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倚墓

10、第 10 章

　　谢鸣谦洗过澡躺在床上，他睡不着，晚饭时谢骏业说的话让他有些烦躁，他眼前又总是会浮现出谢璟那双大大的桃花眼，诚挚的盯着自己，甩甩头，伸手从床头柜里拿出药瓶，倒出两颗褪黑素放进嘴里。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起来，雷声不断。睡意昏沉间好像听到有人在敲门，谢鸣谦半眯着眼看向门口。
　　“哥哥，你睡了吗？”门外传来了谢璟带着哭腔的声音。
　　“还没。”谢鸣谦从床上坐起身。
　　“我可以进去吗？”门外的谢璟试探着开口。
　　“可以。”得到准允的谢璟推开了门，门外的光亮照进了房间。
　　谢鸣谦打了个呵欠“你怎么了？”说着抬起手臂往后捋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睡袍宽松的袖子从他手腕处滑落，露出白皙纤瘦的手臂，在昏暗的房间里白的发光。
　　“哥哥我害怕。”谢璟怀里抱着枕头，眼圈红红的，哭唧唧像个刚断奶的小狗。
　　“你要和我睡？”谢鸣谦靠在靠枕上，歪着头看着谢璟，眼里是玩味的笑意。
　　“恩，我想和哥哥睡。”谢璟委屈的撅撅嘴，点了点头。
　　“山村老尸好看吗？”
　　“哥哥！”谢璟大叫一声扔下枕头扑进了谢鸣谦怀里。
　　谢璟的双臂死死环在谢鸣谦的腰，毛茸茸的头发蹭在他怀里，谢鸣谦笑出声来，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谢璟的头。
　　“对不起，打扰哥哥睡觉了，可是幸运不能陪我，我害怕。”谢璟的脸埋在谢鸣谦怀里，声音有些闷闷的。
　　“平时都是幸运陪你吗？你妈妈呢？”睡意重新袭来，谢鸣谦有些困，那声音里充满倦意，懒洋洋的。
　　“妈妈经常不在家。”谢璟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看着谢鸣谦，他的眼圈还是红红的不知道此刻是因为害怕鬼还是想起了那些抱着幸运听着雷雨声哭着睡去的，孤独的夜。
　　“睡吧。”谢鸣谦的声音很轻柔。
　　“好。”谢璟小声回应着，他抽了抽鼻子闻到了淡淡的薰衣草味道，悄悄向谢鸣谦挪近一些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他睡袍衣摆上，谢鸣谦已经睡着了，他看着谢鸣谦俊秀的侧脸闭上眼睛，“晚安哥哥。”
　　窗外的雨声渐渐停了，一轮明月挂在天边，月光透过薄纱打在床上的二人身上，静谧又温馨，从这天以后，谢璟就开始经常寻各种由头跑来谢鸣谦房间睡，十日里总有三四日要和他睡在一起。
　　周末，黑色的迈巴赫穿梭在霓虹闪烁的街道上，车里的气氛有点沉闷，没人说话，谢鸣谦侧过脸看着窗外，斑斓的灯光映在他白皙的脸上，谢璟看向他，眼里也是斑斓的光。
　　“哥哥，你不开心吗。”这句话本在嘴边辗转了几个回合，一直没有说出口，但看着谢鸣谦那漂亮的侧脸时，还是鬼使神差的开了口。
　　“什么？”谢鸣谦转过脸看着谢璟。
　　“你不想和我妈妈一起吃饭，哥哥。”这句话的语气里没有疑问。
　　谢鸣谦盯着谢璟，看着他那双炯炯发光的大眼睛，他眼里映照着窗外的灯流光溢彩，谢鸣谦心中百转千回，最后脸上换上一个柔和的笑。
　　谢鸣谦总是对着谢璟笑，真真假假，他自己都快分不清了。
　　“不是，我还带了礼物。”
　　“真的？”谢璟看着谢鸣谦，既惊讶又喜悦。
　　“是。”谢鸣谦点点头避开了谢璟的目光。
　　“哥哥，你给妈妈挑了什么礼物？”
　　“钻石项链，你妈妈会喜欢的。”谢鸣谦转过头继续看向窗外，这密闭空间让他有些窒息。
　　“嗯嗯，妈妈最喜欢首饰了。”
　　谢鸣谦轻轻的勾了勾嘴角，他知道白珊珊喜欢什么，他也知道谢璟喜欢什么，一直都知道。
　　车缓缓停在了谢家的五星级大酒店门前，谢鸣谦抬头看着豪华的门头，斑斓的霓虹映入眼中，伸手牵住谢璟的手，接过司机递来的礼物盒。礼仪小姐引着两人上了vip电梯。
　　推开包厢的门，白珊珊和谢骏业坐在一起，她正贴在谢骏业耳边说着悄悄话，娇笑着把头枕在他肩上。
　　“妈妈。”谢璟轻轻换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脸上有点热，白珊珊回过头正好看到谢璟和谢鸣谦牵着手，悬着的心落了一半。
　　“小璟。”白珊珊换上一副温柔的笑，走上前两步抱住了谢璟。
　　“鸣谦，这是你白阿姨，快打个招呼。”谢鸣谦站起身揽住白珊珊的肩头，谢鸣谦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白珊珊抱着谢璟靠在谢鸣谦怀里，眼睛隐隐发痛。
　　“白阿姨，这是我给您挑的礼物。”谢鸣谦把礼物盒双手递给白珊珊。
　　“谢谢你鸣谦。”白珊珊接过礼物盒，脸上的笑讪讪的。
　　“不太清楚阿姨的喜好，所以我就按着自己的眼光给您挑了一条项链，希望您能喜欢。”
　　白珊珊接过礼物盒打开之后看到一条精致的钻石项链，“阿姨好喜欢啊，鸣谦有心了，谢谢你。”
　　“您喜欢就好。”谢鸣谦礼貌的笑了笑。
　　“刘经理，快上菜吧。”谢骏业笑着嘱咐着站在一旁的酒店经理，然后对白珊珊说到，“珊珊，你准备给鸣谦的礼物呢？”
　　“对对，阿姨都忘记了。”白珊珊从椅子上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礼物袋，掏出里面的盒子，打开展示给谢鸣谦看，目不转睛的盯着谢鸣谦的表情。
　　黑色的盒子里面放着一对红宝石的袖扣，上好成色的红宝被镶嵌在黄金底托上，看得出是有经验的手艺人手工制作的。
　　谢鸣谦看着那对红宝石袖口，一种熟悉感扑面而来，眼神暗了暗，察觉到白珊珊在打量着自己的后，即刻换上一个温和的笑，那笑里还带着几分腼腆。
　　“我很喜欢，谢谢白阿姨。”谢鸣谦双手接过白珊珊准备的礼物。
　　服务生开始进来上菜，谢璟非要坐到谢鸣谦身边，白珊珊看着亲厚的兄弟俩心里暗暗高兴，她没有想到这个传闻中刻薄冷漠的谢家大少爷会对自己的儿子这么好，甚至还给自己挑选了礼物，她已经开始幻想嫁过去之后的光景了。
　　看着一桌精致的菜肴谢鸣谦并没有胃口，对面白珊珊妩媚的脸足以让他倒尽了胃口，还要微笑有理的和她聊着自己的学业喜好，放在桌下的手攥起拳指甲狠狠抠进皮肉。白珊珊笑着给谢鸣谦讲着谢璟小时候的事情，谢鸣谦不怎么说话只是微笑的附和着。
　　“小璟从小就长得像骏业，一样的浓眉大眼，”白珊珊喝了一口白葡萄酒，轻轻放下酒杯然后侧过脸看着主座上的谢骏业。
　　谢鸣谦的脸上看不出神情。
　　“就因为我们小璟从小就长得好看，还被人盯上过呢，那时候每天保姆接他放学的时候都有人拍照片，我和骏业就怀疑是变态，那时候给骏业急的嘴上起了好几个泡呢，不过后来安排了保镖之后就没事了。”
　　谢鸣谦对上白珊珊满是笑意的目光，他知道白珊珊在表达什么，白珊珊不过是想告诉他，他的父亲有多疼爱自己这个私生子罢了。
　　“要是小璟从小就和我一起长大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去接他放学了。”谢鸣谦笑了笑，摸了摸谢璟的头，心里却忍不住嘲讽，他也记得这件事，那不是什么变态，那是他安排的私家侦探。
　　白珊珊挽住谢骏业的手臂娇嗔道，“骏业你看，都怪你小时候不让他俩一起长大，不过现在也不晚呀，你看现在小璟和鸣谦多好呀。”
　　“是啊，鸣谦是个好哥哥。”谢骏业笑着往两个儿子的碗里各夹了一块小排。
　　“哥哥不吃小排的。”谢璟的语调里隐隐带着些怒气，他明明和爸爸说过哥哥不吃肉的，为什么爸爸就是记不住。
　　谢璟把自己碗里的小排塞进嘴里，然后夹出谢鸣谦碗里的小排照例放进自己碗里。
　　谢鸣谦笑笑，然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这顿饭谢璟一直悄悄的观察着谢鸣谦，看到他没再吃东西有些不开心，看着哥哥那消瘦的身形感觉还没有自己重，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一痛，谢璟有点想哭。
　　吃过饭谢骏业安排司机送两个儿子回家，自己环着白珊珊丰腴的腰身离开了。
　　“哥哥，你都没吃什么。”
　　“恩，我不饿。”谢鸣谦看着窗外淡然开口。
　　“哥哥你太瘦了。”谢璟忽然蹭到谢鸣谦身边抱住他。
　　“那一会回家你可不可以吃点东西啊，我们可以叫吴妈熬粥来喝。”谢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你没吃饱吗？”
　　“啊我......”被一眼看透的谢璟有些不好意思，“是。”
　　“赵司机，联系一下家里让吴妈安排一下宵夜，帮小璟煮一份粥。”谢鸣谦微笑着对司机吩咐道。
　　“那哥哥不吃吗？”
　　“吴妈也会煮我的宵夜。”说完重新把脸转向窗外，外面下起了细细的小雨，一对年轻的情侣从便利店里走出来，男孩撑起了伞笑的有些得意，好像在说你看还好我带了伞。谢鸣谦闭上眼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渐渐接受了谢璟，这个爱撒娇又爱哭的便宜弟弟。
　　是在某个噩梦惊醒的早晨还是某个孤独的黄昏，亦或是某个大雨滂沱的夜里，有个头发毛茸茸，眼睛亮闪闪的小男孩闯进他的世界里，拉着他的手放在他的头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