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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善恶一线 ...

  •   应孟若帆之请,钟达命人将任仪带到一间有少许布置的屋子,遂将闲杂人等屏退。
      “敢问这位姑娘如何称谓?”孟若帆特意带了狄耘在侧,温言问道。
      任仪只是向他二人端详些时,脸上似有些惧意,又带了些探询,随后便转过头去,并不答言。
      孟若帆接道:“实不相瞒,姑娘身世......我们已有知晓。若说姑娘欲报瓢饭之恩尽忠护主,原是令人敬佩。只是姑娘既是中土之人,被卖至北疆是身不由己,原也无从辨得善恶真假。而今有了时机不再为奴为婢,得以重回中土安生度日,姑娘当真丝毫不以为意?”
      任仪听闻似露惊讶之色,转过目光看了狄耘一眼,却又低下头去仍是不言语。
      孟若帆也不催促,等了片刻又道:“我等来历任姑娘想必也听得几分。青悯山虽是无力保得四方太平,也还能照应些左近乡邻。若是姑娘担心无处可去,便至青悯山左近村舍里落脚,也未必不是个妥当去处。”
      任仪听闻“青悯山”几字轻微一颤,却仍未抬头。
      孟若帆见状续道:“任姑娘若是听起过青悯山与你主家之过节,只怕心下大有疑惑。只是此时却不是解释之时机。姑娘所侍主家欲图之事干系天下运数,但凡中土有志之士皆不会袖手旁观。性命相搏既是寻常,便少不得伤及无辜。我等见姑娘似是无辜受累,方欲假以援手。只是此处非由我等做主。余大人虽为人耿直,要号令军士统领一方也决不能一味心慈手软。何况为了国运气数也未必能得事事周全......故此还望姑娘思量则个。只盼姑娘为自身及这一城百姓想些......”
      此番言语恳切明白,任仪听闻不禁抬起头来,正对上孟若帆坦荡神情,又见旁边狄耘满是关切之意,一时有些无措,又忙低下头去。
      “......任姑娘若是想一人静些时候,我等便不再相扰。只是时候不多,一个时辰后我等再来看看姑娘之意。”
      说毕孟若帆便带狄耘走了出去。

      两人也未走远,只于旁边屋内静等。孟若帆看似气定神闲品着一杯茶,心内却是转过无数念头。说是“先礼后兵”......只是这“礼”只有半日时间。若是任仪仍是不为所动,便该如何?便是用了刑罚逼她就范,以她如此身份只怕也说不出什么有用之讯息。而那哑老人之线索全着落在她身上,更是不能硬逼......还是当从情理二字下功夫。
      当日那信义帮主曾有三位夫人。待得三夫人进门时前面两位已然亡故。可这三夫人虽是到了帮里,不知何故又不受宠爱,未过多时又离了信义帮。任崇孑死后竟无人知其音讯。如今看来似是有了任崇孑的血脉,只不知如此行事是因心怀眷恋欲讨还血债,还是另有人欲以此名目召集人马,逞一己之野心。
      若是前者,他们定是会对青悯山恨之入骨。周遭上下人等整日耳濡目染,定会是憎恶惧怕非常。可从这女子反应来看却又不象;若是后者,这所谓堂主者说不准便会哄骗许多人。因其所图之事是为了一己之野心,对使唤之人难免会视如草芥。虽为了邀买人心也会做些善事,终究是禁不得推敲回思。
      或可从此处着手,再做劝导,想着孟若帆又对狄耘嘱咐一番。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回至屋中,孟若帆却又不催问任仪,反是与她话起家常来。开始她自然不理,却是狄耘从旁作答。说得片刻两人倒似忘了任仪的存在,只拣些青悯山与附近村落之闲事说将起来。
      “多谢师伯挂念,我爹娘与我妹子阿弟都还好。入冬前我已与他们打了足够的柴草,足够这一冬用的了。下次师伯若是得空千万要到我家看看,我娘说要包好了馄饨等着。”
      “如此便好。此间事一了,若是能得于过年时赶回,你是定要去瞧瞧他们。虽说那里未有这边寒冷,毕竟上了年纪,也该多当心些。”
      “我爹说了,家里一切都好,有力气活都有我弟弟顶着。只叫我好好跟着师父师伯学功夫,能得干些有用之事,我爹娘心里也高兴......”说着狄耘似是忽有所悟,停了下来看了眼任仪,仿佛怕引她伤心。
      任仪已于不知不觉间为两人对话所吸引。此时忽见狄耘看向自己,只将眼光调开一瞬,然后便不再避让:“这位......狄公子,你心好,我昨日便知。此刻你们虽是故意在我面前说这些言语,却也所说非虚。狄公子命好,能得父母双全,又有如此的师门尊长。而我不过是如草芥一般,能活至哪天都不可知。而今你们有心要救我一命,这份心思我便是领了。不过我只是听从吩咐的奴婢,所知实是不多。”
      “任姑娘也不必如此自苦。若是老天能得护佑你躲开这场是非,当真能至江南青悯山左近落脚,也许便是苦尽甘来也未可知。”
      任仪闻言只愣愣瞧着狄耘,仿佛让他道出了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盼头。过了一会方道:”如此念想,我却是不敢再有了。那口哑老者是我们三堂主,此次与二堂主出来欲助孔......孔铭一臂之力。本以为是必得的,方带了我们几个贴身伺候之人,只等事成后洒扫布置,为迎大堂主。不想他们事情竟是未成。二堂主为护孔铭脱身,也管不得我们。那与我一同被擒之人姓甄,平日便是管我们几个婢女下人,唤作甄姑姑。本来我家小姐也来了,却另有旁事。我只在此处见过一面,现下也不知是怎样......终究用不到我来伺候了。”
      说着她又看了看孟若帆,道:“我所知便是这许多,他们是如何策划有何图谋确是不知。”
      “任姑娘如此说我自是相信。只是......”孟若帆沉吟片刻,道,“如今还有一事非姑娘相助不可,不知姑娘可否愿意?”便把欲托她从那哑老人身上探出消息之事讲了一遍。
      任仪听了面露怯意,道:“非是我不愿,只是三堂主向来瞧不起女流,莫要说是我们这等下人。况且三堂主是帮内执法,平日任何人有了错失皆是由他掌刑。三堂主似乎从不与人打别的交道,未必我问便会理睬。”
      “这也是情理之中。即是如此,你若只问起你家小姐,可还会令人起疑?”
      “我家小姐平日倒是待人和气,与我也还好。若是问起小姐安危,或不至令他生疑。只是这与你们欲知之事可有大关联?”
      孟若帆仔细思索一番,提起笔来写下些说辞,只想着如何能尽量转至紧要之事又不令人起疑。然后与任仪看过,又依她言语涂抹一番,复递还与她:“如此便烦劳姑娘了。他穴道已被点,手足皆有镣铐,虽还能活动,却也不足为惧。你不必怕他。也不必定要依言而行,只相机行事便可。”
      “此事虽有些凶险,却唯有着落在姑娘身上。狄耘替此间百姓......先拜谢姑娘了。”说着狄耘向任仪一揖,神色甚是挚诚。
      “狄公子多礼了,这我可担当不起。”任仪似是有些羞怯,急忙回礼。

      按预先之计谋,原先之内应已走,哑老者被施了些刑罚之后又重投牢狱之中。任仪是惯于伺候照应人的,忙上前察看伤势,帮着给止了血略微清理了下伤口。便又给那老者挥至一旁。
      “三......堂主,奴婢......只想打问一事,不知可否?”任仪的声音都似有些颤抖,只不知是否有意。
      隔了一会未见那老者反应,任仪又问:“我家小姐......可有安然无恙?”
      不知那老者做了何种手势,任仪遂露出些惶急之情,问道:“三堂主未见小姐......未与他们一处......这便如何?”
      却不见回答。
      “三堂主......您可有难过之处?可需奴婢……”任仪又道。
      语音随即被截断。只见那老者面色不善,急急比了几个手势,将任仪吓得全无血色,连忙退后些、答应着:“是……奴婢不敢。宁可......咬舌自尽......”
      那老者盯了她一会,似是在掂量这话之虚实,过了会又比起手势来。
      “奴婢......也是不知......”任仪见了又忙分辩道,“……这几日都未与甄姑姑在一处。也许他们是瞧奴婢.身份低微,未得空闲理睬罢了。”
      哑老者听闻思量一回,似是觉得有理,又比了几个手势。
      “是......三堂主如何吩咐,奴婢只听了便是。”任仪连忙应道。她随后察看了些老者脸色,小心问道:“非是奴婢贪生怕死,只是若是......若是......奴婢万一有逃得生天之望,可会......于小姐......跟几位堂主有些用处?”
      哑老者听闻又是半晌不动,好似在认真考虑。最后似要点头,又摇了下头,比划了几下。
      “是......但凭三堂主吩咐。”任仪只唯唯称是,一时便不再出声。

      孟若帆看到此处忽地心念一动,又想起一条计策。

      傍晚时分几人商量起来,孟若帆道:“这老者心思缜密,若是不让他见到唯有这姑娘有活着出去之望,是断不肯将实情尽数告之。我们不如便给他如此念想如何?”
      钟达听了却面露难色:“这却有些难办。若只因她不知内情便能放她一条生路,恐无法信服于人......”他思虑一回想出一计:“除非因她姿色召她侍寝,方可取信于人。”
      “虽是说给那老者听,”孟若帆说着似是无意中向狄耘看了一眼,“也要做得象些。钟先生若是不介意,便由我等来说如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善恶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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