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姻缘》七里光

2、第 2 章

　　清晨，细碎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帘间若隐若现的缝隙里溜进女孩的卧室。光的气息无声无息地侵染了整间屋子，透出新生的味儿。
　　从梦中醒来的时候，言似似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恍惚间她好像做了一场梦，一场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噩梦。
　　梦里的场景七零八碎，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拼不出一个整体。
　　她只记得梦里的自己好像喜欢上了苏择烨，然后和他开始了一场孽缘，梦的最后，她没有善终。
　　喜欢苏择烨？
　　怎么可能。
　　视线落在雪白的天花板上，脑海里浮现的念头让言似似不禁嗤笑。
　　果然梦境和现实相反，他们根本不可能好吗。
　　梦里的情景在脑海里浮浮沉沉，言似似像看电视剧一般看着这些断断续续的画面，虽然和看他人的故事一般，但她的心底还是时不时溢出一种特别的情绪。
　　言妈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言似似虚应一声，脑海里的画面渐渐消失，她又赖了一会床，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刷牙洗脸，来到餐厅，坐在饭桌前趴着。
　　言妈端着早餐从厨房过来，看见她萎靡不振的样子，疑惑道：“你怎么了？这刚回江市，你昨天还不是挺兴奋的。”
　　言妈说着拍了她一下，“赶紧吃，不是跟阿烨约好了今天去找他玩吗？”
　　昨晚言似似坐飞机回来，身体疲惫不堪，扒拉了几口饭就扑倒在床上，临时前还不忘嘱咐言妈让她明天早上叫她，说是和苏择烨约好了。
　　言似似坐起身，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然后开始吃饺子，没有回答言妈的话。
　　反倒是言爸从客厅走过来，听到言妈的话，挑眉说了一句：“这两个家伙到现在关系还这么好啊，我还以为分开三年，谁都不认识谁了。”
　　言妈白了他一眼，“青梅竹马能一样吗？也不看看他们小时候，人家阿烨比你这个父亲都称职得多。”
　　言爸的工作十分繁忙，经常三天两头出差。直到言似似初中的时候，一对夫妻忙得实在没时间照顾她，只好把她送到言似似外祖家那边。
　　如今言家的公司比以前稳定了不少，言爸的工作虽然还是很忙，但是言妈念着言似似即将高中，换了一个简单的工作，把言似似接回江市，让她在江市念高中。
　　其实主要还是言家长辈骂醒了这一对忙碌工作的夫妻，孩子已经初中毕业，要是高中也在外祖家那边，以后大学更不可能待在江市，小时候没尽到当父母的责任，等孩子大了再想弥补就晚了。
　　言爸不好回嘴，毕竟言妈说得是事实，在言似似对面坐下，低头吃早餐，突然想到什么，抬头问她：“要不要爸爸跟学校那边打声招呼，把你和小烨调在一个班。”
　　言似似夹饺子的筷子顿了一下，或许是受早上梦里的影响，声音像是有了自己的主张，“不用了，随缘随缘。”
　　“一个班多好，你们两个人还能相互照顾一下。”言妈不赞同。
　　话已至此，言似似只好找了个理由：“一中有初中部的直升班，要调的话，肯定把我调过去，班里其他同学都比较熟悉，就我一个外来的多尴尬。”
　　言妈想了想，点头道：“也是。”
　　余光瞥见言妈终于打消了让他们同班的想法，言似似这才低头认真吃饺子，思绪却飘到了天边，连言妈叫她名字也没听到。
　　“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心神不宁的。”言妈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是不是昨天坐了几个小时飞机的后遗症，要不等下吃完再去睡会？”
　　“没，我好得很。”言似似连连摇头，早上四点多就醒，躺到现在，她可不想再躺着了。
　　“那行，待会你去阿烨家记得把门口那些东西拿去。”
　　梦境的后遗症还在持续，言似似下意识地一顿，试探着说：“要不我还是回房间睡觉？”
　　言妈理都不想理她，面无表情地转头和言爸聊起了公司的事。
　　等到言似似吃完饭，被言妈催着去苏择烨家时，看到门槛处放得一大堆礼盒水果，不可避免地头痛，“妈，苏择烨家不缺这些，拿这么多去也吃不完。”
　　“你这么久没去人家家里了，这是礼数。”言妈直接把一堆东西塞到她的手上，然后把她推出门。
　　砰地一声，门在她面前关上。
　　言似似提了提手上的礼盒，朝隔壁的那栋楼走去。
　　到了门口，言似似艰难地放下手中的礼品盒，通过面部识别输入密码，打开门，朝大厅的方向喊了一声“苏择烨”。
　　苏择烨没来，反倒是苏家的保姆赵姨快步走了过来。
　　“似似？”
　　“赵姨，好久不见。”言似似累极，一边喘气一边和她打招呼。
　　赵姨连忙去接她手里大大小小的一堆礼盒，“似似终于回来了，前几天少爷就让我去买零食囤着，就等你呢。少爷这会儿在楼上，要不我去叫他？”
　　“不用了，赵姨你就去忙吧，我在大厅等他。”
　　赵姨应声，离开前提醒了一句：“大厅里有两个少爷的朋友。”
　　言似似点头朝大厅走去。
　　坐在沙发上的顾昀听到脚步声，头都没抬，“烨哥，快点开啊，我们等你半天了。”
　　他旁边坐着一个女生，两人的手机屏幕上都亮着游戏界面。
　　“……你？”
　　张青颖的声音响起，顾昀这才意识到不对，抬头看去。
　　“你们好。”言似似在另一边的沙发坐下。
　　“呦。”望见来者，顾昀结结实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身子往后一仰靠着沙发，一双翘着的二郎腿显得有些嚣张，“回来了？”
　　言似似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大厅里安静下来，莫名有种僵硬的氛围。
　　“你来找烨哥有事吗？”张青颖试探性地问。
　　言似似这才注意到顾昀旁边坐着的女孩。
　　女孩的模样有些熟悉，在今早那场恍恍惚惚的梦里，她好像见过她。
　　记忆里的片段忽闪忽现，画面有些模糊，看不清人脸。
　　言似似没有细究，回了女孩一句：“没什么事。”
　　张青颖晃了晃手机，“那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
　　这回没等言似似开口，顾昀瞥了她一眼，“我们三个人排位，问她干嘛。再说这可是位小公主，哪会愿意跟我们一起？”
　　其中的暗讽意味再明显不过。
　　张青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没再多言。
　　言似似盘着手机，懒得跟他计较。
　　顾昀哼了一声，“想当初某位公主还因为我们跟烨哥走得近，跑过来让我们走，说我们抢走了烨哥……”
　　张青颖和苏择烨初中才认识，不知道这些过往。
　　“……”顾昀还在科普言似似以前的丰功伟绩。
　　言似似捏紧手机，倏地抬头望向喋喋不休的顾昀，“你也知道是想当初，一点小事记得现在，可把你牛逼的。大概这几年除了斤斤计较，你啥也没学会吧。”
　　张青颖张了张嘴，“没必要说得这么过分吧。”
　　言似似没理会她，冷脸看着顾昀，“以前针对我就算了，三年过去，一点屁事还记到现在。是不是还要我三跪九叩跟你道歉，你才能揭过。”
　　“我……”顾昀被她说得瞠目结舌，三年过去这人不仅年岁在涨，连骂人的功力也在上涨，望见言似似后面的一抹身影，他眼睛一亮，“烨哥，她又欺负我。”
　　言似似没转头，但感觉到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
　　少年的嗓音透着熟悉的清冽，带着些许调笑的意味，“又和顾昀吵起来了？”
　　言似似哼了一句，“有你在，哪敢啊？”
　　“小没良心的。”苏择烨弹了一下她的脑袋，绕过沙发在她旁边熟稔地坐下来，“我哪会没帮你？”
　　在梦中没有。
　　言似似在心里说，虽然她记不太清梦中的场景，但苏择烨给她受了许多委屈这事她不可能会忘。
　　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她还是能大致回忆起梦境的轮廓。
　　梦里的一切令她哪哪都不舒服，言似似耷拉着脑袋，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敷衍地回了一句，“知道你最好啦。”
　　听出了言似似语气中的情绪，苏择烨偏头瞧了她一眼，“敷衍。”
　　“心又歪到一边去了。”顾昀不满撇嘴，也没了方才的兴致，盘起腿捏着手机，“打游戏打游戏。”
　　苏择烨看向身边的言似似。
　　“你们玩，我去你卧室睡觉。”言似似正好起身，朝楼上走去。
　　“好。”
　　几人的游戏开始，正在选英雄中，张青颖看了眼言似似的的背影，神情诧异：“烨哥，我没听错吧，她去你卧室睡觉？”
　　女孩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苏择烨随意瞟了一眼，就看出她心里在想什么，没好气地说：“我们比亲兄妹还亲，没那么多顾忌，把你脑子里那些七七八八的给我去掉。”
　　言似似在苏择烨的卧室躺下，许是那场梦占据了她昨夜里大半的睡眠时间，她闭上眼没多久，睡意就大肆地侵袭而来。
　　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她起身离开苏择烨的卧室，远远的就听到客厅里的声音。
　　“草……烨哥，替我们报仇啊！”
　　“这小兔崽子还搁着嘲讽……”
　　言似似没走几步，几部手机里一起传出灭杀的声音。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Quadra kill!\"
　　“三杀……四杀，可以啊烨哥。”
　　言似似出现在客厅的时候，没有人注意。离开苏择烨家，一股脑的热气就往她身上冲。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苏择烨发了一条消息。
　　【我去上钢琴班了】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大概是每个家长的通病。言似似的母亲就十分热衷于给她报各种兴趣班，名曰不要输在起跑线上，说是他们当年想学还没有这个经济条件。
　　客厅里。
　　“烨哥，点准备啊。”旁边的人见他突然发愣，出声提醒。
　　苏择烨顿了一下，指尖滑动屏幕退出游戏，站起身：“你们先玩，我出去一下。”
　　一群人面面相觑，等到苏择烨推门离开才反应过来。
　　“他干嘛去？”
　　“肯定是他那个小青梅呗。”顾昀耸肩，“我们开吧，别管他。”
　　游戏开始时，张青颖嘟囔了一句：“烨哥对他这个青梅是真好，我们一起同甘共苦初中三年都没她这待遇。”
　　“谁说不是呢。”
　　苏择烨看到言似似的时候，她正撑着伞站在太阳底下等车。
　　他上前几步，只手拍了拍那把可爱的太阳伞，“外面天气这么热，让赵叔送你。”
　　言似似从小就是被娇生惯养长大的，言家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女娃，家里人都惯得紧，当小公主一般养着。苏择烨的父母也很喜欢言似似，所以久而久之，即便他们儿时经常针锋相对，但在这种环境下，照顾好言似似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如今两人分开三年，他的习惯也没变。
　　言似似抬起伞，一眼就看到少年额稍的汗珠，她下意识地抬手伸伞，把他的身影笼罩在阴凉里。
　　“不用。”苏择烨低笑一声，顺手接过伞，拉扯着女孩瘦弱的肩膀，“走吧，去找赵叔。”
　　言似似没有拒绝。
　　但暑假接下来的日子里，言似似除了一开始来找过他几次，后来两人几乎没再见过，苏择烨一通电话过去，才知道她跟言父一起去了国外。
　　等言似似回来的时候，距离开学已经没有几天。
　　一中的暑假作业不是一般多，言似似一回来就从苏择烨那把他的作业掏回家，然后直到开学的前一天，都闷在卧室里学习。
　　期间苏择烨来找过她一次，嘲笑了她几句，最后被恼羞成怒的言似似赶了出去。
　　重新沉浸在作业海洋里的前一刻，言似似好笑地想，她以后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