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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不可向迩 小 ...

  •   小聚一别,大伯小叔一行人回东城去了,季予寒难得回银月湖住上一晚,久违地喝上了陈晓莲泡的奶粉。
      没了白澍的寸步不离后,季予寒突然有些不适应了。明明在清秋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一回银月湖这种感觉就异常强烈。
      季予寒想他大概是习惯了白澍在一步之遥的地方,那就眼不见为净,端上奶回房了。
      喝了陈晓莲的安睡奶,季予寒仍然失眠了,第二天精神萎靡地去上学,白澍意外的没跟上来。
      教学楼下经过心理小屋的时候,季予寒才想起又是周四了。他退回门前,拧开门把手。
      季予寒没立刻看见余淼淼的身影,便打量着走了进去,“余淼?老师?”
      “在这儿呢。”
      余淼淼的声音在季予寒身后响起,吓了季予寒一跳,随后他就看见余淼淼端着盆水进来,二话不说拿起抹布细细擦拭起来。
      “你是不是强迫性洁癖啊?才一个星期没用这间办公室而已,次次来都这样。”季予寒替他关上门,在会客椅上坐下。
      余淼淼瞥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丝毫不落下,“你不去上早读吗?”
      “你帮我请个假吧,余老师。”季予寒闭上眼揉着天明穴,“我一夜没睡,头疼得厉害,你就说我病了。”
      “用到我的时候叫老师,用不到叫六水?病了就去隔壁医务室。”
      “一大早的去医务室装病不太好,再说天地良心,我很久没喊过你六水了,不都管你叫余淼吗?你不就喜欢别人管你叫余淼。”
      季予寒睁开眼,朝余淼淼摊开手,“给我吧,我帮你擦,你帮我请假。”
      余淼淼哼哧一声,将抹布放到季予寒手中,“那你擦干净点,我去给你请假。”
      季予寒擦着桌子,漫不经心地说:“不过你怎么不戴眼镜呢?上辈子你来学校可都是戴着一副银色平光镜的,你说那样像老师。”
      余淼淼对季予寒的这些话也见怪不怪了,他现在对季予寒是穿越来的这件事确信不疑了,来任职前他确实买了一副银框眼镜。
      “焱宝说文绉绉的把我颜值封印了。”
      “焱——宝——?”季予寒手中的抹布掉了,他没听错吧,余淼淼刚才说了“焱宝”。
      “怎么了?”
      “焱宝是你叫的吗余六水?”季予寒神色复杂地转过身来,怎么事情的发展越来越不对劲了,“不是,你们居然还有联系?”
      夏焱十天半个月才和季予寒联系一回,也没听说他和余淼淼有联系啊。
      余淼淼刚在教师职工群里给季予寒请了假,放下手机冷峻地抬头,“焱宝我不能喊吗?我不能和他有联系吗?”
      “你……他……”最近季予寒的脑子跟浆糊一样,加上和白澍的疏远,根本没机会也想不起来要给唐赫跟夏焱牵线。
      “余淼,虽然觉得有点不大可能,但我还是想问一句。”季予寒不禁咽了口水,“你他妈不会是喜欢上夏焱了吧?”
      余淼淼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可理喻地看着季予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未成年高中生。”
      “好吧,但愿如此。”季予寒松了口气。
      “你认识的那个上辈子的我,交男朋友了?”余淼淼拿过被季予寒丢在桌上的抹布,继续擦拭起来,“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我会喜欢男生。”
      “咳、咳!”季予寒干咳了起来,这简直是致命题,“那倒是没有,你一直是单身,但我知道你是双。”
      余淼淼手一顿,神色古怪地看向季予寒,“单了四年?”
      “嗯,单了四年。”主要还是因为季予寒一直拒绝他,两个人就像比谁更执着一样,谁也不认输。
      余淼淼没有再过问什么,就是一直黑着脸。
      季予寒在余淼淼的办公室里坐了一节课,实在是坐不住了,就去隔壁医务室又躺了两节课,总算是睡了个舒坦。
      正当他准备起床的时候,门外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几个人,“老师,他受伤了快给他包扎一下!”
      声音有些熟悉,季予寒忍不住将帘子拉开一条缝,往外一看。只见白澍给人架着进来了,手上腿上好几处磕破了皮,正淌着血,白衬衫上也沾了血迹,看起来有些恐怖。
      “怎么回事?这么严重!”校医立马从柜子里掏出碘伏和纱布。
      “他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唐赫让人拖着凳子过来,小心翼翼地将白澍放下来,“他今天状态不对,一直晕乎乎的。”
      “有发烧吗?”校医伸手摸了摸白澍的额头,“没发烧啊。”
      “没,就是没睡好……”白澍使劲揉了揉眼。
      “啧,通宵打游戏了?”校医拿蘸了碘伏的面前给他涂在伤口处,“你们这些网瘾少年,该戒游戏了。”
      白澍吃痛地嘶嘶吸气,摇头否认道,“没玩游戏,就是经常失眠或者做噩梦。”
      校医狐疑地看了白澍一眼,半信半疑地问道,“这年纪就经常失眠了?家里给的学习压力很大?”
      白澍摇了摇头,他已经没力气答话了。
      校医给白澍的小伤口贴上创口贴,又拿起纱布给他包扎大伤口,“我看你这状态也不适宜回去上课,在我这边床上躺着睡会吧。”
      白澍点了点头。
      这话一出,吓得季予寒赶紧撒手,躺好了装睡。他本来还想等白澍走了再出去,现在是想走也走不掉,躲不过要见一面。
      唐赫扶着处理完伤口的白澍走进休息区,帘子一拉开就愣住了。
      “不、不睡了……”白澍转身就要跑,被唐赫抱着腰拖了回来,一把按到隔壁床上去。
      “你给我老实躺着,眼睛都吊上去了还硬撑什么。”说着,唐赫扒了白澍的球鞋,给他盖上被子。
      白澍要不是困得没力气,又受了伤,绝对跳起来揍他。
      唐赫坏笑着俯身在白澍耳边说悄悄话,“多好的机会啊白哥,千万别害羞。”
      “操尼玛的唐赫!”白澍咬牙切齿地压低了声音骂道。
      唐赫按按耳朵,笑嘻嘻地带着一同来的人走了,走前还贴心地替他们拉上帘子。
      白澍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都在意隔壁床在意得不得了,彻夜未眠的困倦逐渐清散。不仅如此,还愈发清醒了,一点动静都能在耳中放大。
      迫切想走的季予寒知道白澍没睡着,也不敢动,一直在等他睡着,但是徒劳。僵持了好一会儿,季予寒坚持不下去了,睁开了眼。
      白澍背着季予寒侧躺着,季予寒不知道他是否睁着眼,但知道一定没睡着,“你失眠?”
      白澍身子一颤,缓缓转过身来,“嗯,偶尔。”
      之后便是默然,谁也没再开口。凝结的空气不似六月天,季予寒又躺了几分钟后,还是选择去隔壁心理小屋待着。
      余淼淼正在做题,见季予寒回来,惊讶了两秒后放下笔,“你是把我这里当教室了吗,上课时间老往这儿跑。”
      “反正快下课了,我就来打发一下时间。”季予寒凑过去看了看余淼淼的教材,“不愧是优秀毕业生,太用功了。”
      余淼淼不悦地合上书,他今天就是看季予寒不顺眼,“既然你这么闲,就来做个心理治疗吧。”
      余淼淼不提还好,一提季予寒就面露愁容,他一手撑着下巴,指了指身后,“白澍,白澍在隔壁躺着。”
      余淼淼拿出季予寒专属的记录本,翻开最新的一页写上日期,“继续说。”
      “最近觉得那种异样感越来越强了。”季予寒思考了一下,自己都没缕清思绪,气得敲了敲脑袋,“昨天回了趟银月湖,白澍不再围着我转了,我居然觉得有些失落和不习惯。”
      “明明知道他不是我的澍哥,可我还是会不自觉地被他吸引,我还知道我爱的白澍不是他,我在意他只是因为他和澍哥长着一样的脸,他们本质上是不同的两个个体。”
      季予寒越说越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渣男。
      余淼记着笔记说,“世界上不存在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的人,就是照镜子都照不出一模一样的。照你之前说的,你改变了很多历史轨迹,产生蝴蝶效应也是正常。”
      “重生前我对自己说,我想为自己活一次。可一年都没过去,我就对这个白澍产生了我自己也说不明白的复杂感情。毕竟不管他再怎么变,白澍就只白澍,看到他伤心难过我也会难受。”
      “可你说你不爱他。”
      “是,我知道我爱的不是他,而是六年前那个,快要被遗忘的存在。”
      余淼淼转了下笔,合上记录本,“季同学,人不该活在回忆里。”
      回忆是牢笼,一旦困住了就难以脱身。越是甜美的回忆,越是容易让人不愿走出来,从而遮蔽了现实的双眼。
      余淼淼不知道季予寒和他的澍哥都经历了什么美好的回忆,让他一直念念不忘,竟追着一份执念圈地为牢。
      “嗯,是啊。”季予寒不否认,可知道了又如何,是他丢下澍哥孤零零地走了,这些都是他还他的。

      临近期末,课业更加繁重。这一次的考试尤为重要,关系到全员洗牌,重新分班。不仅高二年级段,连高一年级段的气氛都异常紧张起来,整个校园散发着沉重的气息。
      最后的两周,选修课全部取消改上主课了,最后一周连副课都取消改上自习了。
      本学期的最后一堂自习课,季予寒破天荒做了一套拓展训练,他记得这套题目和期末考卷的考点高度重合,算是温习一遍。
      何天栩看他难得动笔,放学后便来借阅了,“能让你主动做的卷子,一定是张宝藏卷子。”
      季予寒不得不佩服何天栩的直觉,太敏锐了,“你拿去看吧,我已经对完了,不用还直接扔。”
      “难得你送我个东西,我才舍不得扔呢。”何天栩挥了挥卷子,叠好放进自己包里。
      “天栩——予寒——”汪博来门口接人了。
      季予寒将桌面上的东西全推到地上,又抓着桌子抖了抖抽屉,清空了桌子后往外走去,“走吧。”
      汪博目瞪口呆地指着地上那一堆书和习题,“这都不要了?”
      “要来做什么?”季予寒反问道,又毫不怜惜地说,“高三有更好的,用那些就好。”
      “对啦,周末能来帮我复习吗?我爸又拿我的限定盘威胁我!”汪博恳求道,“我知道你们一定也很重视这次考试,自己都来不及复习,所以就来一天就好。”
      “嗯,好啊。”何天栩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然后满脸期待地看着季予寒。
      季予寒被看得浑身一颤,扭头就推拒了,“我妈让我帮我哥复习功课,我没法陪你们了。不过,我可以帮你们划考点。”
      陈晓莲生怕白澍考差了被白杨责备,早在上周末就打电话来跟他说,叫他这周末一定要回银月湖,帮白澍复习功课。不管白澍愿不愿意,反正他是无法推脱。
      “哇,你考点都押好了?”汪博眼睛都亮了,这样就不用从头到尾复习一遍了。
      “差不多吧。”差不多记得要考些什么。
      汪博也不放季予寒回家了,拽着两人就去了学校对面新开的那家茶饮店坐下了,掏出课本就让季予寒划重点。
      季予寒埋头划了全套数学教材后头都晕了,“你还真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啊……”
      “哎呀,我请你们吃甜点嘛!”汪博收起数学,转手又推过去一堆语文教材,“你先划着,我去给你们买吃的!”
      等划完全部的科目,天已经黑了,季予寒的肚子也饿得不行了。要不是和陈晓莲他们说过要晚点回去,恐怕这会电话早就被打爆了。
      季予寒回到银月湖后已是七点,陈晓莲帮他热了饭菜。他将包往椅子上一放,就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慢点慢点,当心消化不良。”陈晓莲替他盛了碗汤,“今天怎么这么晚,被老师拉去谈话了吗?哈哈,开个玩笑。”
      季予寒不在家的日子,陈晓莲都学会开玩笑了。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他也开心,“帮同学押题了。”
      “哦——”陈晓莲点了点头,见白澍从房里出来,就对他招了招手,“小澍,来一下!”
      白澍本来想下楼拿个水果吃,结果走到楼梯口看见季予寒在吃饭,扭头就想回房去,却被陈晓莲叫下了楼。
      陈晓莲抓着白澍的手说:“小澍,周末我让予寒帮你复习功课,你跟着他好好学,下周一定能考个好成绩!”
      “啊?不用了不用了,怎么能麻烦学长……”白澍慌里慌张地拒绝。
      他们俩的关系都将至冰点了,还叫他们待在一起复习两天功课,这得尴尬成什么样?
      “哎,没事,我都和予寒说好了。”陈晓莲拍了拍季予寒的肩膀,示意他说几句话。
      “咳!”季予寒被汤汁呛到,抽了张纸擦擦嘴,抬眼看了看眼前的二人,敢情他妈妈这是先斩后奏啊,白澍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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