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薰谣

8、第 8 章

　　听下人来报说全国总共有三个地方盛产龙井：西芸、鄞县、骅县。

　　我们出城的那天看到了皇上的马车，可是在一个岔路口上我们的马车一路向西，而皇上的马车一路向东，公主一直拉着马车上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公主外面的风沙大，小心伤着了皮肤。”

　　“我想再多看几眼。”

　　随后马车又陷入了寂静之中，等到公主回头，原本白净的脸上铺上了薄薄的一层沙，而窗户旁的缝隙里全堆积了沙，我小心将公主的脸擦拭干净。

　　“灵儿恐怕我与他以后再无交集了，这几日过的真累。”说完公主便沉沉地睡去了。

　　初到边疆我上吐下泻了好几天，放眼望去都是黄沙一片。吃过晚饭天一黑，气温骤降，又得忙着进屋子里换上厚点的衣裳，一个不留神窗户没关紧，屋子里很快就会积上一层沙……我心中暗暗佩服当年公主只身一人嫁给彦王来到这边疆，真是吃了不少苦。

　　看着灵儿躺着床上咳嗽，兰鸢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当时唐炀说去了西北，天地广阔，再也没什么可以束缚自己，可以简单地过一生……

　　大半年过去了，突然有一天公主叫我收拾行李准备回都城去，见我满脸疑惑，公主莞尔一笑：“不会有什么大事的，赶紧去准备吧。”

　　来到都城的第一件事兰鸢公主就带我去西娘酒馆喝茶，随后我们在西娘酒馆旁边的小客栈住下。当晚我想着一年前临走时皇上对我说的话“一年以后无论你是否在边疆都要回来汇报一次。”

　　于是时隔一年我又回到了承天殿。

　　“你与兰鸢公主现在住在何处？”

　　“西娘酒馆旁的客栈。”

　　“这一年我发现了你父亲好像不知道权利运用的范围。”

　　“请皇上放心，灵儿永远站在皇上这一边的。”

　　“行了，你今晚就先回去吧，一个人好好呆着。”

　　我回到客栈时没有找到兰鸢公主，才反应过来皇上所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承天殿的角落里兰鸢公主手脚被粗糙的麻绳绑住，口里塞了一大块抹布，她在唐灵离开客栈不久后被人打晕带到承天殿中，等她醒来时看到的是唐灵离去的背影。砰的一声兰鸢被重重地扔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开始坠落，又是一声巨响兰鸢掉进了一个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耳边充斥着哭声喊声求饶声以及铁器撞击的声音。兰鸢公主尽力睁大眼睛，可是什么也看不清，她勉强将手向后伸，用手指感受着周边的环境，周围的墙壁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小针。不知过了多久兰鸢公主的意识渐渐模糊，突然一盆冰水从头上浇落，兰鸢公主的身体一抽搐，便碰到墙上那些小针，嘶啦一声不仅衣服被划破，手臂上也留下几条伤痕，兰鸢公主嘴里一直被塞着抹布根本无法叫喊，也无法为自己申述。兰鸢公主听到铁链滚动的声音越来越大逐步盖住其他人的叫喊声，兰鸢公主的呼吸不由得变得急促，整个空间猛烈地晃动，兰鸢公主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左摇右摆，墙上的针刺进身体了，刺得血肉模糊……就这样连续了好几日，兰鸢公主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也听不清身边的声音了。

　　我在客栈里等了一天又一天，身上的盘缠用完了，我决定再进宫一次，刚一出门有位黑衣人丢了一包铜币进来，“皇上最近很忙，命你继续住在客栈等着过几天和兰鸢公主一起回边疆。”我退回房间欠身行礼表示明了指示。

　　兰鸢公主又一次被水泼醒，眨了眨眼等自己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她看到眼前有两座石狮子，有一座分外眼熟，本能地就想靠近，兰鸢公主一点点挪动身体，靠近石狮子，发现狮子身后有一碗水，那个碗也很眼熟，可是兰鸢公主实在太渴太饿来不及细想，俯身，头凑近碗，用舌头一点点舔水喝。身后传来脚步声，雨落端着一碗粥进来，他给兰鸢公主松绑，等到兰鸢公主喝碗粥。

　　“兰鸢公主应该听过这样一个道理，人在害怕绝望时会本能地靠近自己熟悉的东西或者有光的地方。不知道公主还记不记得刚刚靠的石狮子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