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章: ...
-
对于马悠悠来说,一生中会有很多最重要的事。而对于此刻的马悠悠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找个安静的温暖的地方,好好喝一杯酒,吃一点饭。
她已经很饿很饿了,饿得简直能够吞下一头牛。
牛没有,但是温暖有。酒,当然也有。
九幽。
安静的九幽温暖如春。阎九幽坐在马悠悠和张政道对面,皱着眉看着他俩撒狗粮,“喂喂喂,你俩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我啊,这里还有个大活人呢。你们能不能别腻腻歪歪的?张政道,你可真给咱男人丢脸,你是上辈子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都没见过女人怎么的?手,拿开手。你那手是粘人家手上了啊。”
张政道垂眸光,有些不好意思。但手却无论如何不肯拿开。马悠悠也有点无可奈何,也罢,谁让瞒了他这么久呢。
“咳咳,我看你肯定也不想吃东西了。反正现在有你的悠悠,你就算喝西北风都是饱的。”阎九幽看向马悠悠,“你呢?来点什么?我可先和你说好哈,我什么都不会做。除了蛋炒饭很拿手以外,其余的一律免谈。”
马悠悠就笑,“那就蛋炒饭。”
阎九幽绕到后厨房去弄蛋炒饭。张政道认真的看着马悠悠的眼睛,欲言又止。马悠悠当然知道他想问什么,于是就开口,“你一定搞不懂明明我已经死了,怎么又死而复生。”
张政道点头,“我那夜亲眼看着你掏出心来。”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有点红。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悠悠,你怪我么?”
“怪。”
张政道手一抖,马悠悠就又说,“曾经我怪你,甚至恨你。恨你不该引导我自愿献出那颗心。可是后来我想通了。这颗心本也不是我的,当初我也曾要把她还给韩燕,虽然那时没有能力。可是有了能力以后,我不该违背初衷。”马悠悠站起身来,从货架上取下一瓶酒。
血红的酒被她倒在透明的水晶杯中,她晃.动着水晶杯,说,“是我们都变了,不知不觉的,我想要做一个有心人。我甚至觉得可以正常的死亡也不错。可是,那颗心本就不属于我。虽然你的确在引导我主动交出那颗心,但是你想要的结果,本也就是我的结果。”
“说什么呢?什么你的结果我的结果的。我都听晕了。”阎九幽端着两盘蛋炒饭走过来,打趣道。
马悠悠就笑,“说你做的蛋炒饭很好吃。”
“我不但做蛋炒饭很好吃。我大变活人的本事也不错。”阎九幽冲张政道神秘的眨眼睛。后者就恍然大悟般张口,阎九幽立刻道,“嘘,让我亲自来说。”
他撸胳膊挽袖子,看起来就像要开讲一场单口相声,“有一天晚上我要闭店的时候,马悠悠来了。那时候她体内魔毒刚被激发,整个人很难自控。”
张政道脸色变了变,阎九幽马上,“诶诶诶,别想歪啊。很难自控的是魔毒,我们可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
张政道的脸更红了。
阎九幽就又说,“我教给她收放翅膀的方法,又顺便给她普及了一下怎么做一只合格的好魔。最后她和我说出了对你的怀疑和对这颗心的最终去处的种种猜测。”
马悠悠点点头,阎九幽叹了口气,“张政道你也不要怪马悠悠怀疑你。要我说这事不怪她,只怪你低估了马悠悠的智商。你说你那副样子,智商正常的谁能不怀疑你啊。”
“说重点。”马悠悠打断阎九幽的胡扯。阎九幽就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接着说,“我们找到了异物志,推测出七星连珠逆天改命后天降的大劫就是马悠悠成魔。哎呀,也不算成魔了,不过是恢复真身而已。”
“你又混扯跑偏了。”马悠悠不由翻白眼。天知道九幽臣民平时受了多少这磨磨唧唧的九幽王的折.磨,丫的嘴真碎。
“你我她都知道马悠悠是天生的魔胎,那么魔胎成魔有个条件,就是要得到一颗心。至于心么,马悠悠得到了。后续呢,万一这颗本不属于她的心被她归还后会发生什么?死亡么?从此马悠悠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个没有神识的行尸走肉?”
马悠悠作势要打,阎九幽立刻抱头鼠窜,边跑边说,“不开玩笑了不开玩笑了。我长话短说,异物志最妙的是它不但告诉了恢复真身的办法,也告诉了破解的办法。它甚至极有先知的指出了几条路。而我和马悠悠呢当然没办法离开。毕竟我们失踪时间太长,你和她娘也会怀疑。但是,但是,不要忘了我们还有一颗棋子。”
阎九幽大段大段的说话大抵是渴了,他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接着说,“狐媚子啊。四处飘的狐媚子是到处飘不是失踪,我们当然就联系了她。然后她又到处走.访.调.查当年那段轰动三界六道的人魔之恋,不对,是仙魔之恋。就是她爹和她娘。”
“狐媚子将那段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我们,我们由此推断出马阿九让你接近马悠悠的目的。她不是要母女相认,更不是想要助马悠悠成魔,或者成人。她那么恨华阳,你说,你要是特别恨一个人,你会怎么报复他?”
张政道沉吟着,“毁了他最爱的。”
“华阳最爱的是什么?至高无上的权利么?据说他在九重天上一点都不快乐。马阿九么?如果真的那么爱,当初就不会杀.妻.证道只为飞升。”
张政道蹙眉,看向马悠悠,沉吟着,“难道,是悠悠。”
“恭喜你答对了。当然是他的亲生女儿马悠悠。如果他不是那么在乎这个女儿,就不会在一千五百年前,只是掏走了马阿九的心,而没有杀掉她腹中的孩子马悠悠;如果他不是那么在乎自己的女儿马悠悠,就不会在一千二百年前马悠悠刺.杀他的时候,只是将马悠悠打下九重天,留了她的性命。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就凭他的无上法力,马悠悠怎么可能活下来而不是魂飞魄散。”
阎九幽长叹了口气,“俗话说恨比爱长久。我们能想到的马阿九也能想到,所以她才会决定,亲手毁了华阳最爱的女儿,让她成为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
张证道直到此刻才长出口气,他懂了。但是他想了想,又问,“我还是有一点想不明白。”
“你想不明白的一定是,就算我们知道马阿九的计划,可是你亲眼看着马悠悠掏出了心死在你的面前。这怎么能作假?”
张政道点头。谁知阎九幽却卖起了关子,“我先不解答,你看我给你变个戏法。”
他从柜台底下拿出一面镜子,“你检查一下,看好了。”镜子就是寻常的镜子,看起来没什么不一样。阎九幽让张政道检查,张政道仔细的看了看,看不出诀窍在哪。
阎九幽手在镜面上轻轻一拂,就见那面最寻常普通的镜子里突然出现了一张人脸,那是阎九幽的脸,那张脸就像阎九幽在照镜子。
阎九幽举起手,镜子里的阎九幽也举起手;阎九幽笑了笑,镜子里的阎九幽也笑了笑;阎九幽弄了弄头发,镜子里的阎九幽也弄了弄头发。
张政道认真的看着,不明白阎九幽这戏法到底变得是什么。
阎九幽将镜子靠着柜台立住,然后离开。张政道看着越走越远的阎九幽,再回头看镜子,突然就明白了这戏法的终极奥秘。
外面的阎九幽已经离开看不到人影,可是镜子里的阎九幽却还在镜子里。
屋子里很静,温暖如春。镜子先是发出了极轻极轻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接着响声一声连着一声,镜面四分五裂,四分五裂的镜面里突然伸出一只手,那只手越伸越长越伸越长,最后镜子里的阎九幽从里面爬了出来。
这场面活像个恐怖片。
镜子里的阎九幽和张政道说,“你检查一下,看好了。”腔调、做派和真正的阎九幽一模一样。
张政道伸手摸了一下假阎九幽的脸,触感也和真人没差别。张政道就说,“我懂了。”
真的阎九幽从后厨绕回来,坐在高脚椅子上,怡然自得的样子。他此刻的状态很欠揍,至少马悠悠很想揍他。
“懂了吧,你那夜看到的马悠悠是假的,镜面人而已。而这一手我敢说随你找遍三界六道,只有我九幽王有这本事。”
“可是,你们是怎么想到的?”张政道问。
阎九幽看向马悠悠,叹了口气,好像很不愿意承认马悠悠冰雪聪明,“虽然本王一向自诩天下第一大聪明,但是不得不承认,马悠悠也不差。以假代真是她想出来的,据说灵感源于韩燕那个室友,就是我做成镜面人的那个南方姑娘。”
他似乎十分不愿意承认自己曾做过坏事,立刻就解释,“不用担心,本王心慈手软,已经把那姑娘的真身放回去了。唉,本王居然也吃素了。总之,一切都按着我们的节奏来。目前看来,很成功。”
目前看来很成功,马悠悠心想,希望如此。她看着杯子里的黄泉,有些迷茫:接下来呢,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