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一场》花间道

16、第 16 章

　　学校门口的饭馆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许是周五这天家长们都忙着接孩子的缘故，饭馆里出奇得冷清林赫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对老板吩咐道:“尽好菜上。”
　　而方小然望着老板端上来的一桌子油腻腻的荤菜却丝毫没有胃口。有好几次想要动起筷子来，却又不经意地看向文佳佳。而文佳佳也微微脸红，略显羞涩得向林赫那边坐近了点。方小然尽管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她和文佳佳长得太像了！
　　扎着同样的马尾辫，前额留着刘海，尤其是那一双眼睛，跟她的一样迷人。怪不得林赫会看上她呢。
　　“那个。你们俩先吃吧。我爸要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连说话的声音居然都和于倩倩的那么像，就是有一种只要她一开口就为命遵的感觉。
　　“恩。佳佳路上小心点，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叔叔哩。”林赫跟个小孩子一样调皮道。
　　文佳佳没有回他，用手捂着刘海跑开了。
　　方小然突然幻想，如果此刻和她说话的是自己那该多好。但无奈自己也只能停留在想想的境界，不然初中三年自己也不会那么无动于衷了。
　　“怎么样？佳佳漂亮吧？”
　　为什么自己这么懦弱，为什么？为什么？！
　　“想什么呢，吃饭啊！”
　　自己哪有胃口，这远远没有和李伟在初中校门口吃的凉面还吃。
　　“你这心不在焉的，到底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想问问你，她怎么会看上你的？”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因为爱情呗。”
　　“你胡说！她怎么会看上你？！”
　　“不信你自己问她去！方小然，我把你当朋友，你现在怎么说这些话？”
　　“那我说过有把你当朋友么？真是自作多情。”不等林赫再说下一句，方小然便起身跑出饭馆了。
　　一直跑，一直跑，没有任何方向和目的地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等自己停下来的时候居然到了来时的公车站台。今天是周五，回家日，但自己的东西还没有收拾呢。算了，跑到这也是缘分吧。回家吧，或许家里会有安慰，家里会有温暖。
　　颠簸了一路到站后方小然已昏昏欲睡，强撑着困意下了车看到了那熟悉的街景顿时睡意全无，心情也变得格外愉悦起来。
　　但，回到家之后却又是另一种心情了。
　　“爸，妈，我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啊？饭吃过没？”听到了那熟悉的唠叨方小然已经觉得不那么唠叨了。
　　“吃过了。和同学在一起吃的。”虽然是和同学一起吃的，虽然一口饭一口菜也没吃。但是现在却一点都不饿。
　　见父亲没有加班正在客厅里看报纸方小然便准备过去打个招呼。
　　“爸。我回来了。”
　　“恩。这个星期在学校都学了什么？”方父还是低头看着报纸，并没有像母亲那样很关心自己的儿子。
　　“我怎么一回来你就问我这个问题？”
　　“书包呢！上学上的连书包都丢了么？”抬起头得父亲已勃然大怒。
　　“走得太急，忘记带了。”
　　“我们好不容易把你送进去，你还不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好好学习？”
　　“我知道。但，我真的是走得太急忘记带了。”
　　其实又何须解释呢，就算背回了书包又如何。自己终究是看不进书的。
　　“我看你以后能干什么！”说完父亲把报纸揉成一团随手一扔便回房间了。
　　“唉。你们父子这又是怎么了。一回来就吵架。”母亲边感叹着边从厨房走了出来。“你爸看你这么晚没回来他其实也着急，就一直坐在客厅里等你，你真以为他看得下报纸吗？”
　　“我不需要！”倔强着说完便也回房间了。留下母亲和母亲一肚子的唠叨无人诉说。
　　回校日是在周六下午，母亲一个人送方小然到站台叮嘱了几句又独自回去了。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方小然心里竟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回到学校一切就变得单调枯燥起来了，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去引起方小然的兴趣。路过校门口的时候，方小然竟然鬼使神差般地去看一眼校门口的公告栏:方小然同学，这里有你的一封信，请速来门卫处领取。
　　难道是我的信？谁会给我写信？难道全校就我一个叫方小然？学校核对一下不就完了么，非得弄得这么麻烦。心里虽是这么想着，但还是迈步去了门卫处。
　　“华兴普高一年级同学方小然收。”看到了信封上熟悉的字体，方小然兴奋不已，没想到于倩倩居然会写信给自己，没想到毕业之后她还会这么关注自己。便连连向门卫大爷道谢然后跑回宿舍了。
　　于木杨在宿舍看书，林赫不知所踪，莫飞估计又去田径队里训练了。
　　方小然坐在床上恢复了平静的心情郑重地拆开了信封:
　　方小然同学:
　　听闻你毕业之后去了一家普高，还有机会呢！好好学习吧。我在市一中这过得很无聊，以后不能天天借你抄作业了，想来居然有一点忧伤。愿你在新的学校一切安好。
　　于倩倩
　　一个暴雨突骤的午后
　　一个暴雨突骤的午后？方小然随即联想到了自己初中时大闹广播站那次。过了这么久她还没有忘记，那次也是她，把自己领了回去。可信中那一点忧伤又是什么意思？似乎有含义不明。
　　方小然开始有点怀疑自己收到这封信为什么会那么兴奋了。
　　事情的最后，一切的结果都无关重要。或许自己应该早点表白的，纵使现在有多么多么懊悔，也无法再重新来过了。
　　想提笔写点什么却发现什么都写不了，于是干脆将笔放下，将信收好。一切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于木杨在宿舍里安静地看书，莫飞在操场上训练，林赫正在热恋中。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而自己也只有坐在床上发呆的份。
　　第二天的早读课上杨班公布了十月上旬学校艺术节的事，并大力号召有特长的同学可以踊跃报名，说这是为班级争光。
　　方小然想，自己本就一无是处，自己哪有李伟说过的什么“光”，艺术节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只不过不用听一天无聊的课罢了。
　　后座的林赫倒是起劲起来，说是要和文佳佳参加诗朗诵。文佳佳和林赫的关系早已是大家心知肚明的。而老师们本以为只是学校谣言，文佳佳怎么可能会谈恋爱？但这一次林赫指名道姓已将一切点明。
　　杨班虽然知道学校是个学习的场所，男女之间不能有“不正常的交往关系”但也无可奈何便点头道:“恩。值得表扬。大家要以林赫为榜样，踊跃报名。”
　　值得表扬？在学校谈恋爱还值得表扬啦？
　　这应该是那时班里大多数人的心声吧。
　　报名之后便是参加学校海选，海选之前必须做好充分准备。
　　选诗之前，林赫又与文佳佳漫步于学校小河边。
　　文佳佳问林赫:“不如就选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林赫答:“好。”
　　文佳佳又问，“不如选顾城的《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林赫又答:“好。”
　　于是文佳佳再问，“不如就选你送我的那首诗。”
　　林赫又答:“好。”
　　这下好了，林赫一连三个好，弄得文佳佳心情十分不好，觉得此人真没诗意，自己当初怎么会看上他的。
　　幸好林赫见风使舵的本领不亚于到处认爹的吕布，见文佳佳面色不好便赶紧道:“就选我送你的那首诗吧，特别有意义。”奈何林赫有吕布的见风使舵，却没有吕布的骁勇。这话说得十分底气不足。
　　为什么要写英文诗啊？为什么？！林赫此时又想把方小然当成一张纸一样撕个粉碎。
　　话已出口，又怎么能收回去呢。迟早要出丑也只能迎难而上了。
　　听到了林赫接下来的回答，文佳佳又随即恢复了好心情，“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恩。”
　　“那你先开个头吧。”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林赫忐忑不安地念完。
　　“英文！不是英文诗么，就应该读英文！重新来一次。”
　　“那个，佳佳，我不会英文。”
　　“那你怎么写得出这首诗的？”
　　“我根据中文词按个查英文字典的，不会的地方我就问于木杨。”
　　“这么说这首诗里你连一句都不会咯？”
　　“是的。”
　　“那我当初还真是错看你了，我以为你是个有诗意，有格调的人。所以才会决定和你在一起。”
　　“我……不是故意的。”连诗都不是自己写的，还能解释什么。
　　“你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是顶了多大的压力么，你当初为了我就连这点小事都不肯做么？我知道你是个差生，是富二代，但就这么点小事应该不难吧？”
　　“我知道。我错了。”
　　“而且这几天我和你相处下来，我发现你根本就是个无所事事的人，你整天除了吃喝玩乐还能干什么？后会无期吧。”文佳佳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就走！老子还稀罕你了！”林赫在后面对着文佳佳的背影吼道。
　　这是以一首英文诗开始又是以它结束的恋爱。说到底，罪魁祸首还是方小然。
　　“方小然，你出的什么馊主意？老子失恋了！”晚上回宿舍后林赫又对方小然吼道。
　　“当初不是你求我的么？怎么，现在还怪我了？”
　　“还不是当初你想得馊主意有问题？什么狗屁英文诗！我会读英文么我。”
　　“谁让你逞能要去诗朗诵的！自作自受。”
　　“林赫你再闹别怪我不客气！”在一旁搞清了事情原委的莫飞替方小然打抱不平。
　　“呵呵，人多势众嘛！不过莫飞，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怕你！我第一天就看你不爽了。你听清楚，老子第一天就看你不爽了！”
　　莫飞正欲跳下床便被方小然直接抱住大腿，“别跟他吵。跟这种人不值得。”
　　“莫疯子有种你过来！咱俩一对一，谁也别插手！”林赫说归说，气势也挺大，自己却没有向前走一步。
　　“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莫飞你上床去。不关你的事。”方小然又劝道。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于木杨也放下书从床上起身，默默地走到厕所，一手拎起莫飞和林赫的热水瓶，一手拎起方小然和自己的“咣当”全部往地上一砸。“能不能安静点？别打扰老子看书！”
　　知识分子动起手来果然是很恐怖的。其余三人遂安静下来，各回各的床位，整个宿舍又恢复了平静。
　　平静之余，宿舍内四人又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外面的吵闹声。方小然过去打开门，外面人群已挤得热火朝天，“什么状况啊！你们这不是发生爆炸了吧？”“妈呀，我住你们隔壁，我这正蹲着坑呢突然就拉不出来了，你们宿舍可得赔我精神损失费啊！”
　　“去你大爷的！”林赫和莫飞异口同声。
　　由此可见，在共退外敌方面莫飞和林赫还是能够团结一致的。
　　外敌击退，四人全程静默地一起收拾起了玻璃碎片。
　　终于等到上床睡觉的时候，方小然突然暗自庆幸起自己当初的懦弱。这好学生和坏学生走得本来就不是同一条路，在一起又能有什么好下场。要是自己当初表白了，指不定现在多伤心呢。
　　这一周，校艺术节的各类节目正在紧张海选着，每天前往学校报告厅的人络绎不绝。大多都兴致勃勃地进去，然后再一脸垂头丧气地回来。让人感叹这学校艺术节海选水平之高。可真正的事实是，每年这学校的艺术节活动都枯燥乏味，俗不可耐。我们本身就是俗人，这下岂不是俗上加俗了。
　　再次见到文佳佳的时候，方小然窘促不已。那是个无聊的午后，方小然站在学校小桥上望着河面出神。谁料被文佳佳搞“突然袭击”。
　　“喂！看风景那？”文佳佳突然悄悄走过来拍了一下方小然。
　　“有点无聊而已，就出来走走。”
　　“我可看你站在这好久了。”
　　“哦。我想事呢。”
　　“那首诗的最后一句是你改的吧？方小然？”
　　方小然倒有点惊讶不已，居然连这都能猜到？
　　“是我改的。”
　　“我就知道林赫肯定没那能耐。不过有些事你还是应该直接跟我说啊。”
　　“说，说什么？”方小然有点摸不着头脑。
　　“你要是喜欢我，想追我，就直说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方小然终于能明白文佳佳当初为什么会接受林赫了。她只不过是图一时的激情罢了，比如现在。
　　“不。我真没那个意思。我改这首诗只是想羞辱羞辱他。可没想到，没想到你这么不矜持。”
　　但凡如何一个女生听到一个男生站在她面前这么说自己估计都会甩上一巴掌扬长而去吧。
　　可人家不愧为堂堂文学社的社长，“普天之下惟自恋者与小人难养也，恕汝先行也。”
　　方小然对文言文是一窍不通，如今估计只能停留在对《出师表》一知半解的境界中。但其中“自恋者”与“小人”二词是清清楚楚地听到的，便巧用“呵呵”二字以回之。
　　开学两周后，高一的课程仿佛又突破了一层高度。一开始方小然还能勉强听听，跟得上进度，可是越往后学越是感到力不从心。想自己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就要从班里第六排到倒数了，回去之后父亲还指不定怎么数落自己呢，说不定还会“恩威并施”给你松松筋骨呢。想到这，方小然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心里又觉得有一种空前的落寞。
　　林赫在分手后又另寻他欢，并没有伤心欲绝多久。果然不是真爱。
　　校园艺术节的海选已落下帷幕，现在正在紧张的排练环节。而艺术节的时间已定了下来:十月八号。也就是月考过后小长假后来学校的第一天。
　　月考是定在九月末的最后三天。
　　在学校上学好学生或许会经常感叹:这一节课过得好快啊！好像才过了几分钟一样；而差生们则会经常感叹:这一节课怎么还没过完？怎么感觉他妈的都过了好几个小时。
　　方小然临时抱佛脚两个星期，居然也感觉到时间是过得如此之快。
　　到了月考前夜的时候，于木杨彻底“原形毕露”起来。一回宿舍不洗脚洗脸，只躺在床上与书本为伴。方小然看见他这样用功居然有点心疼起来。
　　殊不知自己曾经说过，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再苦再累又如何？人家乐意。
　　月考当天，林赫只写了学号和姓名便溜出考场了。而方小然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下一题的答案。做语文试卷的时候，方小然又拿那一句句陌生的古文束手无策。于是便随意在一句古文下写到解释:你们不过都是些在深海波涛中苦苦挣扎的小人物罢了。不知阅卷老师看此后会作何解释。
　　其实他们永远也解释不了，永远都不懂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但他知道，蒋成君和李伟他们一定会懂的。
　　月考后方小然在班里的名次排名第三十六，整整落后了三十名。林赫还是第三十七。但林赫此时已经乐的不可开交。
　　全班谁都不用点明都知道方小然当初是怎么“混”进学校的了，老师也没有点明。倒留了方小然一份薄面。
　　于木杨还是年级第一，莫飞是体育特长生，考得再好再差又如何？始终被人瞧不起着。
　　也是在月考后住宿生回宿舍收拾东西回家准备过国庆小长假的时候，林赫当着全宿舍人的面，揭了方小然的老底。
　　“方小然他也是走后门进来的！月考全班排名倒数第二。什么入学成绩四百一十五分，什么班里排名第六，都是骗人的！可耻！”
　　首先开口的是莫飞，“方小然，你做人怎么能这样！当初是我以诚相待，还把你当成朋友。可你怎么能欺骗朋友呢！”
　　“是啊。是啊。开后门也就算了，还隐藏得这么深！”林赫也跟着附和道。
　　“没你的事！”莫飞怒道。
　　“我怕你们瞧不起我，我爸好不容易把我送进来的。”
　　“那我说我是特长生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想想我的感受？”莫飞又道。
　　“我承认是我虚荣。莫飞，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我也一直把你当朋友的。”方小然解释道。
　　“行了，方小然。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莫飞说完便背好书包掉头走了。
　　林赫幸灾乐祸地看完两人争吵，似乎已经一解心中不快便也掉头走了。
　　“唉，你这又是何必呢。”等两人走后，于木杨也感叹道。
　　“于木头，你懂个屁？你成绩这么好当然不会知道我们的苦衷。你又不是我，又怎懂得我的落寞！”
　　“我只知道我不能让父母失望，我连市一中都没考上，我的落寞又有谁懂？”
　　“于木头！林赫说得没错。你简直就是个木头脑袋！”
　　随后，两人又对各自很无语地离开了宿舍。
　　“看看你！学习学成了什么样子！”
　　刚回到家，父亲便又劈头盖脸地骂过来。不用说，肯定是班主任打电话了。而且措辞极严。
　　“方小然，你就不知道多体谅体谅父母么？！初中初中学不好，到了高中，现在班主任又打电话到家里来！唉，你让我还能说你什么好？”
　　“你从小到大就知道让我读书学习，你还能不能说点别的？”
　　“不读书学习哪有前途？你以后靠什么吃饭？爸妈可养不起你！”
　　“切。我以后靠我自己！我说过要靠你们了么。”
　　“小然，好好跟你爸说话。”母亲也在一旁劝道。
　　“我怎么了？一切都怪我？我就说什么都是错的？你们到底有没有真正为我考虑过，你们知道我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么！你们一天到晚就只会逼我！”
　　你想要什么？却是连自己都无法回答的。因为你只知道你自己不想要什么。
　　迷茫，现实，绝望，三种情感互相交织一起席卷而来，让他心如死灰，让他感觉到落寞。
　　这也是一种痛苦。谁会懂得你呢？就连你身边最亲的人也不懂。真是一种莫大的痛苦。
　　“我们逼你？！人家怎么就学得好好的？这古往今来还有不好好学习的道理？你小子一天到晚在学校什么都不学，净学会强词夺理了！”父亲正欲动手扇去却被母亲及时地拦住，两只手就那么尴尬地紧紧相握于半空中。
　　“你也是，有话就不能好好说！”母亲气急败坏地说道。
　　“这小子就应该给他点教训！”父亲狰狞着说道。
　　方小然已经闭上了眼不想去看父亲和母亲的表情。不想去理会这愤怒的数落，任由外面的暴风雨下得越来越猛烈，而自己的心早已变得如一汪止水，最后结成冰块，再怎么用火烤，也回不到本来的面貌。
　　父亲数落到口干舌燥嗓子哑便也没兴趣再数落下去了。要是他能好好听话，自己这些年来何须年年数落？母亲在家又何须天天唠叨？但又觉得就这样放过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便最后撂下一句狠话:“以后要是在学校再不好好学习，班主任再打电话，你也就不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