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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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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谷也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又为马悠悠与自己各倒了一碗。这坛酒明明就那么一点,却好像永远也倒不完。
马悠悠目光从若谷倒酒的手到她的脸,等着她开口。果然若谷放下酒坛,又开口,“果然是三界六道最有名的捉妖师。”
“惭愧惭愧,但对付你这种,还是绰绰有余。”李初九眯眼笑,她每次觉得危险地时候,都会眯眼笑。
她连眼前这猫妖的真身都看不出,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比起生死来说,马悠悠更在意的是,自己的法力好像在飞速退步。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有个奇怪的念头腾起。
“你在想什么?”若谷问马悠悠。
“你呢,在想什么?想那个令你流连人间的男人?令你大开杀戒的男人?”
“我有苦衷,而且情有可原。”
“杀.人就是杀.人,没有什么情有可原。”
“哦。”若谷点点头,看着马悠悠的眼睛,“我只是想借他们的血用一用。”
“可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借,其实就是剥夺了他们活着的权利?”
“那又能怎么办?为了我最爱的人,我愿意做任何事,也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若谷目光变得冰冷,像是两把刀子,直插.进马悠悠的心,“你不也是一样。”
马悠悠将双手拿到桌子底下,攥在一起。它们在微微颤.抖,马悠悠不想被若谷看到,“你好像知道很多事。”马悠悠说。
若谷站起身来,背对着马悠悠,令她的话变得幽幽荡荡,“也许吧。毕竟我在人间界这么久。当然,没你久。”她转身看着马悠悠,又道,“可是就算你长久的活着又能怎么样呢?虽然我只在人间界20年,可我这20年是有意义的,是开心的。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还是会和当年一样,为了他留在这里。我还是会为了他杀.人。”
她的目光跃过马悠悠,看着遥远的地方,就像那遥远的地方有她最心爱的人。
马悠悠叹了口气,给自己又灌了一碗酒,她觉得自己的话音里都带着酒气,“所以呢?你也知道我自顾不暇,也没本事管你,那么你为什么要跑到我面前来说这些话?我知道我不是什么拯救苍生的英雄儿女,我也没有那么伟大。我甚至没什么本事。所以呢?你为什么要等着我?既然你去过003又全身而退,那么我不得不承认,你很有本事。所以呢?你能不能告诉我,今天你在这里等我,专门为我下一碗阳春面,陪我喝一坛老酒,到底为什么?”
“受人之托。要不是我欠他人情,也不会在这节骨眼上跳出来,在你眼前晃。”若谷看起来有点无奈,可她的话,应该是实话。
马悠悠的眼皮子跳了跳,试探着问,“你是说,张证道?”
若谷点头,“他托我告诉你,别自责,一切都与你无关。我相信他让我来见你,也只是想告诉你,这世上能为了爱人不计一切后果的,不止我。”
马悠悠“啪”的一下将那坛子酒掷到地上,酒坛子摔在砖地上碎成了一片片,每一片碎片都在闪着光。酒水蜿蜒着流淌到地上,钻进了砖缝里。第一颗星子在此时升起,接着便繁星满天。
街上空荡荡的没有行人,这里本就偏僻。也可能,马悠悠此刻只是身在结界之中。
“见鬼的张证道。我不认识他,别和我装一副深情嘴脸。”马悠悠两个胳膊肘支在桌子上,双手托腮。她痛苦地闭上眼睛,觉得脑袋里乱七八糟。
“我也不想听什么狗血剧情。我没失忆,我也不想接受他的一切馈赠或者施舍。你走吧。”
若谷怔了怔,马悠悠又说,“我现在没有能力收服你,我也不想听你讲故事,无论是你的故事还是证道的故事。我只希望你好好想一想,是不是只有你爱人的命才是命,别人就都是蝼蚁。”
马悠悠的声音闷闷的,“我们生来比别人强大,可这不是随意剥夺别人生存权利的借口。”
夜风习习,繁星漫天。
证道找到马悠悠的时候她已经烂醉,简直就醉成了一滩泥。他远远的看到坐在马路牙子上的马悠悠,她双手环抱着膝盖,看起来随时都会往后一倒,彻底睡下去。
证道的心一抽,他控制自己的脚步不至于太慌乱,在马悠悠面前站定,“你喝醉了。”
马悠悠眯着眼抬头看,眼前这个人好高好高,腿好长好长。那么细长的腿,是两根筷子吧。她抱住这两根笔直的筷子,想要爬上去,一直爬到月亮顶上。
即便极力控制,证道终于还是失败了。他愤怒的一把将马悠悠揽进怀里,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干嘛喝这么多酒!”
马悠悠眯着眼看他,伸手摸他的脸,后者像触电般后撤,想了想还是把脸递过来。
“对么,这样才乖。”马悠悠摸他的脸,“呃,这么滑溜溜的脸,嗝,你是不是太监——”
“你喝醉了。”证道怒火冲天。
“我没醉。”
“我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家。”
“那你要去哪?”
“随便去哪,反正我不要回家。不如去你家?你不是很喜欢我。”
“胡说。”证道双颊飞上两坨晚霞,他一把推开靠在怀里的马悠悠,后者便晃晃荡荡几欲摔倒,忙一把搂回来,谁知道她居然不要脸的双手勾住他脖子。
“你好香。”马悠悠凑近证道的脖子。他的脖子细细白白,是天鹅颈,雪一样。马悠悠鼻子在证道的颈窝间蹭来蹭去,喃喃道,“好香,好香,我好像闻到过。”
下一秒,她居然就这样睡过去了。
一个男人能拿一个喝醉酒的女人怎么办呢?
一个男人能拿一个喝醉酒的自己深爱的女人怎么办呢?
证道不知道,他只是将马悠悠拦腰抱起。夜风习习,今晚花月温柔,可证道却一时茫然,不知自己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马悠悠才从柔.软的大床上醒来。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的脊背上,热乎乎的,极度轻柔,就像情人的手。
马悠悠打了个酒嗝,觉得头痛欲裂。她睁开眼,看到眼前是陌生的陈设,大脑飞速旋转,终于记起昨晚。
昨晚我喝醉了。他妈的,太丢脸了。马悠悠想起了自己花痴一样在人家脖子上蹭来蹭去,抱着人家的大腿妄想爬到天上够月亮。
这可真够丢人的。
“你醒了。”一把温柔的声音。
马悠悠翻了个身,将头脸埋进松软如云朵般的被子里,闷声闷气,“没有。”
“你就不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啊!”马悠悠豁然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她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穿得齐齐整整的衣服,凑近嗅了嗅,一股酒味。
她惭愧得不好意思抬头,闷了好半响才说,“你还真是个——君子。”
证道哑然失笑,看着尴尬的马悠悠,“可你昨晚说我是个太监。”
“你是么?”话出口马悠悠真想扇自己几个大耳刮子,忙垂头,企图找个地缝钻进去。
感觉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凑过来,马悠悠一把抱紧了被子。他近得马悠悠可以清晰听到他的呼吸声,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像是檀香气。
“去洗个澡。”
“呃?”
“你都臭了。”
如果现在眼前有条地缝,马悠悠一定会钻进去。可惜她眼前只有他,他那张温柔的挂着笑意的脸。那么帅那么风华绝代的一张脸,马悠悠居然从上面看到了宠溺。
他的眼水雾蒙蒙,是那种无情也似有情的桃花眼。睫毛很长,眉毛很浓,偏偏嘴唇很薄。
这就是所谓的多情眼无情唇吧。马悠悠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有点奇怪,过去她从来都没对任何一个男人有过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觉得自己心如磐石,早已经绝了七情六欲。难道又是这颗年轻的心在作怪?对,一定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马悠悠不敢继续想下去,更不敢再看证道的眼睛,他的眼睛好像有某种魔力,只要被它们锁定,就会永远沉溺其中,再也无法自拔。
她赤着脚下地,冲出卧室,又想起来不知道浴室在哪,不得不回转。于是便换回证道宠溺的轻笑声。
该死,老娘这几百年的道行,真的要栽!
马悠悠忿忿然,她觉得自己可能进入了更年期,这情绪大起大落。也可能自己疯了,一定是双向情感障碍。
花洒里温热的水布满马悠悠的全身,她仰起头闭上眼睛,感受着水流的温柔。这么温柔的水,就好像情人的一双手——他妈的,老娘在做什么春.梦!
马悠悠晃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现在又不是春天,干嘛无缘无故发.春啊。
一定是这颗年轻的心搞的鬼。自己这样期期艾艾没用,怪天怪地没用。对,回头一定要想个办法,把这颗心还回去,到时候,到时候这些该死的发.春症状就会消失掉的。
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