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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疑团莫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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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予寒三天两头做噩梦都已然成了习惯,只是今夜清晰地梦见他遭遇车祸的事,身上的痛感仿佛还在,他惧怕回想那一日的情景。
这次重生以来也差不多快一年了,其间发生的事太过离谱,和上一世可谓是天差地别。他怀疑白澍的感情,怀疑世界的意图,什么也不敢奢求。
不曾拥有,就不会失去。他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了。
“别走,别离开好吗……”身后传来白澍的呓语。
季予寒诧异地转过身,只见白澍已是泪流满面,一边哭一边说着什么。季予寒对他的梦产生了好奇,屏息靠近他,想听听他在说些什么。
“别离开我……我喜欢你……最喜欢……你……原谅我吧……”
季予寒顿时就来气了,凭什么白澍在梦里演偶像剧,他在梦里还得遭一回罪?睡意全然不见。
季予寒拍了拍白澍的脸,“起来,你他妈给我起来。”
白澍表情痛苦,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还在那说着梦话,“你走了我怎么办?”? “砰!”白澍被季予寒黑着脸踹下了床。
白澍迷迷糊糊地从地上爬起来,还没从梦里走出来,一抬头看见季予寒的脸后愣了一秒,随后虎扑而上,死死地抱着他嚎啕大哭。
“小暖——小暖——”
季予寒刚想拎着他下去,听见这称呼后顿住了,僵着身子任由他抱着,“你……叫我什么?”
白澍仿佛没听见似的,哭得快岔气了,“别、别走!别离开我……说讨厌你是假的,都是假的……你别信。”
季予寒一脸懵地拍拍白澍的背,给他顺了顺气,又气又好笑地问:“你又发什么神经,梦到什么偶像剧题材了?”
这回白澍听见了,他缓了缓情绪,“梦?”
白澍看出周围的场景摆设是季予寒在粼港的房间,书桌上还放着他们一起拼搭的太空站模型。他想起他做噩梦了,梦里季予寒倒在血泊中。
白澍深吸几口气,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擦脸。梦里发生的一切太过悲伤,让他跟着悲痛难以自拔。
“对不起……”
“嗯?”季予寒不明白白澍为什么要道歉。
“对不起。”白澍心有余悸,后怕地又抱住了他,“我有病,我梦到你死了。但我不想再做这种烂梦了,我想你好好的。”
“……哦。”是巧合吗?季予寒沉默了。
“你别不开心,我不是故意的。”白澍郑重地搭着季予寒的肩膀,诚然看着他的双眼说道,“我听说梦境和现实是相反的,所以这梦才会这么变态。”
“一个梦而已。”季予寒不以为然地躺回床上。这会儿天才蒙蒙亮,他想睡个回笼觉,可白澍弄得他难以入眠。
白澍也跟着躺回去,心里仍然不安,往季予寒身边挪了又挪,“小寒,你转过来好不好,我想和你聊会儿天。”
季予寒叹了口气,转过半个身子来,“聊什么?”
白澍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只是刚才那个梦太吓人了,我有点睡不着。”
“那就起床。”
“嗳,小寒,你知道反向形成吗?”白澍抓着季予寒的肩膀把他翻过身来。
“那是什么?”季予寒疑惑地问道。
“就是……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吧。明明喜欢一个人,却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的这份心意,而去伤害喜欢的人吧?”白澍已经不记得书上写的原话是什么了,他甚至不知道现实生活中有没有这么个说法。
“我不知道,你从哪看来的?”
“……梦里。”白澍一说完就看见季予寒脸都黑了,赶紧从床头柜拿来手机,“你等等,我搜索一下。”
季予寒更无语了,他刚刚居然还一本正经地向白澍讨教,结果这只是做梦梦见的,“别浪费时间了。”
“有了有了。”白澍兴奋地把手机拿给季予寒看,他也就是随手一搜,结果还真有这么个东西,并且和他梦见的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季予寒将信将疑地翻了翻白澍给他看的网页,心中的疑惑更深了,“你究竟梦见什么了,怎么心理学都来了?”
“也没什么,就是断断续续做了个很长的梦。”白澍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闭眼回想了一会儿说,“半年前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我梦见我是你,然后发生了很多可怕的事。昨晚那个梦像是它的续集,不过我是作为旁观者,梦里还有一个我,是个大学生。”
“什么乱七八糟的?”
“真的很恐怖,尤其是余淼淼,在遇到他之前我就梦见过他,而且他工作的地方和我梦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季予寒本来都快睡着了,听了他的这话忽然又精神了,他两眼直勾勾地看着白澍,像是在等下文。
白澍吞了口水,接着往下说,“我感觉他挺在意你的,然后就是梦里的我是个傻逼,只敢在你睡着的时候说真心话。哦,还有点混蛋,两次偷亲你,虽然只成功了一次。”
“莫名其妙,不知所云。”季予寒干脆闭上眼,他刚才居然有那么一刻把白澍的梦当真了,以为他梦见他的第二世了。
白澍会梦见余淼淼和江鸣心理咨询室,纯粹只是巧合罢了,预知梦这种玄学的案例也不是没有过。那个“白澍”会在他睡着的时候偷亲他?这他妈才是真做梦。
季予寒不想去回想那时候的事,白澍还换过两个对象,他至今都记得她们长什么样,其中一个还不止一次带人找过他的麻烦。
有一次季予寒被他们使阴招打破了头,差点死在路边,还是一个不留姓名的好心人带他去的医院,又帮他联系了余淼淼过来照顾。
“小暖。”
季予寒猛地睁开眼。白澍刚醒时就这么喊过,季予寒正好奇呢,差点忘了问他,“为什么这么叫我?”
“喜欢吗?”白澍反问道。
季予寒摇摇头。他很喜欢这个称呼,却不想听见澍哥以外的人喊。虽然白澍和澍哥本质上没有区别,但他们就是不一样。
“那还是小寒吧。”
“怎么不叫学长了?之前不是叫得挺起劲嘛。”季予寒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被你搞得半点都睡不着了,你也别想睡。”
说着,季予寒推着白澍起床。老人家起得早,见他们七点不到就起来了,就跟见了鬼似的,不是问他们要不要回去再睡一会儿,就是问他们是不是打算先吃个早饭再睡。
季予寒不想麻烦外公外婆,解释说上学早起习惯了,现在出去晨跑顺便吃早点,就带着白澍出门去了。
夏日的清晨或许炎热,但海边一定是凉爽的。阵阵海浪拍打礁石,季予寒和白澍就在这天然的音乐声中,沿着石堤跑了一路。
回头的时候,白澍叫住了季予寒,带着他往古街走去,“你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找找。”
季予寒扭头就想走,被白澍拽了回去,“你别急啊,我们一起去见证奇迹,我想看看梦里的那家店到底存不存在。”
“你魔怔了吧。”
白澍突发奇想的一个念头,就迫使两人在古街小巷里迷路。季予寒不禁想起初见澍哥的情景,也想起很久之后的某一天,他们也曾来古街找过一家店,一家带着他们初遇情怀的店。
经过一个巷口的时候,季予寒突然拐了进去,停在一家面店前。
白澍惊喜不已,“学长,你怎么知道我要找的就是这里?难道你也梦见了?”
季予寒真是越来越好奇白澍究竟都梦到些什么了,只见他一边说着“太像了,真就一模一样”,一边走了进去。季予寒无奈地陪他进去,跟老板要了两碗海鲜面。
白澍坐在位子上,仍然四处打量着,直到店员把面送上来,才停下滚来滚去的眼珠子。
“学长,这太不可思议了。你记得期末考前我失眠的事吗?”白澍激动地手舞足蹈,面也顾不上吃,“你陪着我睡觉,我就梦见我跟唐赫来粼港,结果遇见了你和夏焱。”
季予寒微微一怔,也停下手来,神色复杂地看着白澍。
白澍继续跟他描述道说,“梦里你把我的奶茶撞翻了,然后我就拉着你当地陪,结果迷路了,导航也不好使,再后来就在这家店吃了碗面当午饭。”? 季予寒沉默不语,那分明是他和澍哥的初遇。
“是不是很有趣?”白澍笑嘻嘻地问道。
季予寒低眉垂眼地点了点头。他和澍哥的相遇不仅有趣,还让他觉得很浪漫,仿佛是一种命中注定的情缘一样。遇见了,就再也躲不开,忘不了。
白澍为什么会梦见这个,难道刚才在家里说的那个怪梦也是他的经历?不可能的。季予寒摇了摇头,在心里否认了。这一切全是巧合,不然上一世的白澍为什么没梦见也没来找他。
“你不开心啊?”白澍收起笑容,有些自责地说,“对不起,任性把你拉过来,还让你听我废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
“嗯,是挺幼稚的。”季予寒一下就调整好了情绪,“赶紧吃完了回去,面都坨了。”
“哦……”
季予寒和白澍慢悠悠地逛回去,逛到半路就接到汪博的电话,让他们就在白海滩等着。他们在季予寒家憋不住了,找了个借口先跑出来了。
原本打算下午去海岛上玩的,既然人都出来了,季予寒便把夏焱和余淼淼给叫了出来。夏焱嗜睡,不情不愿地拖着疲软的步子走过来,额头还靠在余淼淼背上。
季予寒扶起夏焱,“这都几点了,赶紧醒一醒,去排队坐小艇了。”
“醒着呢。”夏焱眯着眼笑道,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余淼,你看着他点儿。”直到上岛,季予寒都有些不放心地把夏焱交给余淼淼。
暑假来海边玩的人多,上岛的也多,一个不留神几人就分散了。季予寒也不着急,就跟着前面的人瞎走,但没走几步,就被人抓着手从人群里揪了出来。
季予寒一抬头,就看见白澍得意的笑容。
“走,这边有个贝壳手作坊,可好玩了。”白澍说。
“贝壳……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玩这些了?”
“没有喜欢不喜欢的,只是觉得和你一起的话,一定好玩。”
“啧,都上哪学的土味情话?真能够恶心人的。”明明热浪滚滚,季予寒却直打哆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贝壳手作坊就在岛上住宅区附近,连门窗都用一堆季予寒说不上名的贝壳装饰着,门前挂着用半透明的彩色塑料珠串的门帘,乍一看还挺别致。
这会儿时间还早,手作坊内只有他们两个客人,白澍苦苦哀求才说服季予寒跟他一起做手工。
店长推荐他们做贝壳花,白澍和季予寒不约而同地拒绝了。白澍觉得把贝壳做成花束确实惊艳,但以他的水平做不了这么复杂的艺术品。季予寒则是认为太费时,他不想在这里浪费一天的时间。
贝壳能做的工艺品很多,白澍和季予寒挑选了一番后,同时将目光锁定在一串风铃上。
“就这个吧,简单又好看。”白澍高兴地拨了拨风铃,它的声音很特别,不像别的风铃那样清脆得叮铃咚隆响,而是有些沉闷的、短促的碰撞声。
“可以。”
贝壳风铃没什么技术含量,店长简单地讲解了一下打孔穿线的技巧就放任他们不管了。两人听着店里的轻音乐,有模有样地照着做了起来。
原本以为个把小时就能做好的贝壳风铃,竟也花了小半天。汪博他们照着季予寒发的定位找来的时候,白澍刚把贝壳都打上孔。
“天栩,你来得正好,你心细手巧,来帮我抛个光打磨一下。”季予寒对何天栩招了招手,把桌上还没处理的贝壳推过去一小半。
何天栩过去坐下,学着季予寒的样子做了起来,“怎么想到来做这个?”
季予寒怨愤地剜了眼白澍,“有人童心未泯。”
汪博看着三人忙活,闲不住地蠢蠢欲动,“那我呢?我要做什么?”
“你和白澍穿线去。”季予寒指了指桌上处理好的贝壳说道。
形色各异的贝壳一个接一个串连,被名为风铃的装饰品强加了羁绊,这辈子除了断线,不可能再分开。
风铃很快就在四人的分工合作下制作完成了。白澍提着它,笑容洋溢,“学长,这个以后挂你房里吧。”
“我不要,就把它留在粼港吧。”
“放在粼港做什么,都带回去,把模型也带回去,你不要我就摆在客厅,不然放玄关,以后一进家门就看见。”
“随你吧。这都一点了,快找夏焱他们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