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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悠悠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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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周默便去寻楚倾,欲将昨日所想的几种身法试演一番讨些主意,不想却未找到人。她心内忽有一阵着慌,又不敢去问爹娘,便去找苏夫人。
“昨夜李掌柜来找过先生,后来似是与楚少侠一同走了,说不准是去了良居。”苏夫人道。随后又打趣说,“默儿眼看着是要有人家的人了,还是同小孩子一般慌慌张张的,可是不大好。改日.......”
只是话未说完却被周默截断:“苏婶婶莫要听我娘乱说,做不得准的。”
话音未落人已经飘远了。
苏夫人好笑地摇摇头,只觉以这孩子的心性能不被单家嫌已是该当庆幸了,怪不得夫人想要应下来。
周默径自来至良居别院,到得楚倾原先所住屋子门口,方要叫门又自停住,犹豫起来。呆得片刻似是忽地与自己生起气来,又转身走了。
“大小姐,您要是让我随时瞧着点动静自是无妨,只是需得早些吩咐啊。这会又不让我去叫门,莫不是要硬逼着我这把老骨头上屋顶再来一招珍珠倒卷帘不成。若说为了大小姐您这份心思,也讲究不得许多,就怕咱成事不足反坏了您的事,那可就糟了…”李掌柜见周默一大早跑来竟然是为了打问楚倾动静,实是忍不住取笑一番。
周默只觉被错会了意,却又不知从何解释,想了会才说:“我不过是来问问,你......伯伯你便是这许多话。说得倒似是......似是…”
李掌柜见默儿似是半羞半恼,想她自己也未必明白,便提点道:“若说那楚少侠端的是一表人才心地仁厚,大小姐眼光也委实不错。我见周先生对楚少侠如此照顾,心内只怕也是喜欢得紧,定是不会反对。大小姐若是面皮薄不好开口,我便去给......”
周默急忙打断:“你怎会说这等没来由的话......我几时......”
只是李掌柜的话匣子一旦开了,非得功力极高之人不能合上。他便如未闻,径自接道:“......我便去给先生说道说道,自是无妨。至于少侠那儿,我见是对先生极为感激,必是会听先生的话。何况这么好的事求之不得,便是我从旁看着也是欢喜......”
周默截断即是不能,便只好跑了出来。不由得很是后悔一时冲动跑来这里,反是自讨无趣。可是想起昨晚之事,即是出来了又不想即刻回转家中给娘撞上,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
“默儿,你怎在这里?”
周默磨蹭些时,方走至别院门口却听见有人叫她,转过身来一看正是楚倾。她为何一早便跑到这来其实自己也不明白,只好敷衍道:“爹爹......李伯伯......”
“伯父也在此处?便是在李掌柜处?”楚倾听闻很是高兴,便要去找李掌柜。
“不是......”周默实是怕楚倾这会去了,正赶上李掌柜兴头上不知又会说出些什么打趣的言语来,心中一急便抢上去拦住去路,“是爹爹......叫我来......给李伯伯......捎个话,我正要回家去。”
“也好。我也正要回转,不如一起可好?”楚倾不甚在意,又道,“默儿,你定是想不到—昨夜我师父来了。因此伯父便与我到良居来,我才会在此歇下。”
周默听闻也替楚倾高兴,又忍不住好奇:“他现在可还在此?”
“师父总是事务繁杂,昨夜便已离去。只是这几日他即在安远府,当是还会再来。下回我定要让你见见他。”
“如此当然好。只是......”周默又想起楚倾打趣之言语,“......你师父当真会取笑我功夫不好?”
见周默似是果真有些紧张,楚倾不禁觉得好笑,安慰道:“自是不会。我师父......只是不大爱说笑,实则心地极好,绝不会瞧不起人。”
周默这才放下心来。只是想起方才所说,又不想这么早回家去给娘继续唠叨,便问:“你若是无事,便再指点我些可好?昨日你所说的却也不错,我想了些时又琢磨出些不同手法,不如便在此处演给你看?”
“当真?那自然好......”楚倾自是欣然应允。只是随即又想起来每日需当按时服药行针之事,又有些犹豫。想起周乐之正色提醒,终是不敢延误,只好向周默解释一番。
“那......你去过之后便还回转这里可好?”周默问道。随后见楚倾不解的神情,又解释道,“我家院落小些......不如这边宽敞。”
“也好。最多一个时辰我便会回来。”楚倾说完便去马棚牵马。只是行至中途又不自觉回转头,见周默已在练起步法来,又多看了些时。
楚倾回至住处,却见周乐正与顾饮馨在廊下谈着什么。他不知该不该上前打搅,便只离了几步立于一旁。
周乐瞧见楚倾,便转过身来道:“你回来得正巧,请等我片刻。我托苏夫人熬的药即刻便好。”
“默儿......”顾饮馨也转向楚倾问道,“可是去了良居?”
楚倾忙点头,心内却又忍不住纳闷,便看向周乐。
周乐脸上似有笑意,却只是对顾饮馨道:“你也莫要太操劳了。待我与倾儿行过针法再说不迟。”却又似不经意间握了她的手,轻轻扯住。
“......也好。我便去瞧瞧宁儿静儿梳洗了没有。楚少侠的伤自然是耽搁不得。”
周乐闻言只是一笑,随即招呼楚倾进屋。见他脸上困惑之色,只道:“不妨事。默儿性子倔,和她娘闹了些别扭,方躲至良居去。过些时便好。”
楚倾这才明白早上周默为何那般古怪样子,也笑了笑,不再说话。
为楚倾扎过针,周乐便去找顾饮馨。见她已不再着恼方放下心来:“近日你怎变得如此不耐?可是累着了牵动肝火?”说着便去摸她的脉息。
自从确知楚倾的师父是何人之后,顾饮馨便总是心神不宁。仿佛是多年来想往的一个谜底便是触手可及,只是又没了去揭的勇气。复见女儿与楚倾如此投契,她更觉心慌,方才难以自制地要为默儿应下亲事,似乎是想抓着些可以安心之物。只是此种心境却又无以言述。
周乐见顾饮馨不语,又劝道:“默儿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岂是强求得来的?”
“默儿我自然知道。只是单家也是相交多年,瑾儿那孩子你也是喜欢的,最难得的是又待默儿那般耐性。我是想着先应下来,说不准反能令默儿收些心思。”
周乐听了点了下头:“如此说来也无不可......只是这般做法却是不成。默儿现下满心想的都是武艺身法出去见世面,万万是听不进其他的想头。不如我们与单兄夫妇说得明白些。若是不急,且叫孩子们再等上一两年也不迟。”
周乐说得大有道理,顾饮馨沉默片刻终是按下纷乱心绪,略笑了笑:“也好。只是默儿还是当收敛些才是。我只见她与那楚少侠如此熟络,总是......失了些规矩,便是瑾儿不挑理,终究是不妥当。”
“倾儿是......”周乐说着不禁一笑,“志在千里之人,将来必有不同造诣。如今只是于此养伤,不会久居。”
“怕的便是......”顾饮馨说至一半又停了下来。她本想说怕的便是女儿会走自己走过的路,可这话却是万难启齿。
“怕的是什么?”周乐不解其意,看了顾饮馨一眼,猜度着说,“倾儿举止端正心地仁厚,绝不会欺负默儿宁儿。我反觉若是由他给默儿讲些江湖人心,反比我们要好些。”
顾饮馨急道:“只怕是反合了她的心思!默儿......不是小孩子了。”
周乐这才似有所悟,思忖一会道:“若真是如此,也是天意。默儿若是要出去历练,也该当有可靠人教导些才好。即是学武之人,又怎拘得那些繁俗礼法?”
“你......”顾饮馨未料到周乐会如此说,更是气恼,“......你又怎知那楚倾是靠得住之人?况且他们…牵涉之事只怕也非寻常,这事我断是依不得!”
“不依便不依,何苦着急呢?”周乐温言劝慰道,“你即是如此担心,便......慢慢来过也好。只是你昨日那般做法,万万是劝不动默儿的。这不是一早便跑了出去躲了起来?”
顾饮馨这才平静了些,思忖片刻,道:“不错,按默儿那心性确是当想些别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