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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书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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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被楚之樾看见刚才那一幕,颜宣双颊发烫,赶紧把头别开。
这一天天感觉被监视了似的,还好训练对她来说相对简单。
紧接着众人来到新的环节——打木人桩。
吴参将指挥着六名手下,只见他们慢悠悠的搬出三个大约两米高的木人桩。
第一次见木人桩,颜宣倍感新奇,目光从上往下盯着看却一直不敢随意上手。
那边,白霏霏已经开始炫技,对着木人桩啪啪连打三下,然后微微侧头,给她一个挑衅的表情。
搞不懂白霏霏过于刻意的行为,颜宣不再给她眼神立刻别过视线,转头望向身侧,正努力出掌的云听澜。
没一会儿功夫,云听澜的额头便满是汗水。
“云三小姐出掌速度不错,奈何力气不到位,还要继续锻炼手臂与下肢力量。”楚之樾全程面无表情,再次转头瞄向另一方,“白二小姐力量与速度均衡,继续保持。”
许是第一次被楚之樾鼓励,白霏霏难得露出真诚的笑。
此等情景也不忘关注颜宣,故意搞出声音吸引颜宣的注视,随即挑了挑眉很是得意。
颜宣无奈之下扯了扯唇。
不过十几岁的孩子罢了,这种幼稚行为可以理解。
下一刻,余光扫到楚之樾视线袭来,搞得她瞬间紧张,朝着木人桩摆好手势,犹豫着如何出手。
半晌,耳边回荡起楚之樾方才的话语。
她微微地眯了眯眸,双掌收紧力量狠狠拍向木人桩。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只听“咣当”一声,看似巨重无比的木人桩应声而落,伴随着异常尖锐的喊叫,几乎响彻整个校场。
“苏婉儿!你绝对是故意为之!!今日我白霏霏定要与你没完!!!”
好巧不巧,被颜宣袭击而落的木人桩直直砸到白霏霏的脚面。
见状颜宣怔了怔,随后赶快解释:“我真不是有意打倒木人桩,谁能料到木人桩这么不结实。”话音一落立刻侧眸,朝楚之樾眨巴着一双大眼睛。
楚之樾点了点头,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平静地说道:“这批木人桩是顾将军特意派人纯木打造,谢尘足足用了三年都没倒。”
“……”
颜宣扯了扯唇,双手猛地收紧,回头瞧了瞧刚被两名小兵扶起来的木人桩,再凝视身板中规中矩却看起来很能打的谢尘。
接收到迸射而来的目光,谢尘满是委屈。
怎么又往他身上扯?
察觉到颜宣注视谢尘的眼,楚之樾眼眸冷却,扫向谢尘的眼里带着一抹凉意,顿了顿又道:“以后尽量控制住力量,切记用力过猛。”放下这句话便转身走向另一边视察训练。
即使不是有意为之,可颜宣心里面仍感到不踏实,担心男人在这件事上对她有所惩戒。万万没想到,接下来木人桩的训练风平浪静,就连不久前愤愤不平的白霏霏也安心习武,不再口出狂言。
糟心事告一段落。
由于木人桩的相关训练过于消耗体力,连一向要强的云听澜都忍受不住,回到屋内便开始发牢骚,直至吴参将派人通知明天休息。
“太好了,明日各府可以上校场前送所需物品。”她兴奋得拉起颜宣的手,“婉儿有没有特别想吃和想耍的小玩意,我可以偷偷告诉吴参将,让府里的奴婢给你带一份。”
这些天,各府都曾明里暗里派人送衣物和物件,不过都被校场的将领退回。
已经十天过去,从未听说苏府的丫鬟有来。云听澜替颜宣鸣不停的同时,又极度心疼,所以时刻想着她。
颜宣不傻,这些日子能看出云听澜对她的好,心底里多少有些松动。
她本身不是一个喜欢社交的人,现实世界里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王晴外,几乎没有人称得上朋友。
小时候父母是国民度超高的演员,工作忙对她疏于管理,记事起便是舅舅舅妈一家人照顾她,反而与父母的关系很淡,一年见不上几回。渐渐地,也就不想再见他们。
为了不让舅舅一家人担心,她懂事听话,偏偏在高中时刻莫名喜欢上配音与表演。
通过当时在学校晚会上认识的姐姐,得知一部小成本制作,遂去试镜,结果凭借剧中扮演的恶毒女三号一炮而红。之后资源稳步上升,却在发展最好的时候被有心人曝出资源全靠父母,私下性格不好相处还喜欢耍大牌,口碑突然来了个急转弯,坏了不少路人缘。
后来查出在她背后搞事情发黑通稿的人就是当时她以为是自己贵人,而后成为朋友兼助理的那位姐姐。
这件事情给她带来很大打击,一度不相信身边任何人。
娱乐圈水深火热,别说同期艺人朋友,就是现在待在身边的经纪人、助理等等,都不能完全得到她的信任。
今天与你情同姐妹,不排除明天为了资源和利益把你打到谷底。
这么些年,幸亏身边有王晴那个开心果在,否则她的日子将会更加灰暗。
万万没想到,穿到书里来仍旧是不被亲生父母捧在手心里的人设。前些日子还好些,就连府里的下人都对她毕恭毕敬,可时间一长很多人与事便露馅。
除了苏温然,她感觉不到苏谦与苏京泽眼里的喜爱,明眼人都能看出那股子淡漠疏离。
书里的日子不比现实,每天照样心惊胆战,还要担心小命不保。
而苏温然与云听澜确实是让她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颜宣很难做到铁石心肠,看着云听澜的眼,真诚地道:“谢谢你听澜,有你在很安心。”
“我也是。”云听澜紧紧拽着颜宣的手不松开,言语间尽是女儿家的撒娇。
一向喜欢拆台的杨静自是看不惯她们当下的行为举动,努着嘴,嫌弃的摇了摇手,“咦……你俩能不能别这般?好生肉麻。”
云听澜不理会她:“切!你不懂我与婉儿之间的情谊。”
“咚咚咚!”门突然被人敲了两下,半晌,照顾她们日常起居的另一名女将发出浑厚有力的声音,“劳烦各家小姐穿戴好,而后随我一起去前方等待谢侍卫分发各府送来的衣物与吃食。”
不多时,一行二十来人浩浩荡荡地朝谢尘所在的方位迈进。
各家贵女喜出望外,对自家即将带来的日用物品以及吃食充满了期待。
“听说大姊在家中天天念叨着我,如今肯定给我拿了不少好玩意。”
“希望兄长能懂我的心,多给我带些我爱吃的美味佳肴,至于衣物就算了,之前带着的那些还没有穿完。”
“快别说了,越说越馋。我从昨夜开始便没有吃校场准备的饭菜,如今要没有力气走下去了。”
“只有我觉得这里的日子略显无聊吗?与其山珍海味和常用物品,我更需要可以消磨时间的小玩意儿。娘亲要是懂我,就把我闺房里的叶子戏派人给我送来,总好过枯燥的习武。”
二十多个人七嘴八舌,前面带头的女将许是看在今日休息的份上,愣是没有出声阻止。
颜宣走在队伍最后面,扫视前方一众叽叽喳喳的女孩们,心里暗道:“孩子就是孩子,到哪都想着玩。”
不过听她们聊天别有另一番风味,竟然让她回想起自己与王晴相处的点点滴滴。
“哇!你们快看那边!”
一声惊呼,颜宣顺着女孩的手指望去,笑容立马僵在嘴边,无奈的抽了抽唇角。
好家伙!要不是知道谢尘会出现在这里,都要把他的身躯忽视掉。
整整三排包裹,五颜六色,看得颜宣眼睛疼,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双目。
“由于包裹过多,可能会浪费大家些许时间。”谢尘微微颔首,随即拿起桌上距离他手边最近的包裹翻看名字,“这是赵家二小姐的物件,务必拿好……白家小姐……顾家小姐……”不知过了多久,眼看包裹越来越少,依旧没有听见“苏家小姐”几个字,不免引来白霏霏等人的冷嘲热讽。
“看来我没说错,苏婉儿就是不被苏府重视。想来也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而已,况且与苏家人没有感情,能把她接回来已经是仁至义尽。”
“就是,前几日还妄想堵我们的嘴,实话都不让人说。”
她们在背后说人坏话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耳力极好的颜宣是听得一清二楚。
云听澜摩拳擦掌,看样子是想要挥舞起拳头吓吓她们,谁成想没等握起拳头,耳边传来不同的声音:“行了行了,你们小点声得了,能不能稍微长点记性,毕竟打不过人家苏婉儿。”
白霏霏看似明亮的眸子里是狠戾的冷笑,“我说顾兮,你有够墙头草的。”
闻言,顾兮更加挺直腰板,丝毫不惧怕白霏霏言语中的意味,脸朝前,轻哼一声:“我顾兮从来都是实话实说罢了,再说,此举意为提醒你们,真是不识好人心。”
颜宣看出顾兮眸中一闪而过的不屑,嘴角微微上扬,一副看热闹的心理。
顾家虽是白家一派的人,但能看出顾兮为人正直,性子倔犟,而且软硬不吃。
“苏家三小姐!”谢尘那边刻意提高声响喊了一句,接下来慢条斯理地道,“您有两个包裹,可能会有些重量,拿的时候小心着点。”
颜宣被打个措手不及,本来还在分析顾将军与白大将军和楚之樾两方微妙的关系,偏偏这个时候谢尘点到她的名字。
其实有包裹并不让她感到意外,虽说苏谦这段日子已然不在府里伪装好父亲的角色,但在外边该装的还是要装,总不能失了脸面。
不过,两大包的东西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在她看来,苏谦与苏京泽的戏有点过了。
“我帮婉儿拿。”听见两个包裹,云听澜好像比颜宣还要开心,蹦蹦跳跳地来到谢尘身边拿起一包,然后再迈着小步费力地走回原地,用胳膊肘碰了碰仍旧思考缘由的颜宣,满是兴奋的开口,“太好了婉儿,苏府给你准备这么多东西。”
“呵呵。”颜宣掂了掂手上的包裹,仿佛包裹只是一个拳头状的布球,漫不经心地说,“我大兄真是善解人意。”个屁,竟会做表面功夫。
苏京泽啊苏京泽,你还真的小看我了,论演技你能比过我颜宣?
良久,所有包裹被分发完毕,一行人再次回到各自的屋内拆解包裹。
云听澜打开包裹后面色微变,嘴角不自觉地向下压,明显有些失落。身侧的齐思韵本就对包裹里的东西不抱期待,很快收拾完。杨静则神情如常,不紧不慢的整理着收到的衣物和胭脂水粉。
四个人中属颜宣的包裹最多最大,闲来无事的齐思韵与心情不佳的云听澜围坐在她身边看她拆包裹。
其中一个包裹打开,里面大部分是衣物,另一个包裹则是吃食。
“居然都是我爱吃的糕点。”看见眼熟的食盒,云听澜目光灼灼的盯着看。
颜宣眉眼微动,顺手将食盒一推,放到她们身前,热情地招呼着:“你们赶快尝尝,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云听澜手速很快,拿出一块糕点咬上一口,边嚼边说,“我以为在校场的日子里不会吃到心爱的豌豆糕,没想到婉儿这里有,我太开心了。”
齐思韵轻轻拿起一块豌豆糕却没有马上放入口中,而是凑近糕点闻了闻,意犹未尽的道:“听闻芳酥斋的糕点每日定量,不是谁都能买到的。”
“的确如此,今日我府里的下人应是没有排到。”云听澜嘴里的糕点未全部咽下,便迫不及待的张口。
对糕点不感兴趣的杨静本不愿搭茬,瞧她那副样子实在难以直视,脱口而出:“云听澜!你能不能把糕点咽下去再言语,好没有礼貌。”
云听澜好似没听见,小声嘟囔道:“你要求怎会如此多,屋内又没有外人。”
于是云听澜与杨静再次陷入无休止的争论中,而齐思韵则细嚼慢咽,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在旁边看戏。
颜宣将她们的话听到心里,对苏京泽特意派人去买芳酥斋的糕点感到不理解,莫非是苏温然执意如此?
如是想着,她手上的动作不停,打算继续把包裹里放置的其他吃食一一拿出来。
这时,放在最角落处的油纸终于引起了她的注意,方才伸到一半的手微微停顿,转移方向拿起用油纸包裹住的饼子,意外发现油纸下面夹着一封书信。
书信右下角有字,并不是苏婉儿,而是一个“颜”字。
霎时,颜宣感觉心仿佛要跳出来一般,脑子近乎空白,右手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书信。缓了片刻,才想起抬头观察屋内其他三人的脸色,发觉杨静与云听澜仍旧在争吵,齐思韵的关注点放在她们二人身上并没有望向这边,于是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趁她们不注意快速打开书信,却只看到一行字——
“不要相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