赌场豪掷千金。如果钱花完了，肯定又要来找他，打着封口费的名号找他要钱。

　　他恨不得闪现到陆清池面前，一脚踢飞卫廷礼，然后抱紧陆清池，问陆清池为什么要找卫廷礼打听消息，而不找他。

　　如果陆清池只属于他一个人就好了，如果陆清池只和他一个人接触就好了。除了他谁也见不到陆清池，卫廷礼根本没有机会向陆清池吐露他的秘密，自然威胁不了他。

　　钟情用冷水洗了几把脸，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太过阴郁，免得让徐珂起疑心。

　　他离开卫生间，仔仔细细地洗手，像是要洗去卫廷礼带给他的恶心的感觉。

　　回到客厅，徐珂端来切好的哈密瓜和火龙果，招呼着让钟情吃水果。

　　钟情勉强吃了一块哈密瓜，把牙签扔进垃圾桶，“我先走了。”

　　“这就走了？”徐珂拿着茶壶要给他倒水，“喝杯水再走吧。”

　　“不用了，”钟情拦住徐珂，“你下午还要上班，别忙活了，我出门买一瓶水就好。”

　　他要回去见陆清池。

　　立刻，马上。

　　徐珂见他去意已决，没有挽留，想给他拿点本地的特产，手机铃声却响了。
　　“谁啊，下班了还给我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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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珂的父母热情地把钟情送进电梯，钟情朝他们连连挥手，“叔叔阿姨，你们回去吧，不用送了。”

　　电梯门缓缓关闭，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到了地上。

　　紧接着，传来徐母撕心裂肺的喊声：“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