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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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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谢鸣谦在穿衣镜前整理好衬衣领口,在袖口处别上袖扣,拿着书包向楼下走去,此时谢璟已经在餐桌前吃早餐了,谢骏业也‘出差’回来坐在主位上。
“你看到幸运了啊,本来应该提前告诉你的,急着出差忘了跟你说了。”谢骏业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看着大儿子,谢鸣谦走过去坐到餐桌前。
“是的。”听到这话,谢鸣谦眼都没抬一下从餐盘中拿起一个鸡蛋三明治。
“男孩子不要这么娇气,你都多大了还害怕狗。”看着大儿子那副爱答不理的态度,谢骏业心下有些不悦,抬手拍了拍谢鸣谦的肩膀,谢鸣谦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吴妈说哥哥是不喜欢狗,不是害怕。”谢璟察觉到了谢鸣谦的神情,放下手里的果汁替他解围,谢璟觉得哥哥那不悦的神情是因为爸爸错怪了他。
谢鸣谦抬起眼,正对上谢璟灿烂的笑脸,随即避开了目光。
“是吗?小璟真细心啊,爸爸还一直以为你哥哥害怕狗呢。”谢骏业笑了笑,紧接着又补上一句,“和你妈妈一样细心呢。”说完这句话,偷眼去看谢鸣谦。
谢鸣谦假装没有看到谢父那偷着打量自己的眼神,也笑道,“那小璟肯定很喜欢妈妈吧。”
“是,我最喜欢妈妈了,恩...现在也喜欢哥哥。”对上谢鸣谦那双好看的丹凤眼,谢璟又加上了一句。
“哥哥也喜欢你。”谢鸣谦脸上带着慈爱的笑,语气听起来真切,心里满是厌恶。
谢骏业有些惊讶的看着大儿子的表现,随即爽朗的笑起来,“哈哈哈,我就说你一定会喜欢小璟的,果然是亲兄弟。”
“是啊,是亲兄弟。”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谢鸣谦拿起书包站起身。
“小璟快跟哥哥再见。”谢骏业眉开眼笑的拍了拍小儿子的背,要他和谢鸣谦说再见。
“哥哥,再见。”谢璟的声音甜甜的。
站在院子里等待的司机接过书包,打开车门,谢鸣谦坐上车偏过头看着窗外,父亲谈起那女人时小心试探的神情被他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明白父亲的意思,虽然谢骏业在外面有那么多女人,他还是希望家里能有个女主人的,把谢璟带回来不过就是试探底线的第一步罢了。
远远的就看见了陈家的车停在校门口,陈樾从车上下来,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大箱子,他正站在那里张望着四周,待看到谢鸣谦的车时脸上绽开一个欢喜的笑。
谢鸣谦下了车,从司机手里接过书包,朝着陈樾的方向挥了挥手,还没等开口说话,就猛地被从身后抱住了。
“鸣谦哥!”一双白皙如藕节的手臂从身后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后传来带着娇嗔的清亮女声。
“陈佳佳。”嗅到了熟悉的香水味,谢鸣谦无奈的叹口气,伸出手想要掰开那环在自己腰身上的手臂,结果那双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勒的他有点想吐。
“陈佳佳,你撒手!”陈樾把手上的箱子放到自家司机手上,三两步冲了过来,拍开了陈佳佳的手,把谢鸣谦解救出来。
“表哥,你要不要这么狠心!”陈佳佳揉着被陈樾拍红的手,撅着红亮亮的小嘴不悦的嘟囔着。
“鸟儿这腰还没你的粗,你都要给他勒断了。”陈樾把胳膊搭谢鸣谦肩上,他一米八三谢鸣谦一米七六,用来搭手非常方便。
“别搭我肩膀。”谢鸣谦扭了一下肩躲开了陈樾。
“你都瘦成这样了,也没啥能长高的机会了。”陈樾嬉皮笑脸的环住谢鸣谦,然后转头对着陈佳佳说,“你还不赶紧上课去,你今不是有钢琴课吗?”
“你管我呢。”陈佳佳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然后凑前两步眼里闪着点点星光踮起脚尖吻在谢鸣谦清冷的下颌线上,谢鸣谦对上陈佳佳那双桃花眼,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谢璟,暗叹还是谢璟的那双眼睛更好看些,明眸皓齿的少女微红着脸跑上了自己的车。
陈佳佳是陈樾姑姑家的女儿,前两年刚从法国移民回来,陈佳佳和爸妈第一次去陈樾家串门的时候正巧见到了在陈樾家写作业的谢鸣谦,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和谢鸣谦的初遇,十三岁的谢鸣谦刚抽高了身姿,纤长消瘦的少年人拿着本《哈姆雷特》英文原著,站在大厅的青花瓷瓶旁,陈佳佳顿住脚步看着这如画的一幕,好像霎时间连呼吸都停滞了,听到声响的少年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女,那双美丽的丹凤眼在她身上凝滞片刻后,随即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从此这个带着东方美的清秀少年就住在了她的心上。
“啧,这小丫头还涂口红了。”陈樾伸出手蹭着谢鸣谦下巴上的口红印,因为健身的缘故他的手上有几个老茧,没轻没重的揉搓了几下,那唇印散开,染红了一片雪白的皮肤,分不清是皮肤被搓红了还是散开的口红。
“别搓了怪疼的。”谢鸣谦拍掉陈樾的手,向学校里走去。
陈樾也不恼憨笑两声,从司机手里接过刚才那个大纸箱,跟在谢鸣谦身后,上课的铃声早就打过了,路过的老师看到两人也没有上前训斥,在这种贵族学校里上学的学生都是非富即贵人家的孩子,学习好不好,迟不迟到都不要紧,毕竟没人要求他们靠知识改变命运。
大教室里,陈樾拉着谢鸣谦坐到了最后一排,讲台前的老师抬头看了一眼姗姗来迟的二人没有说话,陈樾凑到谢鸣谦身边,把箱子放在他桌上,脸上带着怡然自得的笑。
“鸟儿,瞅瞅哥给你买的啥。”陈樾的声音不小,引得靠近两排的同学频频回头,几个女生转头看着他俩,脸上带上了淡淡的红晕,转过头小声嘀咕了几句,不知道这几个女生是看上了谢鸣谦的清冷还是陈樾的爽朗。
“你小点声。”谢鸣谦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知道知道。”陈樾大大咧咧的应了声,先动手替谢鸣谦拆起了礼物。
半人高的大箱子里,被塞的满满当当,限量款的球鞋,上礼拜新出的手机,几本难买的英文原装书,杂七杂八一大堆,最点眼的要数放在最上面的那块帕玛强尼Tonda GT系列手表,二十几万的身价也没能让它脱离这个破纸箱子。
“谢谢。”谢鸣谦扫了两眼箱子里面的东西,道了声谢,转过头看着脸上写满快夸我的陈樾又补上一句,“我很喜欢。”
“跟哥客气什么,今年的礼物可都是用哥自己挣的钱给你买的。”陈樾笑的一脸灿烂,有些自豪的说着。
“自己挣得?”谢鸣谦看着陈樾,脸上满是不信。
“不然你以为哥这两天干嘛去了,我家老头子把谭凌那的公司给我打理了,这礼物的钱可都是哥自己挣得。”
谢鸣谦翻了个白眼,不愿意搭理陈樾,他知道陈家谭凌市那边的公司,是个早就经营完善的成熟企业,陈樾所谓的打理不过就是在公司里面露个面,最多替他爸签个字。
“嘿,鸟儿你看美茜又在偷着看你呢。”陈樾凑到谢鸣谦耳边小声说,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听到这话,谢鸣谦顺着陈樾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坐在前排的李美茜正看向自己,她对上谢鸣谦的目光没有躲闪,而是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
少女笑的明媚动人,谢鸣谦没有回应,而是避开了目光,假装没看到那满含春波的眼,他是能看出女孩子们投来目光时眼里的爱慕之意,可当同龄人开始对着异性心猿意马的时候,他却提不起丝毫兴趣。
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大部分男孩小时候都是很仰慕父亲的,谢鸣谦也不例外,那时的谢骏业俊朗挺拔,事业有成,是谢鸣谦眼里的超人,待到母亲去世后,他从私家侦探发来的邮件里看到了声色犬马的谢骏业,在酒吧里,在夜总会里,在不同女人床上,从那之后别说慕少艾了,他连对情爱这东西都敬而远之了。
自从母亲走后,心里便只剩下一片荒芜,连自己都爱不起来,又怎么敢爱别人。
“鸟儿,你内便宜弟弟怎么回事?”陈樾趴在桌上盯着谢鸣谦纤长白皙的颈子,开口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谢鸣谦盯着黑板,淡淡开口。
“你没给个下马威?要不今哥不去约会了,去你家咱俩整治整治他。”
“他就是个小孩,给他什么下马威,不用你管,你还是去约会吧。”谢鸣谦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显然是不愿意提起这事。
陈樾舔舔下唇没说话,他知道谢鸣谦不愿意提起家里的事情,自从三年前谢母自杀后谢鸣谦就像是变了个人,十二岁那整整一年都没有笑过,也不怎么说话。
那时陈樾每天一放学就跑去谢鸣谦家,无论刮风下雨都能看见谢鸣谦坐在院子里,直勾勾的看着围墙上那一片蔷薇,像座泥胎木偶般,眼神空洞,谁劝都不管用,天气好的时候陈樾就坐在谢鸣谦身边,给他讲今天发生的趣事,天南地北的胡说一通,谢鸣谦也不说话就只轻轻点点头,然后继续看着那片蔷薇,天气不好的时候陈樾就扛起谢鸣谦把他送回屋里。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一直到第二年谢母的忌日,谢鸣谦失踪了,待到人们找到他的时候,谢鸣谦已经在谢母墓前坐了一天一夜。
那天之后谢鸣谦就恢复正常了,不再日日坐在院子里了,也回到学校继续上学,陈樾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敢提起。
“我下午要出去一趟。”谢鸣谦缓缓开口听不出情绪。
“我跟你去吧,好久没去看干妈了。”陈樾知道谢鸣谦要去看谢母,他的生日和谢母的忌日是同一天。
“不了。”谢鸣谦摇摇头,双眼始终盯着黑板,陈樾看着谢鸣谦,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