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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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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鸣谦被窗外的犬吠声吵醒,睁开眼就看到了躺在自己身边的谢璟,昨晚吃过宵夜之后,谢璟又撒娇耍赖的睡在了谢鸣谦房间里。
“哥哥?”谢璟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身。
“睡得好吗?”谢鸣谦懒洋洋的靠在床头,睡袍有些大随着动作滑落开来,露出半个肩膀。
“恩,哥哥你的床好香啊。”说着谢璟又钻回被窝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今天是周末,可以多睡一会的。”
“你不是每天都可以多睡一会吗。”谢鸣谦笑了笑,坐起身拉好衣服下了床,走进淋浴间。
洗手的时候谢鸣谦看到了昨天睡前被他随手放在水池边的礼物盒,伸出湿漉漉的手打开了那个黑色的绒面小盒,从里面拿出一颗红宝袖扣,眯起眼睛细细端详这颗成色上好的宝石,那宝石在灯下一晃,谢鸣谦的眼神忽然顿住了。
猛地拉开小窗上的窗帘,抬起手把宝石对着阳光,阳光透过宝石,他清楚的看到了这颗红宝石里面的棉絮,那错综复杂的棉絮在宝石的正中间汇聚成一个小小的云朵模样。
谢鸣谦的手开始颤抖起来,紧紧握住那颗小小的宝石袖扣,他不会认错,昨天第一眼看到这对红宝石的时候他就觉得很熟悉,这原本是一对耳环,那时候母亲很喜欢这对红宝石耳环,时长佩戴着,小时候自己经常会和母亲坐在院子里喝茶看书,这对宝石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后来的某一天他发现了其中一颗宝石的棉絮,在正中间汇聚成了一个小小的云朵。
这是外祖母年轻时候的东西,谢母走后谢鸣谦就没再见过这对红宝石,现下也算知道这颗宝石落入谁手了。
“白珊珊你可真会恶心我。”那颗袖扣被紧紧握在掌心,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狗男女。”咬住牙,暴怒的情绪涌上心头,再也无法抑制,一拳狠狠砸在眼前的镜子上。
哗啦一声,镜子应声粉碎,破碎的镜中谢鸣谦看到了无数双自己怒红的眼,那双眼里透露着浓浓恨意。
又一拳砸下,镜子破裂成更多块,鲜红的血留在了镜子的破裂处。
“哥哥!”听到碎裂声的谢璟从床上滚下来,手脚并用的爬起身冲向淋浴间。
“哥,哥哥。”谢璟尖叫着向谢鸣谦扑来,却被谢鸣谦用左手拦住。
“有玻璃,你没穿鞋。”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谢璟吓坏了,当即呆愣住眼里全是恐惧,可目光却无法从谢鸣谦那只流着血的右手上挪开,这一瞬间他有些失神,谢鸣谦的右手撑在水池上,鲜红的血液顺着白皙的指尖滴落在陶瓷地砖上,像是一朵朵开到荼蘼的花,血的红、手的白交汇在一起,映照在谢璟的眼中。
“小璟你先出去。”谢鸣谦用左手推了推谢璟的肩膀,没有推动,谢鸣谦皱了皱眉又抬起右手,两只手抓住了谢璟的肩膀,右手背上的血蹭在他稚嫩的侧脸上。
等吴妈上来叫他们俩吃早餐的时,谢鸣谦已经蹲在地上安慰了半天谢璟,手上的血已经凝固了。
“大少爷,这几天手不要碰水。”家庭医生已经给谢鸣谦处理好伤口注射完了破伤风,此时正在收拾医疗箱
“麻烦您了李医生。”谢鸣谦坐在沙发上,已经换上了新的居家服,谢璟坐在身边,紧紧地贴着他。
谢鸣谦用左手碰了碰他的脸,“小璟先去吃饭。”
谢璟抬起脸,大大的眼睛蒙着水汽,“哥哥为什么要打破镜子,是因为不喜欢妈妈送的礼物吗?”刚刚的混乱中他看到了放在水池边的袖扣和礼物盒。
谢鸣谦看着谢璟,看着他那双含着泪的桃花眼,他想点点头,可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刹那间眼泪从谢璟的眼中流出,一颗又一颗在脸上连成一条线。他看着谢鸣谦,眼前有些模糊,他看不清哥哥的脸,就如同他一直看不清他的心一样。
电话铃声响起,谢鸣谦看了一眼身边的谢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说出话来,他用左手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是陈樾的声音。
“鸟儿,在哪呢?”
“怎么了?”
“没事不能找你啊。”陈樾又开始泛皮。
“别废话,有事快说。”谢鸣谦皱了皱眉,右手上的伤隐隐作痛。
“哥作业还没写,鸟儿宝宝江湖救急啊。”
“我手受伤了给你写不了。”
“什么?怎么回事?你在家呢吗?”陈樾的语气里有点焦急,连连追问。
“在呢,没事。”谢鸣谦看到谢璟还在哭,他想摸摸他的头,可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又绑着绷带,腾不开手。
“行了,在家待着吧,哥现在就去找你。”还没等谢鸣谦开口陈樾就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谢鸣谦无奈的笑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的靠背上,谢璟听到陈樾要来,站起身往楼梯走去,他还在哭一抽一抽的。
谢璟一边往前走着一边频频回头看谢鸣谦,他走的很慢,仿佛在等谢鸣谦叫住他。
可是谢鸣谦没有,谢璟哭的更伤心了,磨磨唧唧的走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有半小时陈樾就火急火燎的来了,轻车熟路的在前廊上换了鞋,还顺手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给身后的司机,司机手里抱着好几个大箱子,胳膊上还挎着几个手袋。
小慧看见司机手里拿了那么多东西赶紧接过一些,好让他有手换鞋,随后跟在司机身后一起走进大厅。
谢鸣谦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右手臂伸直搭在沙发的边缘上,茶几上摆着一杯柠檬水,电视里放着梁家辉演的《情人》他是接着上次没看完的记录看的,这会正演到早已垂垂老矣的东尼致电给同样容颜不复的简,旁白说到:“他的声音颤抖,带着中国口音,他说他依然爱她,至死不渝。”
谢鸣谦盯着那段字幕,这是母亲最喜欢的电影,想起第一次看这部电影的时候,父母都坐在自己身边,尚且年幼的自己看不懂电影里的情爱,只记得电影结束时母亲说,‘东尼和简没能脱开时代带给他们的枷锁,可多年以后东尼还是深爱这早已老去的简。’说完母亲看向父亲,眼里带着感怀的泪,顺势倚在父亲怀中。
“鸟儿,你手怎么了。”还没看到陈樾的身影就已经听到了他焦急的声音,谢鸣谦没有回应依旧看着电视,屏幕里开始滚动起了演员表。
佣人刚刚给地板打过蜡,那红木地板亮的可以映出人影,陈樾三步并做两步,步子有些匆忙,脚下一滑正跪在谢鸣谦的身边。
“爱卿免礼。”谢鸣谦勾了勾嘴角,看着陈樾。
“皇上啊,您的手这是怎么了。”陈樾跪着向前两步,伸出手握住了谢鸣谦的手腕。
“大胆,朕的手也是你能碰的。”谢鸣谦的声音懒洋洋的。
“鸟儿啊,你这手怎么弄的啊,这么严重。”陈樾看着谢鸣谦被纱布包裹严严实实的右手心疼的皱皱眉。
“没事就是个小伤。”谢鸣谦不在意的说着,枕着沙发的扶手侧过头看着陈樾,“爱卿还不快快请起,难道还要朕扶你?”
“都这样了你还贫。”陈樾想拍一下谢鸣谦,看着他手上的伤又心疼的厉害,没舍得。
“没事啊,你别天天跟个老妈子一样行不行。”谢鸣谦撑起身打了个哈欠,只有陈樾在身边的时候,谢鸣谦才更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会骂几句脏话,会拿朋友开玩笑,眼里也褪去了往日的清冷。
“孙哥。”陈樾没理谢鸣谦,转过头对着自家司机唤了一声。
孙司机走了过来,小慧也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些礼品。
“哥来这么慢是去老爷子库房里给你搞了点好东西,你好好补补,这天天瘦的就剩下一把骨头了。”说着陈樾站起身走到孙司机身边掀开了泡沫箱的盖子。
“这里面是白松露,你不是最好这口吗,昨天刚下的飞机,我家老爷子都还没舍得吃,我就全给你拿来了。”
谢鸣谦扫了一眼站在孙司机身后,脸上有些不自然的小慧,皱了皱眉。
“这个里面是、鹿茸、人参、花胶、还有这个即食燕窝。”陈樾又走到小慧身边接过了她手里的箱子,献宝似的打开给谢鸣谦看。
“吴妈。”谢鸣谦没有理陈樾而是喊了一声吴妈。
“少爷。”吴妈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摆着两杯柠檬水还有一盘刚切好的水果。
“谢谢吴妈。”陈樾接过吴妈递过来的柠檬水,吴妈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吴妈,给她结三个月的工资,以后不用来了,痴人梦换个地方做吧。”谢鸣谦看着小慧那张年轻的脸,心里全是嘲讽,父亲身边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女孩太多了,这个不算漂亮的单纯小保姆实在是不够看。
“好的大少爷。”吴妈点点头,她明白谢鸣谦的意思。
小慧有些慌张,她想说什么可看到吴妈眼里警告的意味还是闭上了嘴,等到吴妈领着孙司机和小慧下去之后,陈樾看着谢鸣谦有些不悦的脸开口问道。
“鸟儿,这是怎么了,这小保姆不是在你家干了很长时间了吗?”
“让她走是救她。”谢鸣谦靠回靠背上,电影又开始重头播放,年轻明媚的简带着一个男士礼帽扶在船围栏上,东尼走到她身边拿出了香烟。
“你这手怎么弄的?”陈樾没明白谢鸣谦话里的意思,索性提起了其他事情。
“我不想说。”谢鸣谦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
“行,我知道了。”陈樾知道谢鸣谦的脾气,也不再追问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和他靠在一起看起了电影。
电影又重演了一遍,陈樾看的心不在焉,他向来不喜欢这种爱来爱去的文艺片,让他坐在这里看一遍《情人》还不如放个《海绵宝宝》给他看来的有趣。
“大少爷,陈少爷,午饭准备好了。”吴妈走了过来,叫他们两个去吃饭。
“好久没吃您做的饭了。”陈樾笑着,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
谢璟走进餐厅的时候,眼圈还是红红的,他习惯性的看了一眼谢鸣谦身边的位置,看到陈樾坐在哥哥身边不高兴的撅撅嘴。
“我要坐在哥哥身边。”谢璟的声音有点哑,显然是哭了很久。
“啊?”陈樾没反应过来,往常他和谢鸣谦一起吃饭都是坐面对面的,今天因为谢鸣谦的手受伤他才坐了过来,想着给他夹菜方便。
“我要坐在我哥哥身边。”谢璟又说了一遍。
谢鸣谦抬头看着谢璟,看到他有些红肿的眼圈,无奈的叹口气用左手推了下陈樾的肩膀。
“到对面去。”
“啊,行。”陈樾倒也不在意坐在哪里,起身就坐到了谢鸣谦对面。
谢璟走过去,挨着坐在谢鸣谦身边,然后低下头不再说话。
吴妈用陈樾送来的白松露做了意大利面,奶油酱包裹着浅黄色贝壳形状的面条,白松露被刨成薄片和欧芹碎一起洒在意面上,这是谢鸣谦一贯的口味,奶油白松露配贝壳面。
谢鸣谦用左手拿着勺子,陈樾正好看到他腕上带着自己送的那块表。
“你带这块表了啊。”陈樾笑着问,手里的刀叉切下一块牛排。
“恩。”谢鸣谦扫了一眼自己腕子上的手表点点头,吃了一口意面。
“挺好看的,我买的时候就觉得很适合你,蓝色很衬你。”
“吃饭不要说话,你嘴里的东西要喷到我碗里了。”谢鸣谦白了一眼陈樾那傻笑着的蠢脸。
“知道了知道。”陈樾继续傻笑。
谢璟放下了手里的勺子,侧过脸盯着谢鸣谦腕上那块蓝色表盘的手表,他不认识这块表的牌子,只记得哥哥最近经常带这块手表,不知道怎么得,谢璟觉得自己心里堵的难受,好像一瞬间就吃饱了。
吃过饭谢璟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没再出来,陈樾抓着谢鸣谦让他陪自己在大厅里打了一下午游戏,谢鸣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手里拿着本《尤利西斯》靠在沙发上陪他,他俩向来都是这样的相处方式,陈樾打游戏的时候,谢鸣谦就拿着一本书坐在他身边,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淡漠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