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晏晏十方

21、第二十一章：

　　马悠悠吃痛，心里急得不行。眼看着自己的血源源不断的被个大变.态吸..食干净，这种时刻还能不紧张的，那一定不正常。

　　虽然马悠悠说过自己不在乎死，可是真的死亡逼近的时候，人之常情，多少心里还是有点怕的。

　　何况，马悠悠想过各种各样的死法，唯独没想过像如今这样，助这个妄图一统三界的大变.态一臂之力，用自己的血送他上神坛。

　　她试着从丹田提真气想要用法力冲破眼前的僵局，可是她的丹田内空空如也。马悠悠暗骂了一声马家上下祖宗十八代，顺带着七舅老爷八姨婆。

　　血继续不争气的往人家嘴里飞。马悠悠心里某一处，却起了不一样的变化。

　　她说不上，只觉得就像什么东西本沉睡着，如今就要被唤醒一样。

　　她背后的肩胛骨很痛，她心底那沉睡的怪兽蠢蠢欲动。马悠悠很渴，她艰难的咽了口吐沫。
　　从她倒地的角度可以看到外面的窗，那窗外一轮皎皎明月被乌云掩盖，苍穹漆黑。

　　可天，却快要亮了。
　　林国华盘膝端坐，大力吸..食这魔胎身上的血液。他觉得周身滚烫。若谷献.祭的十三支人血，还有她的一点点血，如果把眼前这魔胎的血吸食干净，那么反攻回九重天，拿回本属于他的一切，就不再是难事。

　　他很想笑，大笑。于是他就真的大笑起来。笑声透过紧闭的窗，在静寂的夜色中荡来荡去。笑声惊起了夜鸟，它们扑棱棱从光秃秃的树上起飞，在夜色中乱闯乱撞。

　　笑声也引来了白三娘和老马。两人正到处找不到马悠悠，就听到了从死一般寂静的医院大楼里传出的林国华那变.态的笑声。

　　“你他妈的太变.态了。”白三娘冲进病房后第一句话就是骂人。
　　“一家子，一家子！”老马一眼瞄到了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马悠悠。他以前常说一笔写不出两个马字，如今眼看着一家子就要成了人家的盘中餐，他急得不行，却又有点投鼠忌器。

　　用脚趾甲想也知道今夜七星连珠，这种情况之下的献.祭，若贸然打断，恐怕会累及献.祭.者与被献.祭.者的性命。

　　老马和白三娘当然不在乎林国华那个大变.态，虽然他们还是第一次打照面，可是战友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不想她灰飞烟灭的话，就别乱动。”林国华百忙之中眼角余光看到了冲进来的两个人，当然也听到了那位穿着黑色紧身皮衣裤的小娘子的骂声。
　　“精灵族。”他很满意。这嘴巴不干不净的小娘子是精灵族。真是老天都帮我。人，妖，魔，精灵。林国华看着怒发冲冠的老马，得，鬼族。看来今天晚上有利飞升。

　　只要集齐了他们的血，也不枉我林国华在人间界隐姓埋名这么多年。

　　血仍在流。马悠悠觉得自己全身的血都在往指尖汇聚。她的头越来越沉，心底那头就要苏醒的怪兽，正发出闷哼。

　　“老马你个怂包。他不让动就不动啊。别听他放屁。”白三娘嘴里怒喝一声，看着马悠悠越来越苍白的脸，她这小暴脾气，再也等不了一时半刻。

　　她凌空一跃，背后生出一对透明翅膀来。白三娘细细白白的手腕子一晃，手里已经多了一条长鞭。

　　“大变.态，吃老娘一鞭。”白三娘手腕子一抖，那长鞭带着风声直奔端坐的林国华。与此同时老马人也如一柄出鞘的飞剑，直奔林国华，手里是一把短.匕.首。

　　这一上一下夹击，就算今儿菩提老祖亲身到场，也要他直着进来躺着出去。

　　在精灵界，白三娘是数一数二的好手，对于自己的法力她一向很自信，就像她非常了解老马的法力一样。

　　长鞭带着风声犹如灵蛇般朝林国华的腰身卷过去，老马手中的短.匕.首闪着寒光，离林国华面门仅剩三寸。

　　就在二人以为这一击必中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林国华不见了。

　　他刚刚端坐的地方空空如也，还不等二人反应过来，每个人的面门就遭到一记重拳。白三娘啊了一声，身子轻飘飘如断了线的风筝，直飞出丈许，一路撞开了结实的墙壁，“砰”的一声砸到护士台上。

　　“哗啦啦”护士台七零八落。趴在上面的小护士仍旧保持着睡着的姿势，仰面倒在地上，早已经死了。

　　白三娘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而喉咙口发甜，她“哇”的一下吐出一口血来。捂住胸口急喘几回，就听到寂静的走廊里响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你见过半夜的医院走廊么？

　　白三娘见过，并且表示从此往后再也不想去医院的走廊观摩百鬼夜行了。那一夜的景象，她毕生难忘。

　　“三娘。”老马也挨了一记重拳，虽然被打得七荤八素却顾不得自己伤势。他眼看着白三娘像个纸鸢似的飞出去，心疼得不行。从地上爬起身来就要追出去，却见面前出现了个高大的黑影。

　　他顺着那黑影抬头，不由倒抽一口凉气。他面前站着的是一堵墙吧？丫的看起来有两米多高壮得像头牛。

　　老马各个子不算矮，也不是小鸡仔体型，可他还是被那堵墙毫不费力的提留着脖领子拎了起来。

　　老马拼命挣.扎，奈何自己人在半空，浑身力气用不得半分。他就像个被巨人提起的破布娃娃，被一把掐住了脖子。

　　缺氧的感觉很不好受，老马发誓。他亲耳听到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可怕的“咯咯”声。

　　白三娘不想抬头，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大半夜的出现在医院走廊里。

　　由远及近的，昏暗的走廊里走来了一队人，他们走得乱七八糟的，却静悄悄又张牙舞爪。他们的脖子以一种奇异的角度折断，手脚不协调的摆动着。嘴角边挂着血，两只眼眼内浑浊，好像在看着你，又好像什么都看不到。

　　白三娘拼命捂紧了口鼻，她心知眼下重伤的自己绝对不是这百鬼的对手。
　　百鬼乱七八糟的走到了白三娘趴伏的地方，他们机械的转动头，想用耳朵听。白三娘立刻明白过来，这些货原来真的看不到。

　　她不敢出声，更不敢动。眼睁睁的看着其中一只小鬼蹲下来，伸出手到处乱.摸。那干枯的手已经碰到了白三娘的头脸，带着强烈的腐臭气。白三娘拼命忍住想吐的冲动，终于熬到那小鬼的手从自己头顶掠过。

　　他们好像什么都没找到，停下来的队伍又要启程。白三娘不敢呼吸，眼看着她就要躲过眼前危机。却在这时，那单人病房里一只无限伸长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脖子。

　　白三娘整个人被那只手箍住，拎起。她死命挣.扎，被提溜着，扔进了正行进的百鬼队伍之中。

　　所有的小鬼都扑上来，他们张大了嘴，露出锋利的牙齿。他们带着强烈腐臭气的爪子乱抓白三娘。

　　听说百鬼噬咬之苦，没有人受得了——白三娘想着。

　　老马觉得意识已经脱离自己，他的人就要分成两截，一截在天上，一截留在泥土地。原来死亡离得这么近，近到他甚至没机会和白三娘表白。

　　空气越来越稀薄，他已经不能呼吸。老马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就在他神魂眼看着出窍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听到一声低鸣。

　　那声音像是困兽，听起来温柔而有力。事情过了很久老马那段记忆依旧缺失，他每一次描诉的都不一样。

　　有时候他说，那晚上他看到天神降临。有时候却又说，那晚上出现的其实是一个恶魔。天神衣袂飘飘，恶魔张牙舞爪。

　　至于为什么他会看到两个形象，老马也说不清。他只是不停的摇头，并且一口咬定，那晚上自己被救之前，的确听到了一声低鸣，就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白三娘浑身都疼，她看到了自己雪白的手臂被一只小鬼一口撕.咬下一大块肉去。钻心的疼不停叠加是什么感觉？白三娘说不清，可后来每次想起，她都斩钉截铁的说，“那晚上救我的，是个穿着金色战袍的大英雄。”

　　至于大英雄长什么样，到底是男是女。如何一瞬间打倒了林国华、巨.人以及百鬼，白三娘摇头。她记不得了，她只记得在自己晕过去之前，清晰的听到了一声低鸣。

　　那声音就像是某种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她唯一比老马看到更多的是：有一大片光，光里模模糊糊一个人影，那人影身上的白衣被血染红。白和红，就像冬天第一场雪后，怒放的红梅。

　　大英雄好像提着一把剑？白三娘摇头，又说，“不对，应该是一杆枪，红缨枪？也不对，反正大英雄脚踏七彩祥云而来。”

　　围拢的众人就都一哄而散，有好事的小青年就笑，“我说白三娘，你说的不是孙悟空吧？总有一天我的心上人会踏着七彩祥云而来——我猜中了故事的开头，却没想到这结局。”

　　林国华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这结局。就像马悠悠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如此解开困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