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不知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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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倾自良居搬至周乐府中已有五日。周家宅第虽不甚阔绰，却布置得很是精巧舒适。平日里的杂事皆有苏管家夫妇带领几个仆从侍女操持，摆弄得井井有条。楚倾因是周乐亲自请来，自也得了苏管家夫妇热情相待。无事便嘘寒问暖生怕委屈了他半分，反令他不自在起来。他平日里风餐露宿自由自在惯了，即使于青悯山时也是或习武练剑，或操持日常生计，没有一时得闲。而今给人这么如活佛一般供了起来，又因伤不能练武。几日来也未曾听闻师父与北关的丝毫消息，每日里只翻些书册，颇感无聊。只是心内烦扰又不敢带出，只觉度日如年一般。
幸而周家姊妹不与他见外，时常来找他谈笑。周默尤喜与他谈论武艺身法问些江湖趣事，方解了漫漫长日之乏味。
这日早晨周宁又捧来刚煎好的药，跟在周乐身后走了过来：“倾哥哥，你可觉好些了？这是我亲自调配的。”
“多谢宁儿了，快请进。”楚倾本站在房檐下望向北面天际，闻言急忙转身将父女两个让进了屋内。
周乐见了一笑，问道：“又在想着你师父的动静？”
“倾儿总是不能听从伯父教导，实在是愧对伯父一番心血。”
“愧对的是你自己的身子与你师父，我这些心思委实不算什么。”周乐似是未放在心上，随口说道。又将手搭于楚倾脉上，全神贯注起来。
楚倾闻言一愣，又觉有些羞愧。只是这些天来他依着周乐教的一些法子安神养性，也不似之前那般急躁。见周乐为他搭脉，也未急着回话。
这时他忽见旁边周宁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楚倾不禁有种困窘之感。相似的眉眼于周默是俏丽爽朗，于周宁却显得细致秀美。本是该令人爱怜疼惜，可是现下却似要她来照应......他心内不知是何滋味。
周乐搭过脉搏，又探楚倾内息走向，过了一会道：“宁儿，你来探探，看是如何。”
周宁依言将纤纤素手搭上楚倾脉搏，静心体会一番，然后答道：“女儿只觉无甚异样，比之先前是沉稳了好些。”
周乐点头：“若是依常人来看应是不错，只是你倾哥哥是学武之人，另有内功根基之说，便不是那般轻易察觉。”
“那依伯父所见......”楚倾忙问。自他上次因单无意言语所激而令气血翻涌之后，便听从周乐教导，这几日总是未敢运功提气。只是心内一直隐隐担忧，唯恐功夫搁下久了便会荒疏。
“还好。只是这最后两分异毒尤是要小心拔除，若要保你自身功力更是不可急躁。现下看来如若五日中还似这几日一般，你便可运功一试了。”
楚倾听闻大感欣慰，连忙道谢。
周宁从旁见楚倾神情却是不解：“姐姐整日便是喜欢说什么武学功夫，倾哥哥也是如此。只是为了练这个功夫，每日里皆要受苦受累，又有何趣味？”
另两人见她一脸天真困惑的神情，都觉好笑。楚倾方要答话，却被周乐催着将药喝了，后才说道：“练会了武功便不会被人欺负，还可护人周全，不是很好？”
“可是姐姐也是为这个不成？却又不见她道什么锄强扶弱，却只是缠着倾哥哥问些招式身法。”
“招式身法自也是奥妙无穷大有可钻研之处......”楚倾平日里苦练武艺只觉苦中有乐，每有进境又觉心内舒畅，似乎生来便当如此。后来随师父行走江湖虽有凶险，却也可称无拘无束快意舒畅，因此从未想过别种活法。此时见周宁如此问，众多思绪竟是不知如何作答，不禁看向周乐。
“你姐姐是为着......”周乐说着又改了口，道“…你不如自己去问她可好？”
周宁小嘴一抿，道：“这几日姐姐忙得很，似是只瞧得进倾哥哥，都不理睬宁儿。”
周乐轻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你也知姐姐的性子，新鲜事总要忙上一时才肯丢下，过得几日便好。”
楚倾也忙道：“反不如宁儿心性平和专一，方能参研药理医道这般高深学问。于我亦是不能。”
周宁听他如此称赞，不禁颊生红晕，向周乐身侧靠了靠，低下头去。
午后楚倾歇息一回，便走至后间庭院看周默练暗器手法。
正是隆冬时节，淡淡的阳光有气无力地照下来，丝毫未给人以温暖之感。整个院落单调冷清，除了青砖灰瓦之外便是一株古藤及两棵盘根错节的老树。光秃的枝条在冷风中摇摆，仿佛是不胜严寒般瑟瑟发抖。此时便连鸟雀也不见一只，只怕也是躲至房檐下避寒去了。于是院中又多了层空落落的静。
只是这单调沉闷至极的背景上一个轻快身影在不停穿梭来往未有丝毫倦怠，便又带来无限生机。楚倾见了不觉莞尔，不愿搅扰她的兴致，便只立于一旁。
不想周默听闻响动，转过身来见是楚倾，便跳了过来：“倾哥哥，你看我捕的这一串鸟雀。”说着向台阶旁一指。
“你这功夫倒是练得快，只是可怜了这些鸟雀无辜受累。怪不得再也不敢靠近了。”
周默听了也不恼，只是问：“那你们又是如何练的？”
“树叶飞花皆可做靶。”
“是了，你们那里终年皆是有树叶花草。”周默听了方有些气馁，转眼兴致又高了起来，“不过也无妨。倾哥哥你快些好起来。可使剑的时候便来试试可能挡我这针法，也叫我瞧瞧你们青悯山都有什么好本领。”
楚倾不禁笑道：“原来竟是有人比我还要急，倒是也叫人宽慰。”
“我爹爹自是妙手回春，若不是单爷爷捣蛋，你只怕早便好了。”周默宽慰道，“这几日他都未有来缠你，想来是心疼那些草药。”
这几日楚倾实觉有些气闷，反倒想念起单无意那直言快语的脾气来：“那日实是我错得多些，只是伯父偏爱，方令单老前辈担了错处。”
周默哧地一笑：“怪不得我爹爹总是夸你，却原来是这般喜欢揽事的性子。不打紧，我担保你五日之内他便还会来，只怕到时又会有人厌烦了。”
楚倾想起周乐早先所言五日之限，心下既是快慰又是心急，一时有些恍惚出神。
“你可是在惦念你师父？”
一语提醒了楚倾：“只愿我们那鸽子未给你当成练暗器的靶子打落下来。”
周默听了便急忙去察看自己打落的那些鸟雀，然后才又回来说道：“我怎会如此糊涂......若是见到信鸽自会去让你得知。”
青悯山的信鸽皆是精挑细选严格训练的，机灵非常，自是不会轻易为人打落。楚倾原本是玩笑之语，却见周默如此认真，连忙笑道：“那是自然......我怎会当真有如此想法？”
周默嗔道：“原来你也会这般捉弄于人。”
此时她方练过半晌身法，两颊尤有一层淡淡红晕，眸子内仿佛蕴了光芒。如此似嗔若喜，便于灵秀中又添了些娇憨，忽令楚倾心内有种异样的柔软。他连忙转开目光看向别处，却是忽然定于那老树之上。
周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羽青灰色鸽子落于树梢，一动不动。若不仔细竟是难以辨认，不禁喜道：“可是你师父传书来了？”
楚倾顾不上答言，只一挥手将那鸽子招了过来，展开信笺匆匆一阅，却又觉好生失望。
周默见状小心问道：“莫不是......北关有变？”
“倒也不是。我师父另有要事，这几日不会来了。”
周默虽也有些失望，却还是安慰道：“不过是差上几日而已，正是可让你安心养伤。又有什么打紧？”
楚倾敛回心神，应了一声，想起师父平日教诲以及周伯父这几日的时时提点，确也觉得自己恁是心急了，便答道：“说得也是。如此也好，这几日也好叫你多练些功夫，免得在我师父面前丢丑不是？”
周默听闻似要反驳，犹豫一番又改了口，道：“那你便指点些可好？晚间我还要去问爹爹。”
楚倾见她如此热诚自然是欣然应允，便把方才失望也丢至一旁。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不知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