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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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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悠悠冲澡足足用了半个钟头,当她终于磨磨蹭蹭的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客厅里证道早已体贴的放了一件大衬衣。
白衬衣,很大,应该是他平时穿的。很干净很整齐的叠好,就放在沙发上。
“把脏衣服换下来吧,一会我洗一洗。”证道就像天下间所有的好老公一样,说得自然。马悠悠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不得不没话找话,“原来上仙也要自己动手洗衣服。”
她当然知道只要他想,衣服永远都是干净的。但是现在的气氛太诡异太暧昧太令她太手足无措了。她虽然活了很多年岁,可是在那些漫长的年月里,从没有一个男人真正的如此走近她。
当然,阿昌不算,阿昌充其量只是个活了百十年的小鬼。
“呃,好。”马悠悠乖乖地点头,居然有点羞答答的拿起那件白衬衫,窜到卧房里去换衣服。
一刻钟后她还是没有出来,证道将煎蛋和牛奶放到餐桌上,高声问她,“你好了么?”
没有人回答。
证道有点紧张,又问一遍,“悠悠?”
依旧没有人回答。他心里有点发慌,再也无法镇定,几步奔到卧房门前,一脚踹开了门。
马悠悠静静的躺在地毯上,昏过去了。
证道慌了,他冲过去揽起马悠悠,令她躺在自己的怀里。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是颤.抖的,那么的陌生,“悠悠,悠悠,你别吓我。”
连唤了几声,才想起试探她鼻息,颤.抖着手试过去,证道长舒了口气。又把耳朵凑近她心脏的位置,感受到强有力的心跳声和大片柔.软。
证道的心更慌了,马悠悠没事,可是他的心好慌。
他探手摸她的额头,有点烫。她居然发烧了,居然因为发烧,就晕过去了!证道看着怀里昏厥的马悠悠,一瞬间百味陈杂。
之前的马悠悠是不可能发生这种事的。自己这么做,对么?
他将马悠悠抱到床上安顿好,然后折身去拿冰袋,又找到一些人类需要吃的治疗感冒发烧的药。然后学着人类的样子给马悠悠物理降温。
直折腾到夜色浓郁,马悠悠悠悠长舒口气,醒转过来。
她撑着头,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我不是病了吧?”
“高烧。”
“可我之前从来没有生过病。真奇怪,我现在就像个凡人。”马悠悠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站在地上。
她的脚有点瘦,脚踝骨小小的。穿着一件大大的白衬衫,松松垮垮空空荡荡,露出一双美腿。
证道的心一荡,忙收回目光,轻咳了声清嗓子,“也许,也许之后你还要适应很多。”他的语气居然有点迟疑,他迟疑着又说,“悠悠,你怕死么?”
“呃?”
“如果你会死,你害怕么?”
“长久以来我都在经历离别,我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却无能为力。如果我真的能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证道像是长舒了口气,马悠悠看着他的眼睛,“你能告诉我,我们的渊源么?”
证道摇了摇头,“你知道,我有苦衷。悠悠,你只要记得我不会害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就可以了。”
马悠悠凑近他一点,“可我不记得认识你,这不公平。”
“不公平?”
“是啊,不公平。现在你什么都知道,可我却像个白痴。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馈赠或者施舍。你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却什么都瞒着我。你知不知道,那只猫妖害过人?她说她愿意为了心爱的人做任何事,就像你一样。本质上你们是同一类人——自私的人。”
马悠悠的话就像一把刀,刺.得证道浑身一颤,他有点晃神,怔怔地看着面前的马悠悠,突然摸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
他垂下了头,低低说话,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知道你不肯接受,可我,我没有办法。”他抬眼看马悠悠,眼中居然有泪,“我不能也不该违抗师命。悠悠,我有苦衷。”
他不再等马悠悠回答,只是转身离开。马悠悠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的,竟在其中看出了一丝落寞。
华市公园的长椅是小情侣们谈情说爱的好去处。最近虽然闹僵.尸,可还是有被爱情冲昏了头的小情侣,本着自己总不会那么倒霉的出发点,冒险趁着夜深人静溜出去约会。
夜。夜色深深。今晚好像很长,长得永远也不会迎来天明。
阿芳推开王强的猴急的手,喘着粗气,“你真的会娶我么?我妈说了,养闺女是赔钱货,要我别读书了,早点嫁人。”
王强的手又搂住阿芳的细.腰,嘴凑近她脖子,粗声粗气,“我当然会娶你。”
“什么时候娶?你再不去上门提亲,我妈就要把我嫁给隔壁村的张麻子了。”
“娶,你那么漂亮——阿芳,我好想你啊,你就给我吧。”王强说着话手又开始乱动。阿芳半推半就,更惹得王强热血冲头。他喘着粗气,觉得有什么东西正盯着自己,一抬眼就发现头顶的树冠上挂着一双眼睛。
这一下吓得不轻,他差点三魂丢了七魄。定睛再看,那双眼睛闪着绿光,居然是只黑猫。
晦气。王强捡起块石头打猫,那浑身漆黑无杂毛的黑猫喵呜一声,没了踪影。他重又凑上去,干脆把阿芳压倒在长椅上,一双手猴急的乱.摸,“阿芳,你就给我吧。”
阿芳直挺挺的,这次没有拍开王强的手。王强喘着粗气,觉得自己就要死了。没办法,谁让阿芳这么美呢。
她的小脸那么细嫩,那么滑。想到这王强又去摸阿芳的脸。阿芳没有拍开她的手,也没有动。王强心里有点纳闷,这姑娘哪都好就是有点保守,之前可是推推阻阻总是不让他得手。这次怎么了?边琢磨王强边抬头去看阿芳的表情,可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之下,他直接从阿芳的身上爬起来,一屁.股跌坐地上。
阿芳直挺挺的瞪着眼睛望天,好像死了。
王强吓傻了,屁滚尿流的想要溜,却听到直挺挺躺着的阿芳突然开口说了话,“你去哪?”
王强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我,我,我,去尿尿。”
阿芳机械的坐起身来,直勾勾的看着王强,“你真的爱我么?”
“爱,爱,爱。”王强点头如捣蒜,一叠声说。他一双眼乱瞄,迅速回忆,阿芳明明之前好好的啊,不会突然死翘翘的。那她现在这个样子,难道是冲到什么了?今晚也太邪门了。
“那你发誓,如果你背信弃义哄我骗我,你就浑身的血被抽.干。”
“我,我发誓。”
“你爱我什么?”
“你,爱你的脸。”王强本想说爱心里美,可一开口不知为什么就说出了实话。他看着坐在长椅上僵硬的阿芳,恨自己被色相迷惑,今晚就不该出来。
比起命,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阿芳阴测测的笑了笑,“如果我这张脸没有了呢?”
“没,没有?”
“人总会老。”
“阿芳,我真的爱你,无论你什么样子,哪怕你变老变丑。”王强盯着阿芳的脸,她除了看起来僵硬,和平时没什么不同。难道阿芳在装神弄鬼诈我?我王强万花丛中过,凭的就是这张嘴。
“好,这可是你说的。你要说话算话。”阿芳慢吞吞的开口,一字一顿,像是个提线木偶。说完这段话她突然直挺挺往后一倒,没了动静。
王强等了等,正要开溜,阿芳又坐了起来,这次她背对着王强。开口娇滴滴,“来,我给你。”她居然慢悠悠的将上衣往后褪,露出了雪白的背。王强浑身的血都往头顶冲,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管了,享受要紧。
他再也顾不得别的,冲过去一把搂住阿芳。她的背滑不留手,王强心跟着荡漾。偏此刻阿芳回转头,王强便看到了她的脸。
“啊!”惊呼声响彻整个公园,公园早已闭园,此刻空空荡荡的只有回声。
那是一张骷髅脸,脸上的皮肉已经烂尽,双眼只剩俩窟窿,窟窿里蛆虫爬进爬出。上下两排牙齿在月色下闪着森森的寒光。这颗骷髅头居然朝王强笑了笑,开了腔,“你说过,无论我什么样子都爱我,如果有违誓言背信弃义哄我骗我,就全身的血被抽.光。”
她以一种奇异的角度扭动头,王强只觉得自己被一双手紧紧箍住,那颗阴森森的雪白的骷髅头凑近他,呲着牙,“你总是想要,现在换我要——要你的命。”
王强最后的记忆就是脖颈上轻轻的痛,就像被蚊子咬了一下。那种痛极轻,甚至有点痒,有点令人心情愉快。
他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都在往一处汇拢,然后眼睁睁看着它们汇成一条血线,朝天冲去。
天穹上高挂一轮月,月似镰刀。血线在镰刀中心处折返,王强看到了一只黑猫,浑身漆黑无杂色,它蹲在镰刀般的月亮下,仰头张大了嘴,吸.食着那条血线。
那么多的血。如果一个人全身的血都流干,那么这个人还会活着么?王强这么想的时候,身子往后一仰,倒地时就像一个空麻袋。
阿芳是被清晨第一缕阳光吵醒的,她睁开眼的时候很纳闷自己怎么在公园的长椅上睡了一夜,而低头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空麻袋一样的王强。
他的脸苍白如纸,就好像全身的血都被吸.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