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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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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市影楼。
下午四点的时候华市最大的影楼里热闹极了。这热闹不是因为来拍照的人多,而是因为里面正发生一场闹剧。
影楼外。人围了里外三层,大家满脸兴奋的小声嘁嘁喳喳。而影楼门前的台阶上,坐着个拿着菜刀的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五十左右,一脸忠厚老实的样子,想来平时也是个三杠子压不出一个屁的人物。可如今这个看起来无比忠厚老实的男人手里却拿着一把菜刀,菜刀已经开了刃,被夕阳照得闪着寒光。
他不说话,脸色很不好看。人群的窃窃私语他都听到了,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死坐在台阶上,堵住了影楼那两扇玻璃大门。
玻璃大门内堵了一屋子人,有人抱怨,“要我说你就出去吧,到底是自己家老爷们,有什么话不好说。”
另一个人就说,“别了,你瞅她家男人那副样子,要杀人似的。你让她出去可就是送死。阿弥陀佛,造孽啊。”
又有人说,“自作孽不可活。谁让她搞破鞋来着。呸,真不要脸。明晃晃的跑这儿,被堵着那也是迟早的。”
“嘘,你可嘴上积点德吧,你还领着孩子呢。”
“搞破鞋都不嫌臊,我怕啥。”
屋子里七嘴八舌。躲在承重墙后、电脑前的一男一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阿菜就说,“我说老同学,不如我帮你出去解释一下。你说你也是,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说你家男人老实巴交的,平时对你也挺好,我可瞧不出这个男人比你家男人强。
阿菜说完看了眼坐在一旁的男人,那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干净利落,虽然已不再年轻,但看起来居然有点小帅,想来年轻时也是个风流人物。
阿菜的同学咬着嘴唇,不说话。她也想不到自家那窝囊废今天居然跟踪着自己来了这儿。现在她拿不准自己出门,他会不会真的一菜刀砍过来。
据说男人只有两件事忍不了:养别人的孩子,给自己戴绿帽子。
“阿菜,我好怕。”女同学说。她拉着阿菜的手,阿菜也有点不耐烦了。自己这个老同学上学时看起来挺老实的,怎么老了老了反而花花肠子起来,“走吧,我送你出去。你也不能总躲在这儿啊。我们就要下班了,现在我陪你出去还能好一点,一会我走了你该怎么办。”
女同学嘴唇咬得更紧,似乎被她说服了,经过长时间的思想斗争终于点点头。她紧紧握住阿菜的手,腿肚子转筋,跟着阿菜走出了屋子。
影楼那两扇紧闭的玻璃大门一开,老实男人立刻站起来,一眼看到了阿菜和他女人,他没说话,也没动。
阿菜“老五啊你也别冲动,无论有什么误会,你们两口子回家说清楚就好了。”
老五沉默了好半响才开口,“她是来找你的?今天。”
阿菜立刻点头,“真的真的,她就是来找我拍张照片。你们两口子回去别打架啊。都是一场误会。”
男人拉过自己女人,点点头,“好。”说着话突然扬起了手里的菜刀,就要砍。
“定。”一声断喝在此时响起,一切都已静止。扬起菜刀的男人、恐惧躲闪的女人、和吓得一跤跌倒地上的阿菜。
甚至围观的人群、路上的车水马龙,都像被用了定身术,一动不动了。
影楼里的男人走出来,背负着手。他仰起头来看向对面高楼,果然在那高楼楼顶,蹲着一只黑猫。
黑猫全身漆黑,无杂色。
黑猫转眼间到了小帅的男人面前,一阵黑雾腾起,若谷现身。她看起来怒气冲冲,“你一把年纪了,能不能别为老不尊。”
小帅的男人不以为意,“你就是这么和你亲爹说话的?”
“爹?你何时尽过当爹的责任。”
“所以你就找了个老男人,你缺乏父爱啊。”
“老男人?林国华的确比你年纪还要大,但是他对我好。他对我比你对我好得多。”
“真丢脸。”
“我怎么丢脸了?我再丢脸还有你丢脸?你好好的妖族不待,化身成这个鬼样子,在人间界到处招惹大姑娘小媳妇。我们猫妖一族的脸才是被你丢尽了。”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若谷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恨声道,“我恨你。”她一跺脚,一团黑雾腾起,人已不见。只留下那小帅的男人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若谷,对不起。爹不是真的想打你。”
他看着若谷消失的方向,眼中有泪。爹的确不是个合格的爹。可是若谷,你为什么那么傻,林国华真的值得你付出那么多么?
三界六道如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妖族的那只猫妖若谷,为了个男人满手血.腥。
“张政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马悠悠问。
她和张政道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们已从九幽离开。没办法,阎九幽那货又已经大醉。马悠悠时常怀疑,阎九幽是不是这一生中清醒的时间很少。
也许能够长醉不醒,也是一种快乐。
雪很厚,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响声在静谧的夜色中荡开,奇异而又冰冷。
风吹起了张政道围着的白狐皮围巾,马悠悠看着他脖子上温暖的围巾,“可别让狐媚子看到。”
“呃?”张政道一脸迷茫。
马悠悠指了指他脖子上的围巾,轻笑,“狐狸好可怜。”
张政道也在看他脖子上的围巾,他将它摘下来,为马悠悠围上。温暖的围巾带着他的体温,令马悠悠觉得暖。
“如果我说是前缘。你一定不信。”
“我信。”
“悠悠,你不是转世。”
“我知道。”
“所以我爱的从来只是同一个你。”
“我也知道。”
“不,你不知道。悠悠,有时候我觉得不公平。明明我们有那么多往事,可是留在记忆里的只有我一个。”
“往日之事不可追。我们活得是未来。做人么,要往前看。”
“你说的对。往前看。”
“可我还想知道,你为什么对她那么死心塌地。是因为我的缘故么?”
张政道停下脚步,认真的想了想,“不全是。”他仔细审.查着每一个出口的字,很小心翼翼,“我对师父言听计从,不全是为了你,也为了报答她当年的救命之恩。如果没有师父,我早已冻死饿死在路边。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张政道,我们更不会相识。悠悠,我知道你很介怀,可是我也希望你理解,我张政道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他深吸口气,一个字一个字说道,“她也许不是个好阿娘,但却是个好师父。”
马悠悠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夜色深深,他们这么一直走着,好像就要走到极致的黑暗中去。
“张政道,你有什么地方特别喜欢么?或者特别想去哪儿?如果我们都能活下来,也许我可以在明年春天的时候,和你去来个长途旅行。”
“想去的地方?塞北江南我都去过。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地方特别想去。”
“或许大草原,我们去骑马,看一下到底什么是风吹草低见牛羊。再或者去沙漠,看看一望无际的沙海。驼队驼铃,包着纱巾,赤着脚踩上滚烫的沙。再或者去江南水乡,黄酒花生,于午后躺在船头,小船晃晃悠悠,就像红妆那条河。”
“都好,都好。”
“到底哪最好?”
“听你说,好像哪里都不错。”
“不行不行,你总得说一个最喜欢的地方。咱们第一站先去哪啊?我觉得我可以先做个攻略把长途旅行提上日程了。”
冬已深,明年春天还会远么?
张政道放慢了脚步,和马悠悠肩并肩走在雪夜里。他想她一定不知道,其实对于他张政道来说,去哪都不重要——马悠悠在哪,哪里就是家。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哪怕只是茅草屋三两间,养几只鸡鸭,也是快乐。
雪已经停了。这个冬天一直在下雪,马悠悠一度以为雪永远都不会停。如今她站在这雪夜的雪地之上,深深的呼吸。
她仰头看天,那漆黑的苍穹上繁星点点。她看不穿也看不透,繁星背后、苍穹背后,隐藏着什么。
这个冬天可真冷啊。不过不要紧,过了腊月就是年。新年新气象,也许到了明年春天,冰消雪融,一切就都会过去。
马悠悠已经开始期待那个就要到来的春天了。
过了腊月二十七就是年,新的一年就要到来了。003小组里,一片热闹。今年的新年注定不平凡。
白三娘手里拿着块抹布在打扫卫生,嘴里片刻都不闲着,“欸我说老马,你就不能有点眼力见。你没看到柜子上一层灰啊!不对不对,不是那儿,是那,是那。哎呀脏死了。你们鬼族难不成都是邋遢鬼?”
“我们鬼族不像你们精灵族那么多臭毛病。”
“你才臭毛病呢。”
一块破抹布飞过去,老马一闪身躲开了。破抹布在半空中来了个好看的抛物线,在落地之前被马悠悠一把逮住,“来来来,我做了夜宵,都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