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拨云见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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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结束的时候，白杨终于舍得带陈晓莲回家，正赶上季予寒搬回清秋小区去住。虽说季予寒嘴上说着高三学业繁忙，但白澍也没见他有多喜欢学习，知道他就是单纯躲着自己。
那一场绑架案还犹如发生在昨日，白杨和陈晓莲始终不太放心，不是询问季予寒要不要陈晓莲去陪读，就是询问白澍能不能去相互照应下。
白澍猜不准季予寒的心思，总是含糊其辞地略过去了。季予寒那边倒是很干脆的拒绝了，说是高三有晚自习，每天在家待的时间也没多少。再说他也不会再去梧桐南了，不会出问题。
季予寒返校补课后，白澍的暑假就少了点乐趣，只能用游戏和篮球来填补空虚。一直到开学后，才缓解了许多。
偶尔在校园里遇见，季予寒也不再是冷冰冰地无视他了，白澍心底还是有些开心的。只可惜高三没有选修课，白澍不能再和季予寒一同上课。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选了心理与健康这门课。
任课老师换人了，是个他不认识的年轻女性，不再是余淼淼。这样也好，他不喜欢余淼淼，哪怕知道余淼淼对季予寒没有那种心思。
光阴荏苒，韶华易逝。即便是平淡乏味的日子，也在不知不觉间前行了许多。一转眼，已是十二月二十八，季予寒的生日。
今年白澍生日那会儿，北高忙着期中考，就连白澍自己都没空过生日。他好不容易挤进了高二一班，却是班里的吊车尾，距离季予寒还很遥远，所以拼了命地想把名次提上去，能让自己更接近季予寒一点。
白杨索性就让两个孩子一起过生日，在祥芳楼订了座，叫了一众亲戚来，还买了两个生日蛋糕。
这次家庭聚会，季予寒没再迟到，白杨亲自开车来接他和白澍的。
白澍有那么半个月没见到季予寒了，他看起来比以前柔和许多，还换了发型，看起来清爽不少，就像第一次在公告栏见到他时的那样。
季予寒手肘抵着车门，用手撑着脑袋的姿势让白澍看得有些入迷，还是想不通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转回去。”注意到白澍火热的直视后，季予寒皱了下眉。
白澍笑了一下，抬起屁股坐到中间位置，腿碰腿地坐着，“这么久没见哥哥，是不是太冷淡了？”
“啧。”季予寒抬头看了眼白杨，当着父母的面不好说些什么，不爽地用余光瞥了眼白澍。
白澍凑到季予寒耳旁，轻声问道，“学长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啊？”
“没有，滚。”季予寒低声应着，推开白澍的脸。
“没事，我给你准备了。”白澍狡黠一笑。
说完他就坐回去了，季予寒的心跳却漏了一拍，红着脸别过头去。他没有想到过去这么多年，还会有因为白澍一句话而心动的时候。
太不正常了，他都二十过半的人了，居然被一个高中生撩到了。
好在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就这样到了白杨订的大包间内，只是多了个懵逼且不知所措的人。
唐赫面对着十来个白澍的家人亲戚，尴尬得头皮发麻，“大、大家好……”
他就是来自家酒楼找爹妈吃饭的啊，怎么就被白澍拉来参加生日宴了？还这么多人，除了季予寒他一个也不认识。
“太巧了啊，居然在这里遇见小赫，这家酒楼居然还是你家开的。”白杨笑容和蔼地替他倒上一杯果汁。
“哎呀，你咋这么不解风情，给人倒什么果汁啊！”白澍小叔举着醒酒器晃荡两下，把分酒器里一一注满，“过个生日好不容易成年了，来点红的。”
“这哪行啊？孩子还小。”
“啧啧，今天不一样，必须纪念一下。”小叔把分酒器放上转盘，看着白澍和季予寒说，“拿去，这是小叔送你们的生日礼物。”
“……谢谢小叔。”白澍只好道了谢。
“呵。”白杨无奈地笑着取下一瓶，隔着唐赫递给白澍，“你们分着喝，谁也别想喝多。”
白澍犹豫着给自己倒了半杯，又给季予寒倒了点。
季予寒看着肚大底深的红酒杯就只红了个底，连一口都没倒满，倍感无语地睨了他一眼，白澍见状又给他倒了几滴。
“算了，不要了。”季予寒摆摆手，把酒杯拿到另一边去。
“嗳，小赫啊，小澍说你谈恋爱、为爱奋发图强，一举考入了年级前二十啊？”
“呃咳、咳咳……”唐赫被白杨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呛得不行，转头恶狠狠地瞪了白澍一眼，好家伙居然在背后嚼他舌头，“叔叔，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就别取笑我了。”
“哦。”白杨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小澍他突然这么用功学习，是不是也谈恋爱了？”
“噗！”白澍刚咪了口酒，还没尝出味道就喷了出来。还好喝得不多，没造成什么恶心的画面。
白杨狐疑地看着手忙脚乱的白澍说：“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是被我说中了？”
“你你你、你别瞎揣测！”白澍胡乱地擦着手，头都不敢抬。
“呵，有猫腻。”白杨摆出一副看穿的笑容，指着白澍说，“从实招来。”
白澍接不上话茬，求助地看向装聋装瞎的唐赫，唐赫左白杨右白澍，左右为难，只想找个箱子把自己装进去。
这时，季予寒淡淡地接了句，“哥哥只是不想输给我罢了。”
“操，小寒……”白澍得救般地舒了口气，感动得快哭了，但更感动的是季予寒居然叫他“哥哥”。
白杨听见季予寒的回答后高兴坏了，“小兔崽子终于长大了，有这觉悟就行。来来来，许愿吹蜡烛了。”
两个生日蛋糕被送到白澍和季予寒面前，各自点着一支数字蜡烛。季予寒看着这个“18”感慨不已，真正算起来，他应该28了。
白澍很认真地许了愿，然后满脸期待地看着季予寒，他只好装模作样地闭眼，双手合十了数秒。去年的这个时候，他没有许下任何愿望，但今年他有了。
两人吹完蜡烛后，白澍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今天谢谢大家来陪我们过生日，我和小寒敬大家一杯。”
季予寒怔了怔，端着那只装了两口酒的杯子站了起来，“谢谢大家。”
在满座的欢呼声中，白澍和季予寒喝干净了这一世中的第一杯酒。
分酒器中的酒，几乎都是白澍在喝，他不敢给季予寒倒多，怕他喝醉了，结果自己喝着喝着就有些犯晕了。他也是第一次喝酒，不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回家的时候，白澍虽然头脑清醒，走起路来却轻飘飘的。他搭上季予寒的肩膀，几乎半个身子都倒在了他身上。
“喝醉了？”季予寒扶着他进了家门。
白澍哼了几声笑，没有答话，等白杨和陈晓莲回房了才说，“冬天冷啊，给你取取暖。”
“滚。”季予寒推了推他，“我要去洗澡睡觉了。”
“别别，我还没送你礼物呢。”白澍勾着季予寒的脖子，把他拐进厨房。
季予寒看着白澍打开冰箱，取出个小小的生日蛋糕，疑惑地问道，“两个蛋糕还不够你吃？”
“那是爸妈买的，我的不一样。”白澍把蛋糕交给季予寒，得意洋洋地笑道，“我跟妈学了好几天，今天午休特地赶回来做的，怎么样？”
蛋糕是纯白的，没有奶油裱花也没有水果装饰，甚至没有写字，只是简单地撒上了金箔。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就只能按照你的审美设计了一款口味普通的，但是长得很合你胃口吧？”
季予寒有些意外，受宠若惊地说：“嗯，谢谢。可我没给你准备礼物……”
“是啊，有来有还。”白澍从身后橱柜里拿了餐具，拉着季予寒上楼，“让我想想，该厚着脸皮要个什么现成的礼物好。”
季予寒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只要别太过分就行。”
白澍憋不住笑了出来，推开房门邀请季予寒进去，心想他的这些小心思果然都被看得透透彻彻的。
他放下餐具，打开空调暖气，然后示意季予寒在桌前坐下，自己则拿了把叉子背靠桌子站着。
白澍叉起块蛋糕递到季予寒嘴边，“晚上吃得不少，来一口意思意思就行。”
季予寒看着蛋糕犹豫了下，伸手想接过叉子，却被白澍躲开了。
“别动，我早就想试试了。”白澍一只手抓着季予寒抬到半空的手，一只手又将蛋糕送到他嘴边，坏笑道，“这是我要的礼物，你不会不给吧？”
季予寒不禁咽了口水，几个月不见，白澍又上哪学了这些手段？他张嘴吃掉这口蛋糕，口味很淡是他喜欢的，蛋糕松软软的，看来白澍确实学了很久，才做到这种程度。
见季予寒吃了，白澍满意地给自己也叉了块尝尝，等蛋糕咽下去才想起来什么，兴奋地举着叉子说：“诶，刚才那算是间接接吻吗？”
“幼稚。”
“那就幼稚吧，反正赚到了。”白澍丢下叉子，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油。
季予寒看着白澍的痞样，失声笑道，“还真没见过舔着个逼脸要礼物的人。”
白澍哑然，一肚子的委屈，刚准备反驳什么，却见季予寒忽然脸色深沉地站了起来走近他，吓得身子一缩，“等等等等，我错了。”
“哦，现在知道了？”季予寒挑了挑眉。
“嗯……”下次还敢。
季予寒看白澍这样子搞笑，抓着他的衣服把他拉了回来，“躲什么，傻子。”
在白澍的惊恐中，季予寒凑近在他嘴角轻吻了一下，轻如羽毛拂过，葡萄酒的味道和淡奶油的香味混搅在一起，又甜又涩。
“小、小寒……”白澍触电了似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的……”季予寒的额头抵着白澍的锁骨，他一定也喝醉了，才会做出这种事。
“嗯。”白澍的心脏在狂跳，僵着身子不敢动，半晌才伸手抱住他。
白澍第一次觉得冬装碍事，第一次抱他也是寒冬腊月，唯一的感受就是衣服好软，连腰和背都摸不到。
白澍越抱越紧，好不容易摸到点肉感。他开始怀念游泳课了，怀念季予寒的小细腰和充满弹性的腹肌。
季予寒站直身子，从熊抱中挣脱，脸都闷红了，“你想把我憋死吗？时间不早了，我去洗漱睡觉了。”
“小寒，”白澍抓住季予寒的手，叫住了他，“你……你考虑好了对吗？”
“哪有这么快？”季予寒抽回手，“最近在忙，等忙完再做决定。”
“也是，你马上要高考了。那你高考完再想吧，我也不想干扰你学习。”白澍又说，“不过小寒，你这样好像渣男啊，吻了人不负责。”
看着白澍幽怨的样子，季予寒嗤笑道，“那把礼物还我。”
“你说的？”白澍伸手把季予寒拉了回来。
“嗯？唔！”
白澍按着季予寒的后颈，生涩地吻着，他回想着去年除夕夜、季予寒教给他的那样，动情地把心里话用这种无声的方式表达出来。
迷醉于酒气，沉溺于奶香。安静的空气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湿热的吐息扫在脸上丝痒痒的。
白澍喝了不少酒，现在口干舌燥，只想索取更多。他想要得到季予寒的爱，而不是满足于一个饱含爱意的吻。
他害怕这个吻所带的感情，并不是给自己的，他希望听季予寒亲口对他说，他喜欢他，他爱他，他吻他的时候想的不是别人而是他。
对白澍而言，这一切已经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了，他相信季予寒的心里，已经给他留了一席位子，只是还无法代替那个人罢了。
季予寒轻轻推开白澍，喘了几口气，“胆子不小啊。”
白澍的指腹拭过季予寒红润的嘴唇说道，“都是学长教的。”
季予寒嗤笑一声，归根结底还得是白澍，这都是澍哥“教”给他的。说实话，刚才白澍吻他的时候，他有些迷失了，落入了时间的陷阱。
这近半年的时间里，他一直在接受余淼淼的心理干预，也尝试着想从过去走出来，不再纠结不存在于现在这个世界的记忆。但这是一项大工程，不能一蹴而就。
“学长，我突然有点想唱歌。”
“啊？”
白澍深情地看着季予寒的双瞳，张嘴唱了两句，“突然间就唱起歌，突然间地吻了你。”
歌声到这戛然而止，季予寒等了两秒后问，“没了？”
“没了。后面的词不记得了，也不重要，我只是想唱这两句而已。”白澍笑着解释说，“这首歌叫渺小的爱恋，就像我对学长的爱，这两句歌词也很应景。”
“不跟你扯淡了，我回去睡觉了。”
季予寒转身回房，只留给白澍一个红红的耳根。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拨云见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