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您有喜啦》八王爷

2、熟悉的人影

　　按照习俗，奶奶得在家停灵三晚。

　　因为白天睡得比较充足，周玉晚上精神还不错。她在房间里整理好昨天的采访稿后，发送给了暂代她工作的同事小米。

　　晚上的乡村安静了下来。加上秋天霜深露重，即便穿着厚厚的毛衣外套，依旧能感到凉丝丝的。

　　楼下还有好几个守灵的人，抽着烟打着麻将。二叔正在给打麻将的几位倒茶，看到周玉从楼上下来，笑着说：“忙完了？”

　　正在打麻将的几个本家闻声，也抬起头看向周玉。有人低着嗓子悄声问周生平：“这就是乐平的那个女儿？”

　　周生平看着周玉，从喉咙里哼出一声算是回答。

　　“二叔，周芙呢？”

　　周玉拢了拢外套，四下看了看，也没有看到周芙的身影。刚刚去他房间，他人也不在。在这样的环境下，只有周芙可以缓解下她的局促与不安。

　　周生平转身冲厨房喊到：“小芙在厨房吗？”

　　“不在，他去河边了。”

　　二婶一贯的大嗓门。

　　周玉对这条流淌在记忆里的小河颇有些情感。她小的时候经常召集一帮小伙伴在这河边打水漂。后来小河安装了防护栏，现在又装上了彩灯，安上了路灯，到了晚上倒成了一道不错的人文风景线。

　　灯光下，依稀可以看到不远处周芙正在和一个男人说着什么。那人身影颀长，穿着黑色的毛衣，背对着周玉，时不时的冲周芙点了点头。

　　周玉正准备喊周芙，周芙倒也发现了她，抬起胳膊晃动手臂，喊到：“姐！”

　　那人微微侧过头，拍了拍周芙的肩膀，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跟谁说话呢？”周玉疑惑道。

　　周芙转头，看了看那人渐渐隐没在黑暗里的身影，捥起周玉的胳膊说：“我同学，好久没见了，喊我出来聊会天。”

　　“那他怎么见到我就走了？”周玉说。

　　“没有，他家有点事先回去了。”周芙个高，周玉只有一米六五，挽着胳膊着实有点累，周芙索性搂着周玉的肩膀，指了指前方，说：“要不去吃点东西？”

　　仔细看，前面却是溢出了一团暖黄的灯光，小村庄也有了夜市文化。

　　周玉被周芙揽着，两人从河边一路悠悠闲闲散布到夜市，正好将傍晚吃的猪脚饭消化殆尽，肚子重新空荡荡起来。

　　夜市不大，但花样比起城里的夜市有过之而无不及。炒酸奶、炒冷面、煎饼果子......缭绕的烟火气隔绝了秋叶的清冷，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屏退了亲人离世的悲伤。

　　周芙走到手工红豆包小摊前，对周玉说：“姐，你不是最爱吃红豆吗，要不要买几个？”

　　小时候周玉因为一串红豆串成的项链和周芙打的不可开交，自那以后，周芙便记住了姐姐最爱吃的红豆自己不能碰这条铁律。

　　“大晚上吃这个会胖死，我现在减肥。”周玉说，不经意间掐了掐自己腰上的肉。

　　“你这还叫胖啊？”

　　周芙说着，已经跟老板要了四个红豆包，扫码付好钱后，周芙将红豆包递给周玉：“姐，你现在的身材正好，千万别为了不良审美折腾自己。”

　　周芙的话很是受用，周玉笑着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甜滋滋软糯糯的口感瞬间将幸福感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别说，这家红豆很正宗！”

　　“姐，你还想吃什么，今晚我请客！”

　　看着周玉笑得两眼弯弯，周芙也很开心。不过念在周芙尚且还在读书还没有经济独立，周玉也没买多少，没想到自己的贴心之举，竟然惹得周芙不开心。

　　“姐，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有钱。”

　　“关键我也没什么想买的，都是些高热量的东西，吃了得胖死。”周玉说。

　　“哎呀，你又不胖！”周芙简直被气到没脾气。

　　“你不懂女孩子，等你有了女朋友就明白了。”

　　周玉停在一个玩偶摊前。虽然都是些义务小商品城做的玩偶，司空见惯的款式，但周玉一眼就看中了躲藏在大白熊身下的海豚。

　　“老板，那个海豚多少钱？”

　　“六十八。”老板头也没抬的说。

　　周玉明白这些小贩随意报价的套路，说到：“三十卖不卖？”毕竟她现在月薪只有那么点。

　　老板摆摆手，依旧头也没抬，说：“进都进不来。”

　　周玉倒也没废话，拉着周芙就要离开。

　　“姐，我买给你！”

　　“你别说话！”周玉悄声打断，周芙乖乖地“嗯”了一声。

　　还没走出去几步，老板果然如料想中的那样，喊住了周玉。

　　“哎呀，都是亏本卖的，小姑娘砍价还挺在行。”老板一边装袋，一边絮絮叨叨。

　　周玉神色如常，周芙在一旁却更加佩服她，没想到自己堂姐不仅会赚钱，更会省钱，还是砍价高手，周玉在周芙心中的高大形象又被加了一层buff。

　　减肥大业被周芙彻底打断，周玉吃得有点饱，周芙手上还拎着剩下的红豆包、一盒草莓、两斤橘子还有一盒泡芙外加杂七杂八的零食。

　　两个人沿着原路返回的时候，看到河边有个熟悉的人影正撑着栏杆，看着平静无风的河面。

　　“那不是你同学吗？”

　　周玉有轻微近视，但依稀可以看出那人优越的侧脸。

　　周芙冲那人喊了一声，没想到那人只是朝这边看了一眼，便迅速朝前方走去。

　　“你同学家不是在那边？”周玉抱着海豚，抬着下巴朝反方向指了指。

　　“哦，他估计四处瞎晃荡呢。”

　　虽已是晚上十点，但依旧有零星几个夜跑爱好者路过，两人带着满满一堆零食回家，倒是让二婶眉开眼笑了起来。

　　“哎哟，晚饭没吃饱跟我说呀，在外买这些垃圾食品......”二婶话还没说完，就拆开草莓洗了起来，“现在这个草莓不是应季水果，味道嘛......”说着，她便咬了一口，顿时被酸的眼皮皱了起来。

　　“酸，不好吃。”

　　二婶得出结论后，将洗好的草莓端到周玉面前，“小玉尝尝。”

　　果然很酸。

　　周玉尝了两个后，连忙摆手认输。周芙在一旁看着她酸掉大牙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守灵的人依旧在打牌，时不时传来胡牌的喜悦和算账时的争执。二叔在一边添茶倒水，偶尔也会就桌上牌势发表看法。二婶在厨房准备着明天的早餐，还有明天几个本家亲戚回来要用到的寿礼。周芙在旁边插科打诨聊着年少糗事，周玉一边听着一边伸展四肢做消肿动作。

　　大家因为一场丧事聚在一起，本是一件悲伤的事情，但大家好像都看淡了生死，认认真真的过着自己的日子。

　　这大概是奶奶留给后世子孙最好的礼物。

　　躺在床上，周玉的眼前浮现出那个凭栏远看的身影，有点熟悉又想不起来。她这次只请了三天假，等到奶奶的事一完成，她又得回到S市，继续在高楼林立的都市里打拼自己的未来。

　　第二天一早，周玉就起来了。家里空气质量不错，周玉站在阳台舒展身心。

　　“起这么早？”周芙穿着睡衣睡裤，头发睡得跟一团鸟窝一样。

　　“你昨晚捅鸟窝了？”周玉打趣道。

　　周芙立刻转身进房间。

　　收拾好下楼，发现门口已经来了很多人了。有不少是刚刚回来的本家，形形色色各式各样都有。有几个伯伯叔叔周玉还有点印象，其他的年纪小点的，冲着周玉周芙就喊哥哥姐姐，甚至还有个小孩喊他俩姨妈舅舅。

　　“没想到我们家竟然有这么多亲戚。”周芙拉着周玉躲到厨房。

　　二婶正在给今天的早饭摆盘，听到周芙的话，说：“你奶奶虽然只有两个儿子，但你爷爷可是有四个兄弟姐妹，算是大家族了。”

　　“妈！”

　　周芙看了周玉一眼，忙打断这个话题。

　　“姐，等下我俩就在厨房吃早饭好了，我把昨晚的红豆包微波一下，省的那几个小屁孩绕着你转。”

　　“好。”周玉笑着说。

　　来的人有点多，原本宽敞的院子瞬间变得拥挤起来。小孩绕着门前的桂花树玩起了捉迷藏。有几个胆大的硬是拉着周玉和周芙加入。

　　陪这帮小孩玩了一天，周玉属实有点吃不消，借口去楼上回个工作电话，躲在房间里休息了会。

　　小米已经整理好了采访记录，发给了周玉一份，让她检查下有没有遗漏或补充。

　　周玉仔细的看了一遍，发现有几处需要修改的，便拨了个电话过去。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热闹的寒暄声，动静很大，周玉握着手机走到窗边，只看到聚在一起的人群。

　　“大致就这些了，麻烦你了，回去请你吃饭。”周玉笑着说。

　　小米是个很开朗活泼的女生，知道周玉此次请假是回老家奔丧，安慰道：“节哀顺变，公司有我呢！”

　　挂了电话，周玉便走下楼。刚刚沸腾的人群又冷却了下来，仿佛刚刚的热闹是幻觉。

　　周芙正在用一根棒棒糖逗他的远房小外甥，看到周玉，问道：“工作忙完啦？”

　　“嗯。”周玉剥开棒棒糖递给小男孩，说：“刚刚楼下挺吵的，谁来了？”

　　周芙的动作突然一愣，瞬间又恢复了神情，说：“哦，是铭章哥，他来吊唁奶奶。”

　　“陆铭章？”

　　周玉惊讶地不自觉提高嗓音。

　　这个名字她很久没有听到了。在她的记忆里，陆铭章还是个什么也不懂只会跟在她后面的小跟屁虫，很乖很听话。

　　“他为什么来看奶奶？”周玉疑惑。

　　“不知道，说是出差。”周芙含糊着声音说。

　　“这小子现在干嘛呢？”周玉情不自禁地弯起了嘴角，没想到这次回来还能遇到陆铭章。

　　“他住哪有说吗？”周玉戳了戳在一边兴致不高的周芙。

　　“没有。”

　　周芙看着自家老姐眉开眼笑的样子，心里难受极了。虽然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善妒爱争宠的小男孩，但骨子里不喜欢陆铭章吸引周玉的基因，依旧存在。

　　“好吧。”

　　周玉倒也没有穷追不舍。

　　“估计是出差路过，吊唁下便走了。”

　　周玉说着，拆开一颗棒棒糖塞进嘴里。没想到竟然是她最不喜欢吃的榴莲味。

　　“他说下午有个会，明天再过来送奶奶上山。”

　　周芙说着，从周玉嘴边取下榴莲味，又重新递了一颗芒果味的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