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倚墓

5、第 5 章

　　上周许久没见的谢骏业忽然回家了，白珊珊吩咐保姆去买菜，亲自为他下厨煲汤，像往常一样嘱咐谢璟在爸爸面前要乖乖的不许耍小孩子脾气，多说一些爸爸爱听的话。
　　餐桌上谢骏业和白珊珊谈起了要带谢璟回谢家的事情，谢璟知道妈妈一直以来的愿望都是和爸爸结婚，搬进谢家做爸爸的妻子，虽然还是很怕妈妈口中那阴鸷冷漠的哥哥，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抗拒，顺从的回房间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
　　“小璟，到爸爸哪里要乖乖的不要惹他生气。”吃过晚饭白珊珊坐在谢璟床上看着他往自己的书包里塞书。
　　“好的妈妈。”谢璟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妈妈之前和你说过，爸爸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你记得吗？”
　　“记得。”谢璟点点头。
　　“你要讨好他，要乖乖的，如果他打你骂你的话你就偷偷和爸爸说，但是只有你讨好他，让他喜欢你，妈妈才能去陪你，你记住了吗？”白珊珊把谢璟床上的小熊玩偶塞进行李箱。
　　“我记住了，妈妈不能现在就陪我住在那里吗？”
　　“你乖一点，妈妈很快就能去陪你了好嘛？” 白珊珊摸了摸谢璟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暗自有些欢喜。
　　白珊珊本就是个乡下来的土妞，为了能在繁华的大城市里站住脚跟，什么都愿意做，凭着年轻时有几分姿色就爬上了谢骏业的床，不过她也有些本事，自己偷着扎破了避孕套结果没两次就怀上了谢璟，她没少看什么霸道总裁夫人带球跑的桥段，以为自己也能靠着肚子里的孩子平步青云，一举坐上谢家女主人的宝座。
　　结果现实总是差强人意，她不是言情小说里的好命女主，谢骏业也不是深情的霸道总裁，她只是恶毒女配，谢骏业也只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浪荡有钱人，白珊珊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在各路交际花里找存在感，不过还好谢骏业让她留下了肚子里的孩子，恰巧谢璟还是个能继承家业的男孩，自己做小伏低十几年才终于等来了今天，谢璟要被谢骏业接回谢家了，自己绞尽脑汁处心积虑如今终于离谢家女主人又近一步。
　　谢璟的转学还没有办完，这周可以先不去上学，吃完早餐后谢璟便在院子里和幸运玩起了飞盘游戏。
　　“小慧姐姐，你觉得哥哥喜欢我吗？”谢璟趁着幸运去捡飞盘的空档转过脸看着站在身旁的保姆小慧。
　　“喜欢吧，自从二少爷您来了之后大少爷就经常对您笑呀，他从前都不喜欢笑的”小慧笑着回答，小慧很喜欢这个小少爷，爱笑嘴也甜，比哪个常年冷着脸的大少爷好亲近很多。
　　“嗯嗯，我也喜欢哥哥，哥哥笑起来很好看。”谢璟这两天都很开心，虽然环境还是陌生，但至少哥哥没像妈妈说的那样对他又打又骂，虽然有些冷淡，但还算和善，而且哥哥还很好看。
　　小孩子就是这样，喜欢亲近长相漂亮的人，他从第一眼看到谢鸣谦的时候就发自内心的觉得谢鸣谦好看。
　　“是啊，大少爷真的很好看。”小慧呆呆的点点头，眼前浮现出大少爷清冷俊秀的样貌，脸上不自觉的泛起了一层红晕。
　　“小慧姐姐，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二少爷我去给您拿点心过来。”小慧站起身向屋内走去，用手背蹭了蹭微红的脸颊。
　　幸运叼着飞盘欢快的跑回来，用头蹭着谢璟的手。
　　“好孩子。”谢璟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狗饼干喂给幸运，坐到了一旁的长椅上。
　　“幸运你看墙上的是什么花啊，真好看，好香啊。”谢璟望着围墙上的蔷薇，那紫粉色的花开的正盛错综复杂的遍布满墙，一阵风吹来阵阵花香袭来。
　　“汪汪”幸运也看向那片花墙，叫了两声算作回应小主人。
　　“等哥哥回家之后我们问一下是什么花吧。”
　　黑色的迈巴赫行驶在公路上，谢鸣谦怀里抱着一束纯白的铃兰花，垂着眼坐在后座上，和陈樾吃过午饭后他就出了学校，司机替他取来了提前订好的花束。
　　谢鸣谦今天没穿校服，一件纯白的衬衣配上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额前细碎的留海有些长，遮住了一些眉眼。
　　谢母的墓碑前很整洁，一片落叶都没有，想必是工作人员每天都有打扫，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母亲笑的依然那么温柔，眼光落在石台上，那上面已经摆上了一束铃兰花，谢鸣谦皱了皱眉。
　　伸出手想把那束花拿走，可指尖触碰到的那一瞬还是收了回来，自嘲式的笑了笑，或许这束花放在这里母亲是开心的吧。
　　“您昨天来看我了吗妈妈？对不起没能早一点来。”谢鸣谦把手里的花束放在石台上。
　　“父亲把那个小孩带回来了。”
　　一阵微风吹过，吹起了谢鸣谦额前微长的碎发，带着青草气息的风，像是母亲的手温柔抚过脸颊，谢鸣谦微笑着。
　　“妈妈您知道的，我从来都不会让您失望。”那微风卷下一片树叶，擦过他的衣摆，谢鸣谦弯下身在冰冷的大理石墓碑上落下一个吻。
　　待回到谢宅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院子里的灯都亮了起来，谢璟正坐在长椅上给幸运梳毛，走进院子远远的看到这一幕，谢鸣谦厌恶的皱了皱眉。
　　还是幸运先发现了走近的谢鸣谦，抬起头凝视着他，随即谢璟也注意到了，也抬起头望向他。
　　谢鸣谦看着那一人一狗，那两双同样亮闪闪的眸子盯着自己，竟有些说不清的相似。
　　“哥哥，你回来啦，我在院子里等了你好久呢。”看着谢璟站起身向自己跑来，谢鸣谦散开紧皱的眉头，换上一个疏离的浅笑，刚去见过母亲，大概此时这是他能伪装出最好看的笑吧。
　　“今天补课有些晚，我带了冰淇淋回来。”说着举起手上的冰淇淋蛋糕给谢璟看。
　　“哇，是冰淇淋蛋糕。”谢璟双手接过谢鸣谦手里的蛋糕，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哥哥，那盒子有些大，自己实在腾不出手去拉哥哥的手，他便贴近谢鸣谦，像个小狗一样跟在他身边一起走进了屋。
　　谢鸣谦低头看着欢呼雀跃的谢璟，思绪飘了很远，也是这样的季节，十二岁的自己坐在院里，日复一日的等着。
　　等着谢父可以从院外走进来，对他说一句对不起，或是安慰他几句也好，可那一整年谢父都躲在洞庭湖的公寓里面。
　　谢璟坐在院子里等来了谢鸣谦，可谢鸣谦没等来那时候的父亲。
　　“哥哥，那墙上的花是什么花啊。”谢璟开口打断了谢鸣谦的思绪，扬起下巴示意谢鸣谦看向墙上的蔷薇。
　　“蔷薇。”谢鸣谦没有回头，只是身形一晃挡住了谢璟看向花墙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让谢璟看那片花墙。
　　穿过前廊，走进大厅，谢骏业正坐在茶案前喝茶，手边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显然是在处理文件。
　　“爸爸，哥哥给我们买了冰淇淋蛋糕哦。”谢璟举着蛋糕跑向父亲。
　　“鸣谦回来了啊，今天怎么这么晚？”谢骏业放下茶杯转头看着谢鸣谦。
　　这几天谢骏业晚上都会尽量回家住，大概是因为刚把小儿子接来，他想观察一下谢鸣谦是不是真的接纳了这个弟弟，自己也好准备下一步动向。
　　“补课，我先上楼了。”谢鸣谦点点头。
　　“哥哥，你不和我一起吃蛋糕吗？”谢璟把蛋糕放在茶案上，看着谢鸣谦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我想先去睡了，小璟吃吧。”
　　“那好吧，哥哥晚安。”谢璟扁扁小嘴但还是扬起脸给了谢鸣谦一个甜甜的笑。
　　“晚安，父亲我先上楼了。”
　　“恩。”谢骏业点点头没在去看谢鸣谦，手还按在鼠标上翻阅着文件，谢骏业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他都不愿意多看自己这个长相酷似前妻的大儿子，每当看到那双熟悉的丹凤眼里流露出冷漠的神情，他总忍不住心头一痛。
　　“爸爸你看是我最喜欢的巧克力冰淇淋啊！”谢璟打开了蛋糕盒，惊奇的发现盒子里的蛋糕是巧克力口味的。
　　“是吗，果然是亲兄弟呢，哥哥第一次给你买冰淇淋就选到了你喜欢的口味。”谢骏业脸上带上笑意，伸出手摸了摸小儿子柔软的头顶。
　　谢璟熟练的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父亲的掌心，这是妈妈教他的，父亲喜欢他们母子俩乖顺的样子，果不其然谢骏业被蹭的哈哈大笑起来。
　　谢鸣谦站在楼梯上听到了楼下父子俩的对话，心里不由泛起几分讥讽，大概自己比父亲还了解谢璟的喜好，喜欢冰淇淋蛋糕，最喜欢巧克力口味，喜欢吃薯条，更喜欢番茄酱，爱吃肉，讨厌蔬菜，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讨厌冷血动物，怕黑，怕打雷，所有关于谢璟的厌恶喜好，细枝末节他都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