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晏晏十方

20、第二十章：

　　若谷原地站定，她一张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反而好像一切早在预料之中。

　　“猫妖，你满手血.腥居然还想妄图逆天改命，你可知罪？”马悠悠迎风一抖，手中长剑挽个剑花，发出一阵龙吟。

　　是把好剑。

　　若谷目光在这把好剑上，“血.痕。”她叹了口气，好像很开心，“据说马氏血.痕曾经饮血无数，今夜我若是能死在这血.痕之下，也算是值了。”

　　“猫妖，苦海无涯回头是岸，你若执迷不悟定然永堕轮回。”马悠悠打断猫妖的话，觉得她有点精神不正常。

　　白三娘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嘿，悠悠，和她啰嗦什么，浪费时间。要老娘说就是上去三下五除二，咱们回头还能吃个早餐。”

　　“马悠悠，你爱过一个人么？”谁知猫妖被白三娘一激，不但不恼，反而慢条斯理看起来很想和马悠悠探讨点人生哲理。

　　白三娘这暴脾气，当下就要往前冲。马悠悠看着猫妖不紧不慢的样子，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第七颗星在此时升起。若谷却坐了下来，就坐在原地——冰冷的雪地之上。

　　她摸着自己柔顺的秀发，一双眼看着马悠悠，“马悠悠，你爱过一个人么？”
　　马悠悠心一抖，突然发现到底是哪不对劲了，她脚一跺，惊呼，“不好，我们上当了。这只是她幻.身。”脚尖点地，人已经凌空而起，却是跃过大楼直奔东门。

　　“白三娘守住南门，老马守北门，小柳留在这，守住她幻.身。”
　　几个人应声各自朝自己该去的方向去，小柳留下来，看着还在一下下整理着满头乌云般长发的猫妖幻.身。

　　马悠悠拼劲浑身最后一点力气，跃过医院高高的楼顶，从西门跃到东门。东门虽然临街，可是已是晚上十一点，又是冬天，街道上早已经没有行人。

　　门市房也已经关门，就连医院旁边那些寿衣店都已经上了闸板。马悠悠落定，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就凉了。

　　这种凉就好像大冬天一脚踩进了冰冷河底，从脚趾头直到头发丝，都凉得透透的。马悠悠折身往回返。身子就要跃过那高高的楼顶，就听得一声熟悉的、她最不想听到的惊呼。

　　那是小柳的声音。
　　马悠悠恨得咬牙，加快速度飞掠过去。然而一切都晚了，她看到小柳静静的躺在冰冷的雪地上一动不动。而那个假的猫妖幻.身依旧坐在原地，一下一下的整理着如云般的秀发。

　　闻声赶来的白三娘和老马放缓了脚步，生怕惊醒小柳。马悠悠身子晃了晃，差点跌倒。是她错了，她判断失误。猫妖留在西门的的确是幻.身，可是她真身并没有去东门。她的真身一直在，在等着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而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是她马悠悠亲手给她的。

　　马悠悠恨死自己了，想不到我马悠悠居然成了帮.凶。不，我就是凶.手，是我亲手将小柳送给猫妖。

　　她来不及伤感，抬头看天，天上已七星连珠。此时是最好的时机，如果她还来得及，也许可以拦住猫妖逆天改命。

　　“照顾好他。”马悠悠留下一句，头也不回的冲向漆黑的医院大楼。她不敢回头看白三娘和老马的眼神，曾经，他们那么信任她。

　　马悠悠一头冲进医院大楼，一路到了重症病区。她走上寂静的走廊，看到护士站里昏暗的灯光和趴在桌上熟睡的小护士。

　　走廊里回荡着她的脚步声。

　　走廊两旁的病房里面都漆黑一片，看不清有没有住人。只有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房间里，光华大盛。

　　马悠悠深吸口气，一步步走向那光华大盛的病房。她推开门，就见病床上躺着个男人，那男人看起来很虚弱，被子拉得老高，他微闭着眼睛，似乎很累。

　　马悠悠沉吟着，还是敲了敲被自己推开的门，“我可以进来么？”
　　男人好像直到此刻才看到马悠悠，挣.扎着半坐起来，“小姐，你找人？”

　　马悠悠目光迅速环视屋内。屋子很小，一眼就能看清全貌。马悠悠有点怀疑，最近自己的法力大减，刚刚又那么耗费仅剩的功法，她此刻看不出房内有何不同。

　　“我想找我姐姐。”
　　“你姐姐？”
　　“个子不高，很漂亮，脸色苍白看起来像是贫血的样子。”马悠悠小心的说，边说边观察男人的表情。

　　男人认真的听着她的话，等到她说完了，才慢悠悠的说，“你的姐姐是不是叫若谷，曾在不空山修炼。她是只猫妖。”

　　马悠悠脚往后撤，几乎同时就听到风声，她来不及看，腰身往后一折，堪堪躲过男人迎面甩过来的东西。
　　“你是谁？”马悠悠怒喝，男人已经凌空跃起。他此刻看不出半点病人的样子，反而生龙活虎。他人还在半空中，手已握拳。拳头直奔马悠悠面门来，冲的居然是她的命。

　　“听说马家人生来魔胎，我如今饮了妖族的血，人族的血，如果再饮魔族的血，是不是就离天下第一不远了。”

　　那人癫狂的样子吓了马悠悠一大跳，她立刻就确定这个男人就是若谷心甘情愿逆天改命的男人。、

　　“若谷呢？”马悠悠一侧头躲过他直奔面门而来的一拳，抽空问他。
　　“死了。”
　　“死了？”马悠悠虽然已经想到，从他嘴里听到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她都说了甘愿为我死，如今也算死得其所。”男人跳过来又是几拳，马悠悠左躲右闪，“伧朗朗”拔出背后长剑。

　　寒光一闪，如若一条银龙。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已是二十几个回合。若是以前，收服这么个怪物马悠悠压根不用几个回合。可是现在她不行，她不但收服不了他，而且觉得自己体力不支，眼看着就要完蛋。

　　在这样下去，不出十个回合，她马悠悠必败。

　　马悠悠心急如焚，偏男人近.身.缠.斗，一拳接着一拳，压根不给马悠悠喘息的机会。
　　“我只有几件事问你。”马悠悠说话，想要令男人分.身。

　　男人凌空跃起老高，居高临下一拳过来，“你问。”
　　“你是谁？”
　　“你没必要知道。”
　　“若谷怎么样了？”
　　“死了。”
　　“我不信，你如果杀了她，现在功力不会只是这样。”马悠悠腰身以一个很难完成的角度折转，继续说，“今晚七星连珠，她又用十三个男人的血献.祭，我不相信如果你连献.祭人的血也饮了会只是这样功力。”

　　男人的拳头慢了些，马悠悠借机喘了好几口气。天知道她就快背气了，这种打法就算菩提老祖来了也受不了啊。

　　马悠悠心中叫苦连天，面上却不敢表现出一点。男人又是一拳过来，嘴上不停，“你猜对了，我没舍得杀她。”

　　“还有问题。”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先打完再说。”
　　“死也要做个明白鬼。反正我迟早也要败给你，不如你良心发现帮我解疑答惑。”

　　大概是刚刚吸收了太多法力，男人如今也有些吃不消了。马悠悠看他拳脚动作慢下来，就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林国华。”
　　“最后一个问题。猫妖杀的都是有欲.望的人，可小柳不是。”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马悠悠心一抽，觉得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一寸寸的捏住又放开。

　　“原来想问这个。根据异物志，七星连珠夜，第十三个男人要用一个天下间最单纯的男人的血来献祭，方能达成七星连珠逆天改命的目的。”

　　马悠悠恨得牙痒痒，不是恨别人而是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好好查资料，为什么要那么武断那么自信。

　　可是阿昌，她交托给阿昌查到的资料里，关于异物志这本书，并没有第十三个男人的这段介绍啊。

　　马悠悠浑身的血都往头顶冲，难道白三娘说得是真的，这小鬼养不熟？

　　“砰。”就在马悠悠走神的功夫，就听得一声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马悠悠胸前一痛，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结结实实的挨了林国华一拳。

　　这一拳就打在她前.胸上，一时间她只觉得嗓子眼发甜，而一口血呕上来。

　　这货，不按照江湖规矩来啊。

　　马悠悠在晕倒之前这么想着，接着大片的空白到来。她暗恨一声，想不到自己这么容易就死了。

　　原来死亡，真的可以离得这么近，来得如此轻松。
　　小柳你别怕，姐这就过来陪你。

　　一片乌云在此时挡住了那弯上弦月。天地一片漆黑。
　　一阵刺.痛，钻心一般。马悠悠挣.扎着睁眼，就发现自己一动也不能动的躺在地上，而一条血线正从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源源不断的朝盘膝端坐在地上的林国华的嘴里飞。

　　她觉得有什么正一点点脱.离自己的身体，而又有什么在一点点上升，上升到了她的天灵盖。难道那就是魂.魄么？一个魔.胎，会有魂.魄么？

　　内心一阵躁.动，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在此刻被唤醒了。

　　马悠悠觉得渴，很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