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领域》一盅凉白开

40、第三十八章

　　话说江子俊被拘留了一阵放出来之后，半分没改，反而愈加猖狂。“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的就是他这类人了。
　　以往是吃喝赌，现如今都和人嫖了。周婉也从以泪洗面的日常渐趋麻木，有那么一刻，她是真想带着江宣悄无声息的离开。
　　但每每一看到江德真的遗照，那颗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又被冲散。直到今天这件事情的发生，让她彻底铁了心。
　　“喂，江子俊，听说你有个妹妹啊？”赌场一角落的牌桌上，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的青年露出一脸□□。
　　江子俊正忙着看手里的牌，他小心翼翼的摊开牌，期待着一串诚心如意的数字。
　　只可惜，他没这个运气，罗森塔尔效应视死都追随着他。
　　“艹，妈的！不玩了。”江子俊将手里的牌往桌子上一扔，暴躁地从兜里掏出烟，点上。透过烟雾，腥红的眼盯着对面问话的人。
　　“有屁快放！”
　　那人闻言觉着有戏，忙搓着手走了过来，那副谄媚的嘴脸，江子俊都不想多看一眼。
　　“那我就直说了！”那人只想着心里的事，对于江子俊的嫌弃浑然不觉。“把你妹妹‘介绍’给我呗。”
　　江子俊闻言倏地愣住了，他一手夹着烟，侧过头看着眼前的人，日渐阴郁的眼底在那瞬间晦暗不明。
　　半晌才开口，“什么意思？说明白点。”
　　“你不是缺钱嘛，我可以给你啊！但是前提把你妹妹带来给我，这个数？不吃亏吧。”贼眉鼠眼的青年直起腰板，竖起三个手指，洋洋得意。
　　江子俊一听这个数，顿时两眼放光。他才不管江宣怎么样，他只知道自己此刻急需要用钱。
　　亲情、兄妹、家人什么的，那跟他都没什么关系。
　　为此，听到这个交易，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他担心对方反悔，心头一横，眼里尽是阴狠，“可以！什么时候给钱？”
　　对方闻言，没想到他能这么爽快，顿时眼里有一丝诧异，不过仅此一瞬间便消失不见。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老祖宗的话不会错。
　　他本以为江子俊会先拒绝一下，那他再加一点。没想到这货当真如闻言那般禽兽不如。
　　“什么时候给我人，我就什么时候给钱。”
　　这人外号“耗子”，出了名的□□，有性癖，喜欢未经世事的在校大学生。他早就从人嘴里听说江子俊有这么个“宝贝”妹妹，心里盘算好久了。
　　耗子长得虽然磕碜了些，但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他有个当老板的爹，相当于有了放纵的资本。
　　到手第一次后，更是耐不住本性。而且他每次都挑那种家境贫寒、处事怯懦的女大学生。
　　事后给一笔封口费就能高枕无忧继续猖狂。
　　因此，他以为江宣也是这类人，却不想自己这辈子直接断送在这个女孩手里。可谓是死不瞑目。
　　只可惜世上从不会有后悔药，做了什么混账事，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江子俊从赌场出来，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怎么把江宣骗去耗子说的那家宾馆。寻常理由江宣压根不会信的。
　　直到进家门，他都没想出一个称心如意的好办法。
　　江子俊窝着火，将心里的怨气全部撒砸了门上，可怜那扇门，平白经此一脚，正颤颤巍巍的吊在那。
　　凭着最后一丝“倔强”坚守岗位，没“哐当”一声落下来。
　　江子俊门也懒得管，揣了门后又一脚踢开“挡路”的椅子。一身烟酒味的砸向客厅里的床。
　　“妈的！到嘴的鸭子可不能让它飞了！”江子俊重重锤着墙壁，床板因为他动作的幅度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忽然，江子俊双眼放光，他猛然坐起，低垂着头，脸上露出计上心头的喜悦。
　　他掏出手机，翻到江宣的电话，准备拨出时他做了个深呼吸，随即脸上被硬装出的哀伤替代。
　　同一时间，江宣正在上课，桌子了的手机不停在震动，她一看是江子俊，想也没想就挂了。
　　但对方锲而不舍，又打了过来，江宣只得拿起手机，猫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她对江子俊向来没有好脸色。
　　“干什么？”
　　那边江子俊见电话一通，连忙发挥了自己极为精湛的演技，他语调上扬，带着质问的语气，语气里还夹杂了一点哭腔，“干什么？！江宣！你还真是白眼狼啊！妈去市场的路口被车撞了！”
　　“什么？！”江宣闻言忽地脑门一抽，但转念一想，江子俊的为人，指不定是在耍什么花招。
　　“江...江子俊，你别这这胡说！”
　　那头江子俊一听江宣这哆嗦的语调，就知道鱼儿要上钩了，他嘴角勾起，脸上露出极为邪恶的笑。
　　他拿起冰箱上不属于自己的手机，关了机。
　　“不信你打妈电话啊！”
　　说完这句话，他便立刻挂断电话，给耗子打了电话，让他开车去A大校门口。
　　江宣慌乱地拨着键盘，周婉的号码她是熟记于心的，这会却连连输错了好几次。
　　“接电话啊，妈！接电话啊...”江宣一遍一遍重新拨着周婉的号码，可那边始终没有回应。
　　“吧嗒吧嗒”屏幕上，很快布满了泪痕。
　　江宣又拨了江子俊的电话，一边跑着一边问电话对面的人，“妈在哪个医院？快告诉我！”
　　“我直接叫我朋友来接你，他快到你学校了。这样比你坐车过来要快，车牌号是....”
　　江子俊挂断电话的那一瞬间，脸上装出的哀伤荡然无存。
　　他从未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畅快过，他闭上了眼，脸上皆是计谋得逞的快感和享受。
　　让人看着不免有些毛骨悚然。
　　很快，江子俊便回过神，他也要赶紧过去，免得耗子出尔反尔。
　　睁眼的那一刻他视线扫过了冰箱上父亲的遗照。照片上的父亲制服着身，剑眉利眼，眉眼间正气凌然。
　　尤其黝黑的眼睛，哪怕是刻在照片上一动不动，也散发着一股子震慑。看得江子俊莫名后背一凉，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他感觉父亲好像就站在自己面前，脸上的表情像是审问恶鬼的判官。
　　江子俊连忙将那照片往下一扣，后退了好几步。他喘着粗气，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你别这么看我，我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谁叫你那么早死了！”
　　说完，他抱着头，脸上充满了回忆的痛苦，“所有人！所有人都骂我是没爹的废物！他们每天都欺负我！放学后在路上堵我。翻我的书包！扔我的书！抢我的钱！还打我！”
　　江子俊越说越激动，他双目腥红，像头发狂的狮子，弓着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冰箱那处。
　　仿佛父亲真的站在那里，听他无尽的发泄。这些事他从来没和第二个人说过。
　　像是还不够，他还在继续吼着，“都怪你！都怪你！都是你让我这样的，我恨你！所以我要作践你的女儿！让你后悔！无穷无尽的后悔！”
　　说完，江子俊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屋子，留下一片狼藉。
　　翻倒的桌椅，丢在地上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手机，以及冰箱上倒扣着的照片，一缕落日透过窗户投射在照片上，泛着黄。
　　整个屋子，都泛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悲凉。就如此刻泛黄的光线，没有生机，昏暗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