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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传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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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颜宣揉了揉鼻头,低头看向身着的长袍,对此有些不明所以,喃喃自语,“着凉了?不应该啊。”
自从身子恢复,她能感受到苏婉儿这幅身体带给她的无穷力量,尤其是来到校场后。除了头部偶尔恍惚,其他部位没再出现过不适,加上前不久被人下药身子未有异样,一度让她有点飘飘然,怀疑苏婉儿不怕毒。
“明天还要继续练,我真是吃不消了。”那边,杨静放下手里的脂粉,面色蜡黄,整个人好似没了力气。
齐思韵换了身更加舒适的宝蓝色长衫,手握成拳头,有节奏的敲打着背部腰身,弱弱地说:“我也是。但一想到能看见王爷,便控制不住心生喜悦。”
“这才哪到哪,要我说瑞安王还是对我们手下留情了。王爷在校场的行事风格也让我对他有所改观。”云听澜抿起嘴唇,垂眸思考了一下,随即嘴角露出一抹微笑,抬手张罗着屋内其余三人过来,身体前倾猫着腰,小声嘀咕着,“你们说这里面会不会有某个人对瑞安王来说非常重要,所以才会让一向冷漠不好说话的他换了副面孔。”
作为八卦之首,杨静眸光微亮,樱桃小嘴一张一合很是兴奋,接着云听澜的话不停往下说。而作为楚之樾的迷妹,齐思韵迅速加入八卦的战场,顿时把屋内气氛搞得火热,只有颜宣一个人受伤的场面达成了。她脑瓜仁疼得直抽抽,要不是校场内不能随意走动,此刻一定飞奔出去远离这群极度八卦的人。
杨静双手击掌,噌的一下站起身,不由笑道:“莫非思韵你之前所言是真,瑞安王想成家了?”
“表兄说得有鼻子有眼,我相信没有空穴来风。”齐思韵很是笃定。
“既然如此,让我猜一猜。”杨静愈发兴奋,思量片刻,不客气地指向颜宣,“要说瑞安王对待谁与旁人不同,那就只有苏婉儿了吧,今日唯独夸奖过她。”
齐思韵笑逐颜开,连声附和:“哇!真的诶。”
紧接着杨静神色从容,嘴角扯出一抹自在必得的笑,不慌不忙的开口:“所以,苏婉儿最先被排除在外。”
“?”
虽然并不想成为她们口中楚之樾在意的人,但是颜宣不能理解。
这是何其与众不同的脑回路。
杨静微微颔首,唇角向下压,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耐心分析道:“依我看,瑞安王真真放在心里的人肯定不会这么表面。”
闻言,云听澜点了点头:“此言有理,许是我们意想不到的人选。”
杨静则摇了摇头,一脸叹息:“不知道哪家姑娘如此倒霉。”
“说什么呢!”齐思韵不干了,轻哼一声,“明明是好运!”
深知再说下去,齐思韵定会与她理论个没完,今日疲惫不堪的杨静转过身子,回到梳妆桌前继续她的面部护理,边捯饬边说:“度日如年。在校场的这些天,我的肌肤越来越差,好想念玲珑阁。”
紧接着,只听齐思韵柔声说:“我更喜欢芙蓉阁。”
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杨静不再谦让,面色微变,有些不快道:“切!倘若芙蓉阁不是瑞安王所开,你会去?”语气中略带嘲讽。
“那是自然,我又不是没去过玲珑阁。相比之下,芙蓉阁的胭脂更为细腻,唇脂色泽更适合我。”齐思韵马上拿出一盒精美的胭脂水粉,边说边涂,显得很有说服性。
颜宣脑袋微沉,懒得理会争辩中的二人,轻轻揉搓着后脑勺,对于孰对孰错不感兴趣。云听澜则竖起耳朵,一直坐在床榻上观战,时不时地点点头表示对她们说的话认可。
见状,杨静更加不想输,不断输出:“玲珑阁是老字号,祁国上下有多少分铺,也就他家的脂粉才配得上真正的上等。”
齐思韵不罢休,再次举例说明:“反正我更喜欢芙蓉阁的胭脂水粉,掌柜为人和善又很懂我想要的妆面,偶尔不忙时还会为我上妆。”
……
一顿交锋过后,二人依然未分出输赢,而后侧头,竟异口同声:“你们说到底哪家更好?”
本意是想单纯看个热闹,谁成想话锋突然转到这边,云听澜对眼前状况始料未及。她眸光微顿,眨了眨眼,垂眸低声说:“你们应该清楚,我平日很少研究这些。”
颜宣扯了扯唇,戏瘾发作的她眉眼微低,双手紧紧捏住身前的被褥,语气悲伤地说道:“我对胭脂水粉了解不多,况且之前没了记忆,所以……”
很少看见颜宣露出楚楚可怜的那一面,齐思韵心有不忍,赶忙转身坐过来些,“婉儿,我不是有意让你想起伤心事。”
三人都被颜宣展现出来的好演技所欺骗,云听澜看不得她陷入难过之中,愁得直挠头。随即眼睛一亮,转移话题道:“虽然我对妆容这些不感兴趣,但曾经听我婶婶她们说起过名震一时的欧阳家族,只可惜欧阳家族不复存在了。”
找到台阶下,颜宣酝酿好情绪,故作吸了吸鼻子,慢悠悠的抬起头来,用好奇的口吻说:“欧阳家族很厉害吗,能不能展开讲讲?”
瞧见颜宣心情有所好转,云听澜眼里满带笑意,讲起故事来,“听闻欧阳家擅长独门绝技,竟可以将面庞易容成完全不相似的另一个人,就连最亲近之人都未必能看出破绽。不过,如今易容术已经成为了传说。”
换了个八卦,齐思韵依旧很有兴致,接着话茬说:“我小时候有所耳闻,听说他们家族覆灭也跟此有关。”
“在我看来,换了一张脸跟占据另一个人的身体没有什么两样,想想就可怕。先帝费力除掉他们可以理解,谁知哪天会不会被他们把脸换了去。”
此话吓得齐思韵立刻捂住杨静的嘴巴,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屋门,压低嗓音说道:“大小姐呀,拜托你能不能小点声!生怕别人听不见?”
于是两个人免不了又是一顿争吵。
易容这个词汇经常出现在各大武侠小说中,对此颜宣并不觉得多稀奇。
事实倘若真如传言那般,欧阳家族掌握的易容术已经到达炉火纯青的境界,只要是个上位者都会有所忌惮。
话虽如此,先帝直接把人家整个家族灭了,也是够狠的。
这会儿,许久不多言的云听澜突然叹了口气,不忍道:“欧阳家族的小孩子做错了什么,真可怜。”
“你啊,就是太过仁慈。再说事情哪有我们以为的那般简单,不是还有说他们居心叵测,甚至生出谋反之心?”说到此处,杨静多少有些顾忌,凑过来低声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如若是我也会这么做。”
此话一出,颜宣眼底划过一层不易察觉的惊讶。
杨静看上去傲娇不已,行为举止仿佛没脑子的千金小姐,真没想到居然是个狠人。
“许多事不能看表面,就像我方才说的那样,瑞安王夸奖苏婉儿不过是个幌子罢了。”杨静补充了一句。
额,这都可以把话题转回来???
暗中斜她一眼,颜宣自是不想与楚之樾再次扯上关系,故作大声打了个哈欠,顺势躺下盖上被子,摆了摆手道:“明日还要早起训练,我先睡了。”
听到训练二字,杨静没有了好兴致,恢复了蔫蔫的样子。
没过多久,屋里一阵寂静,大家都已躺下,只有颜宣睁着双眼。
她双手合十,内心默默祈祷着:“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顺顺利利,不要再与楚之樾那个疯批有瓜葛。”
*
一连三天风平浪静。
颜宣感叹祈祷果真有用处,可能是心理作用,最近莫名少了许多担忧。
尽管白霏霏等人看她不顺眼总想在暗中使绊子,奈何她自己不给她们机会不说,周边吴参将等人也盯得紧,同样不会让任何人乱来。导致她们隐藏在深处的怒火无处可发,动不动就恶狠狠地怒视她,亦或是休息的时候在背后嚼舌根。
“不过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苏府那般门第怎会看得上她,还不是顾及到婚约。”
“就是。相貌再好又有何用?行事作风哪有大家闺秀应该有的模样,真是不知检点。”
“人家小算盘打得好着呢,狐媚完魏将军又来勾引瑞安王,当真是不要脸。”
颜宣耳力极好,那边每一个人的话都传进她的耳朵里。
只见她视线一扫,望向远处楚之樾所在的地方,见他转过身子同谢尘等人交待着什么。再瞥向不远处的吴参将,发觉吴参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正注视着她们这边的情况。
于是神色微动,犹豫片刻才右手微微侧移摸向别在腰间的宝刀,眼里流露出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抬起左手竖起食指,朝着白霏霏等人轻轻摇摆,唇边扯出一抹不屑的笑,用周边女子都能听得到的声音说:“嘴皮子一个个挺厉害的,偏偏功夫不行,一群手下败将!”
白霏霏显然被颜宣的言语激到,挣脱出左右身侧拦着她的人,气势汹汹走到颜宣面前便要出手袭击。
说时迟那时快,一块石子从远处疾速飞来,恰巧落在白霏霏伸出的右拳处,疼得白霏霏惊呼一声,迅速收回吃痛的手,呲牙咧嘴,不停在原地跺脚。
这时,姗姗来迟的吴参将来到颜宣与白霏霏身旁。她先是朝楚之樾那边微微颔首作揖,再转过身子,扫视周身所有女子,面色严肃道:“如今你们身在校场训练,纵然是高官子女也不能坏了校场的规矩。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白家小姐坏了规矩便要受罚。”
白霏霏不服气:“凭什么?明明是苏婉儿先出言不逊。”
“从头到尾,所有话语皆落入我的耳中,白家小姐莫不是想要我把你们刚才那些话一字不落的复述给瑞安王吧。”吴参将不紧不慢地道。
“你——”白霏霏面目狰狞,手指着吴参将的鼻子却不敢再往下言语,双眼一瞥,投向颜宣的目光甚是毒辣。
怎料颜宣大大方方迎上她的目光,不仅如此,身子故意往吴参将身后挪了挪,随即冲着白霏霏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好久没遇到如此有趣的人和事,颜宣乐得自在,完全不把白霏霏她们那些小伎俩放在眼中。忽视白霏霏气得通红的脸,微抬下巴,笑意盈盈的朝她扬了扬眉,然后回过头去,准备站到休息之前的位置上,偏偏不小心撞上高台处楚之樾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颜宣:“……”
那个,他该不会瞧见了我做鬼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