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情愫缱绻 ...
-
季予寒一脸懵逼地转头,顺着白澍的视线看去,看见白杨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站在后面,嘴已经合不上了。
世上最尴尬的事不是被父母撞见你在谈恋爱,而是被父母撞见你拱了他家的白菜。
白澍已经不敢正视白杨了,他不仅谈了个男朋友,这男朋友还是他后妈带来的弟弟。白杨一定会抽了他的筋、剥了他的皮,把他锁在家里面壁思过。
“啊,爸。”季予寒想起来了,刚才他注意力全在租房上,忽略了白杨出门时和他打的招呼——出门给陈晓莲买水果和蜜饯。
白杨还张着嘴,不知是真合不上了还是忘了合上,不可置信地朝着两人走过来。看来这一幕冲击力太大,他一时半会是缓不过来了。
“爸、爸,那什么……不、不是那样的!”白澍舌头都要打结了,本想再狡辩几句,但瞥见季予寒后咬牙认了,“爸,不关小寒的事,是我……是我那什么他……”
白杨还处在震惊中,一言不发地瞪着眼。
“那什么是什么?”季予寒淡然自若地说,“爸你先回去,晚上别锁门,我们的事明天再说吧。”
“不是,小寒你们……”白杨终于有了点反应,刚才的画面太过震撼,他没能很好地组织起语言,只是拿手来回指着两人。
“嗯,我和哥哥在交往。”
季予寒轻描淡写地回答让白澍和白杨都不淡定了,两个人的下巴都掉下来了,嘴里能塞个橘子进去。
白澍知道季予寒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讲这些话的时候神色如常,丝毫没有慌乱和恐惧。
连季予寒都不怕了,白澍也没理由不勇敢,毕竟他是哥哥啊,怎么能躲在弟弟身后,把所有的压力都推给季予寒一个人。
白澍笑着握住季予寒垂在身侧的手,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爸,我喜欢小寒,我从进北高的第一天起就喜欢他了。是我千方百计地引起他的注意,是我穷追不舍死缠烂打,现在他终于肯答应我了,你别怪他。”
“我怪他什么?”白杨嗔怒道,提起手里的购物袋往他腿上锤了一下,“我、我需要回去静静……这事明天再说吧,我头晕。”
白杨话一说完,就扶着额头摇摇晃晃地往小区里走,看来是真晕了。
白澍跟取得胜利似的握拳在胸前比了下,又放心不下白杨。季予寒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跟往常一样自然,打了辆车把他带到梧桐处和东城区交界处的一家酒吧。
酒吧里环境昏暗,头顶闪烁的彩色灯光好像幻境中的蝴蝶,直视两秒就犯晕。要不是季予寒在前面牵着他走,他一定晕得迈不开腿。
“学长常来这种地方吗?”白澍有些不开心,“这么轻车熟路的,都和谁来啊?”
“好酸的柠檬精,一有隔阂就喊学长。”季予寒用力拽了下白澍,把他拽进一个卡座。
“啊!终于来了。”
白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听见了夏焱的声音。一抬头,就看见夏焱和余淼淼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啧啧,白澍你终于追到人了?我就知道你对我们寒寒图谋不轨。”夏焱意味深长地笑着抿了口酒。
白澍咧嘴一笑,但更开心的是季予寒居然跟他的朋友们公布,他们俩在搞对象。他从不畏惧别人说什么怎么看,哪怕是面对白杨也是如此坦诚。
“余六水,你真敢带夏焱来这种地方。”季予寒拿起桌上的酒单看了起来,全然忘了他带来的白澍和夏焱同龄。
“都是成年人怕什么,再说这里也没别人,只有两对情侣。”
“等、等等!”夏焱捂住余淼淼的嘴,气急败坏地对他耳语道,“十分钟前才确定的事就别出来说啦!”
可能真是气坏了,夏焱的声音不免大了些,一字不差地传入白澍和季予寒的耳中。他们俩的反应丝毫不比刚才白杨的夸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算是一分钟前确定的事,确定了就是确定了,难道你想反悔?”余淼淼移开夏焱的手,脸当即冷了下来,黑暗中那双犀利的眼睛反而更亮了。
“不不不不不!”夏焱拼命摇头,他求之不得。
季予寒装聋作哑地按下服务铃,他也需要静静了。在侍应生来之前,季予寒拽了拽桌子底下牵着的那只手,几乎脸贴着脸地问白澍喝点什么。
白澍对酒也是一窍不通,在酒单上胡乱指了个名字还不错的给他看。
“哦,这个啊。”季予寒苦涩地笑了笑,“这个还挺适合你。”
“为什么?”
“您好,需要什么服务?”侍应生走到卡座前鞠了个躬。
“来杯玛格丽特,再来杯无酒精的莫吉托。”季予寒果断地下单。
余淼淼举起他那杯马丁尼晃了晃,“都来酒吧了,不喝点酒吗?点个鸡尾酒还要去酒精。”
“嗯……现在这个身体不太能喝酒。”季予寒说完觉得怪怪的,看到夏焱和白澍茫然的看着他,连忙解释说,“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身体不太舒服,喝不了酒。”
余淼淼知道季予寒在说什么,就没追问下去了。白澍和夏焱却紧张地一直问他哪里不舒服,怎么不早说。
正如季予寒所说,玛格丽特很适合白澍,同样是爱人满身是血地倒在怀中死去,一口就能尝到心酸苦楚和咸涩的泪。
余淼淼仍然没研究出来,季予寒为何掉进时间旋涡,忘不掉的总比忘掉的那个来得痛苦。但如果是夏焱遇到危险,他想他也会一次次地回去救他,让自己来承受那一份痛苦。
侍应生送上季予寒点的两杯鸡尾酒,白澍端起酒杯跃跃欲试,“学长,来干杯。”
季予寒漫不经心地举起杯子跟他随意碰了碰,低头叼着吸管嘬了一口。
“白澍你怎么还管他叫学长?这不起个爱称也太说不过去了。”夏焱嘴角一挑,露出他标志性的邪魅笑容,“寒宝?宝宝?宝贝?”
“咳咳、咳咳咳……”夏焱对面的两人一同被酒呛到了。
“夏焱——”
“别闹。”余淼淼揽过夏焱的肩膀,贴着他的耳朵说了句悄悄话,“当着我的面喊别人宝宝,嗯?”
“哈哈……这不是闹着玩吗?”夏焱干笑道,生硬地把话题转过去,“予寒,我大学想回夕澄读,以后想见一面就很难了,今天淼哥请客,我们放肆地玩。”
季予寒不可思议地看了眼余淼淼,像余淼淼占有欲这么强的人,居然肯放夏焱回夕澄,不应该拿条链子把他锁起来吗?
余淼淼像是看出了季予寒的心思,不问自答道,“八月我就去夕澄市找份工作,这样就能跟焱宝一直待在一起了。”
季予寒又嘬了两口酒,“挺好,他爸爸忙着搞研究,你要照顾好他。”
余淼淼掏出烟盒,取了根烟后递到季予寒面前,“那是自然。”
还是那熟悉的镭射烟盒,在跳跃的灯光下忽闪忽闪,季予寒摆摆手婉拒了,“不抽了,准备戒了。”
季予寒不喜欢这款烟的味道。或许就是因为不喜欢,才没有上瘾,所以这辈子只买过这款,他打心底是不乐意抽这玩意的。
酒吧的氛围使人意乱情迷,空气中散发着暧昧的气息。季予寒喝着无酒精的鸡尾酒,却仿佛醉得不省人事。
原来有的时候,端起酒杯就能醉;有的时候,没睡着却醒不来。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过零点了,夏焱和白澍都是第一次上酒吧玩,自然喝了不少酒,其中还不乏烈酒。
夏焱酒量不行酒品还差,喝高了哭着要在酒吧天花板游泳,余淼淼只得把他拦腰拖走。
白澍不听季予寒的劝也喝了不少,只是喝完安安静静地跟在季予寒身后,乖巧得跟宠物一样。季予寒有些惊讶,毕竟以前从没见他喝醉过,原来白澍醉酒是这副模样,怪不得每次都是点到即止。
“你怎么样,难受吗?”季予寒用手背碰了碰白澍熟透的脸,滚烫得跟发烧了似的。
白澍摇了摇头,抓住季予寒的手又往脸上蹭了蹭。
夏焱还在奋力往酒吧“游”,哭着质问余淼淼为什么要剥夺他的快乐。
“别闹了焱宝。”余淼淼抱着夏焱的腰用力往后一拽。
“呕——”夏焱肚子被他手臂这么一卡,稀里哗啦吐了一通。要不是余淼淼反应快,迅速扶着他弯下腰去,他们俩的衣服就要报废了。
白澍看见这一幕后捂着嘴背过身去,干呕了几声。季予寒拍拍他的背,嘴里也开始犯恶心。
“唉……”余淼淼叹了口气,扶着夏焱到一旁石墩上坐下,摸出手帕替他擦擦嘴,懊恼万分地说,“就不该答应他来这里,以后禁止他碰一滴酒。”
“晾这儿吹吹风醒醒酒吧。”季予寒把白澍也往石墩上一按,让他坐了下来。
夏焱吐完也不闹了,坐在石墩上,身体靠着余淼淼,不停地摸着自己的喉咙,不知道是不是在酝酿下一波。余淼淼看得心惊胆战,微蜷的手指打了会儿节拍后,又把烟掏了出来。
荧蓝的小火苗窜起,薄荷凉烟燃起星火,弹落的烟灰飘散在白雾中。
季予寒莫名有些烦躁,还是问余淼淼要了根烟,在他质疑的眼神中解释说,过了今天再戒。
白澍身子一倒,学着夏焱的样子靠在季予寒身上,抬头仰视着他。澄澈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他都要怀疑白澍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想要?”季予寒举着烟往白澍嘴边一放。
白澍歪过脑袋凝视着季予寒指间的细烟,微微一张嘴凑上去,还没碰到滤嘴,季予寒就把烟拿走了。
“我都不抽了,你就别想了。”
白澍呆呆地点点头,抱着他闭上眼,醉酒后睡意上来了。
“你们现在相处得这么融洽,看来心病是解了。”余淼淼冷不丁地说道。
季予寒猝不及防地低头看了眼白澍,他闭着双眼呼吸沉稳,像是睡着了,这才安心地答道,“解没解,自己也不好说,总之不想再被困在过去的影子里了。”
“你能想明白就好,不管白澍怎么变,不都还是你的澍哥吗?你想要的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有他的未来,即便这个未来和你过去的那个大相径庭,结果不还是一样嘛。”
“可我……我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我是得到了我想要的,但我却拆散了别人。”
“何必去追求过去的模样?”余淼淼嗤笑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嘴里吐着白说,“过去别人想要的,现在不见得也想要。人生轨迹都变了,你一个外人又替他们考虑什么?”
不追求过去的模样,只展望未知的将来。这些道理季予寒都懂,可真正做到却花了这么多年时间,到现在心里还有根刺扎着,对夏焱和唐赫总是抱有愧疚。
看着季予寒吃了一嘴黄连似的苦样,余淼淼又说,“行了,想那么多做什么,不如想想你和白澍以后的日子。”
季予寒又叹了口气,默默地把这人生最后一支烟抽完,“时间也不早了,你就把夏焱先带回你那儿去吧,可别趁人之危对他动手动脚的。”
“呵。”余淼淼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夏焱拦腰抱起,“带你哥上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季予寒轻轻地推了推白澍,“喂,醒醒,回家了。”
白澍动了动,使劲睁了睁眼。季予寒将他的手扛在自己肩上,扶着他站起来往街对面走去。
“啊。”白澍看着街对面,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那个,我也要。”白澍指了指刚走到街对面的余淼淼和夏焱。
季予寒登时就恼火道,“你开什么玩笑!我连夏焱都抱不动,还抱你?”
白澍一脸单纯地看着他,天真地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行吧,试试就逝世。
于是白澍捂着摔裂的屁股上了余淼淼的车后座,他发誓明天就带季予寒去增肌,健身房健身餐全给他安排起来,总有一天他要享受到这公主待遇。
季予寒骂他活该,非得怂恿他玩什么公主抱,现在不仅把自己屁股摔没了,连带着他的屁股也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