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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星星之火 ...

  •   我渺小如花籽的爱恋,能否在这个寒冬过后、被春风吹进你的心窝?
      我企盼着你冰雪般的心消融,化作一汪清泉去滋润它,让它长成我的模样,绽放在你的心上。

      生日宴会后,季予寒再也没回过银月湖。虽然对白杨和陈晓莲说是学业繁忙,没精力来回跑,其实只是嫌麻烦,毕竟高考要考的考点他都烂熟于心了。
      每个月季予寒都会抽出一天时间,去江鸣的工作室见余淼淼,聊聊人生纾解一下情绪。余淼淼辞了北高的兼职后却变得更忙了,但还是在特定日子给季予寒留好时间。
      期末考后第二天,季予寒先如约去了东城。工作室里的工作人员对季予寒都老熟悉了,一见他来就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季同学来啦?余医生在办公室等你了。”
      “嗯,好。”
      工作室里一名心理咨询师辞职回老家了,余淼淼顺势拥有了一间小办公室。季予寒第二世去过好几次,他们三天两头在办公室里吵架,现在想起来竟哭笑不得。
      季予寒推门进去的时候,余淼淼正蹲在书架前整理两大箱的材料。他抬眼看了下,心不在焉地说了句,“来啦啊?等一下,我先理下东西。”
      “这是什么,需要帮忙吗?”季予寒弯腰捡起一册,随手翻了翻,里面是客户的一些资料。
      “算了,我晚点再理吧。”余淼淼夺过季予寒手中的文件夹,丢进箱子里去,“好奇心这么重,连客户的隐私都要看。”
      季予寒摆了摆手,在后面的小沙发上坐下,“亏我昨天没回银月湖,今天一早就来你这赴约。”
      “来我这儿不还是为了你自己吗?”余淼淼在他对面坐下,翻开一本特别的软皮记录本,“跟白澍怎么样了,还会感到不自在吗?”
      “有一个多月没见了,大概还算和谐吧。”季予寒简单地和余淼淼描述了一下情况。
      两人闲聊似的聊了近一个小时,余淼淼这本记录本已经写了一大半,上面记的全是季予寒这一年来的心理状况。
      翻看前后的对比,差别还是很明显的,从最初的压抑窒息和抗拒排斥,到现在的淡然平和,虽然没有完全释怀,但治疗的效果不错。
      作为心理咨询师兼朋友,余淼淼是替他感到高兴的,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着。
      “差不多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可以,年后挑个时间再来。”余淼淼想了一下又说,“开学后再来也行,还是按你的时间来,什么时候闲什么时候来。”
      季予寒往沙发上一靠,笑道,“高三下学期还有闲的时候么?”
      “我看你一直挺闲的。”余淼淼不信他这套,自顾自地翻看着记录本,“等你什么时候让我看见有学习的压力时再说这话。”
      “那恐怕得等我进大学校园了。”
      “有志愿意向了?”余淼淼扫了他一眼,“看你神色自若的,看来是把握十足。”
      “有了,朝圣理工的人工智能专业,随便考都能上,比朝大医学院的精神病学好考多了。”
      “专业挑得倒是不错,前景挺好。既然有实力怎么不去夕澄市,好的理工科都在那里。”
      “爸妈希望我留在朝圣市,就留这儿呗。”
      就算白杨和陈晓莲没说,季予寒自己也想在朝圣市念大学。
      十年前他因为意外没能给两人尽孝,五年前还是因为意外,不但没能给他们带去幸福,反而给他们造成了无法抹灭的伤害。
      他想要弥补这一切,尽可能多地陪伴二老。

      季予寒拎着箱子出现在银月湖的时候,白澍刚把一串贝壳风铃挂上玄关柜橱中间的空处。
      这是他们暑假从粼港带回来的,白澍还挂到了吊灯下,把白杨气得差点心梗了。但白澍说出是和季予寒一起做的后,白杨也只好憋着,由它挂着。
      “学长回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他上次回家的时候,他家柜子长这样吗?
      “嘿嘿,还是觉得挂门口好看,爸也同意了,就找人把柜子改装了一下,让我挂这儿。”白澍万分满意地从各角度欣赏着。
      季予寒点点头,总算有点审美了,知道挂灯上不美观。
      他脱了鞋拎着箱子进屋,家里异常安静,只看见王姨在阳台忙活,“妈又和太太团出去玩了?”
      白澍说:“她最近迷上有氧运动了,每天都要和太太团泡在健身房,还一起报了班。”
      “哦,趁现在多动动也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个半年,陈晓莲就该怀二胎了,到时候白杨天天守着不让她乱跑。
      白澍许久没见季予寒,激动的心情都表露于色,季予寒怕他又做些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来,拎着行李躲进房内。
      他还需要一些时间。
      几日后期末考成绩出来,季予寒差点从第一的宝座上跌下去,周瑶不仅重回第二,还跟他这个接近满分的“作弊者”只差五分。
      果然有的人不学习的时候只能说很强,一学习起来就要命,要别人的命。余淼淼说的“学习的压力”,季予寒似乎感受到了一点。
      从教室出来,季予寒就看见白澍在校门口等他,便和垂头丧气的何天栩跟汪博道了别。何天栩掉了排名,汪博也忧心忡忡,这回怕是保不住他的盘了。
      “他们……没事吧?”白澍一步一回头地看着二人。
      “一场考试而已,过两天就好。”季予寒却不以为意,从容淡定地掏出根烟来。
      白澍一把夺过烟和烟盒,揣进自己兜里,“你消停点吧,今天爸妈都在家呢,你不怕他们闻见?还有别把这种东西带到学校来,也太张扬了,居然敢在校门口抽烟。”
      季予寒看他这么坚决也就算了,只是心理上有些不愉悦,“那哥哥可要保管好我的东西。”
      “那是当然!”白澍被这一声“哥哥”喊晕了头,有些忘乎所以了,“以后多喊几句给我听听。”
      季予寒瞥了他一眼,正儿八经地问道,“白澍,这次考得怎么样?”
      “挺好啊,进年级前十了,可把唐赫给眼红死了。”
      “他考得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只是没我考得好,他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进步没我这么大这么快。”白澍自豪地转了个身挡在季予寒面前,得意洋洋地对着他笑道,“学长觉得是为什么?”
      季予寒无语道,“你想在我面前夸自己脑子好吗?”
      “啧啧啧,”白澍竖起根手指摆了摆,“根本原因就是——他对他学姐的爱比不上我对学长的,所以行动力上肯定是差了一截。”
      季予寒语塞,默默地推开白澍进了车站。余淼淼当初还说这几个白澍本就是同一个人,让他试着去接纳和重新认识,但成熟稳重的澍哥和这个幼稚鬼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不过白澍擅长文科,却又因为他而报了理科,能在不擅长的领域做到这种地步,必定花了不少心思。白澍他也在努力着,为了能将一簇火苗燃起熊熊烈焰而努力着。
      “白澍。”
      “嗯?”
      “带你去个地方。”季予寒忽然转身离开车站,朝马路对面走去。
      白澍满腹疑惑地快步跟上他,“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啊,刚好车来了。”季予寒跑了两步,追上正准备起步的公交车。
      白澍一脚跨上车,车子就关门启动了。这车他之前坐过两回,只是不知道这次季予寒带他去的地方,是不是之前去过的那个终点站。
      公交车缓缓驶入偏僻的山野乡镇,冬日的荒芜使这里看起来特别冷清。绕过环山小路,穿过枯枝败叶,车子最终停靠在月下总站。
      白澍下了车,闻着清新的草木香问道,“我们来找夏焱玩吗?”
      季予寒不解,“找他做什么?”
      “那是……摘草莓?”上次他们来月下就摘了两篮草莓,陈晓莲惦记了好久,说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你想摘草莓?”
      “啊?也不是……”白澍看着季予寒纯净的眼睛,不禁改口道,“想,我想和你一起摘草莓。去吗?”
      “好吧,等办完正事以后。”
      “正事……”白澍一脸懵逼地跟着季予寒走着,他不知道来月下能有什么正事。季予寒没有要给他解释的意思,他也不好再问些什么。
      两人走了一会儿,上了一辆上山的观光小车,车子一路开到了姑娘庙。
      白澍心底的疑惑更深了,但又忍不住欢喜,虽然觉得不太可能和三姑娘有关,但抱着期待幻想一下也没事吧!
      白澍看着季予寒一步步走向姑娘庙,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腕上的姻缘绳,还有那块他重新戴上的机械表。目前他已经很满足了,不过也不介意再多一点。
      “小寒,等等我!”白澍欣喜若狂地蹦上台阶,和季予寒并肩走进姑娘庙。
      庙中人潮涌动,尤其是大殿内,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季予寒拉着白澍的衣袖退到一边,看着三姑娘像对白澍说:“还记得曾经说过,并肩行走不代表有权牵手吗?”
      “记得,你说你可以给我并肩行走的机会,但不代表我有权牵你的手。”白澍说着看了季予寒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现在是要给我这个权利吗?”
      “你想得美。”季予寒轻笑道。
      “哦,对不起,是我自作多情了。”白澍的心瞬间落下千丈,刚才有多欢喜雀跃,现在就有多失落。
      季予寒又说:“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白澍猛地抬头望去,“你说什么?”
      “如果你能在高中毕业前接替我、成为新的全校第一,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季予寒说得很认真,严肃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白澍一下就绷紧了神经。他需要一个人来扇他一把掌,好确定一下是不是在做梦。
      这个条件好比铁树开花,难于登天,但也不完全是没可能。机会很渺茫,但总归是有了希望。白澍光是争取到这么一个机会,就相当于已经让铁树开了一次花。
      “怎么样,要赌一下吗?”
      “要!”
      白澍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忽然间热血高涨。如果说之前的努力只是他一腔热血,想用这种方式更靠近季予寒的话,那现在他有了明确的目标,而且这个目标带给他无穷尽的力量。
      他还有一年半的时间,把不可能变为可能,把可能变成绝对。他想牢牢抓住这个机会,然后再也不放手。
      “那就起誓吧。”季予寒朝白澍摊开一只手。
      白澍看着这掌纹清晰的手心,微颤着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季予寒的手仿佛刚从冰窖里拿出来,冰得白澍一哆嗦。
      两人从侧面看着三姑娘像,各自在心中许愿起誓。
      季予寒不仅仅是给白澍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他想既然他仍无法作出决定,那就把这个做决定的机会让给对方和天意,就像生日那天许的愿一样。
      不知去往何处,只愿有条明路。
      路指向哪,他便往哪走,他已经不想再在迷宫里打转。
      “走吧,带你去摘草莓。”季予寒说着松开手,却被白澍拽着揣进他羽绒服口袋里。
      “你穿太少啦,哥给你暖暖。”白澍好不容易找到个理由跟他牵手,哪能放过这白给的机会。
      白澍在兜里握着这只冰冷的手,装作一脸淡定地往外走,实际上胸腔都快困不住他的心脏了。
      二月初山上气温很低,然而白澍却热得快烧起来,他们这样好像在谈恋爱。这一路上都不敢面向季予寒,生怕他看见自己比园里草莓还红的脸。
      季予寒凭着记忆找到了夏焱带他们去过的那个草莓棚,今天园子里有不少人,其中一个他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白澍开心地哼着歌,提着篮子走到入口后突然脸色一变,惊恐地抓着季予寒往里挤,“完了完了这么多人,好的都给他们挑走了!”
      “你别急,慢点走。”季予寒话都还没说完,白澍就撞上人了,还把她手上的篮子打翻了,个大鲜红的草莓一大半都砸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妈?”白澍看清对方的脸后愣住了,不禁揉了揉眼。
      “澍儿,你怎么在这儿,这么巧。”方玫捡起地上的篮子,所幸还剩了一小半,起身的时候正好看见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呆滞了半秒。
      “就是路过,来摘个草莓。”
      “路过……”方玫不动声色地直起身来,白澍这话令她产生遐想。她转而看向季予寒,被他的颜值小小地惊艳了一番。
      见方玫看向季予寒,白澍赶紧给她介绍说:“这是后妈带来的小孩,比我小一个月。”
      方玫心有所想地点点头,然后意味深长看着白澍笑道,“长这么漂亮,是校草吧?”
      白澍一愣,随之深深一笑,“是啊,就是校草。”
      方玫笑着轻叹口气,“那妈妈就放心了。”
      前两句季予寒还能听得懂,方玫这话他却听不明白了,疑惑地用眼神向白澍求解。
      白澍却假装没看见,歪过脑袋看向别处,“筱雯呢?”
      “今天是义工志愿者团建日,妈妈就没带她来了。你要是想见她的话,下次可以上我家来做客。”
      “嗯,有机会一定去。”
      “好嘞,那妈妈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去痛快地摘吧。”
      方玫走后,季予寒捏了捏握着的那只手说,“你妈说那话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校草,她有什么好放心的?”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白澍举起篮子挡在两人中间,遮住他快着火的脸说,“还是抓紧摘草莓吧,这些人就跟强盗一样。”
      白澍是绝对不会告诉季予寒的,他早在一年多前就跟亲妈出柜了,说他喜欢上了校草,漂亮的校草。
      当时方玫还劝了他几句,只是见他义无反顾仍然坚持,才送上几句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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